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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拙劣的勾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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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掩浓从未见过如此好看且气场强大的人。
皮肤冷白,黑发绿眸,剑眉凤眸,眼尾微微上挑,即使面无表情,光是简单地注视,也自然展露出上位者的侵略性。
四目相对的瞬间,陈掩浓恍然想起今年年初,她在雪山上埋伏猎物时遇见过的一头母狼。
同样的眼神、同样的气场,杀伐凛冽,如女帝降世。
本就半梦半醒的陈掩浓立即看呆,直到陈熙元催促的声音传来,才打断她不礼貌的行为。
“陈掩浓,让朵雅安静!”
陈掩浓猝然回神:“什么?”
陈熙元用手抵开朵雅的舔舐:“让它安静。”
陈掩浓这才发现朵雅在不停地扑人。
她赶忙跳下马车,发出一声哨音:“朵雅,过来。”
一声令下,朵雅顿时收起顽劣。它乖顺地走到陈掩浓身边,护卫而坐。
“乖宝宝。”陈掩浓摸摸它的头。
视线环视一圈,陈掩浓收回落在朵雅头顶的手,看向倪艇和戚攸两人,问:“是主星来的长官?”
“是的,掩浓。”薇薇安引荐道,“倪长官和戚长官。”
陈掩浓表情顿时严肃。
众目睽睽下,她肃正自身,身姿挺拔地行了一个铿锵有力且自以为标准的军礼。
“长官们好。”她气势如虹道。
日光照耀在她紧实麦色的脸庞上,将她对联邦军人的恭敬崇拜照得一清二楚。
但也正因如此,才叫人越发尴尬。
陈熙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借着遮挡,她朝陈掩浓腰侧猛掐一下,咬牙道:“别搞这套。”
陈掩浓不明所以地看向她,举在额侧的手不再绷紧。
就在陈掩浓犹豫,不知自己做错什么时,戚攸再次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轻笑。
“陈族长,不用这么严肃。”戚攸说,“这不是军事汇报。”
薇薇安也暗中示意陈掩浓把手放下:“对啊,不用这样。”
经众人的提醒,陈掩浓才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好像闹了一个笑话。
她红了脸,局促地搓弄着手,尴尬道:“真对不住啊,我看书上说遇见长官都是要行礼的。”
陈熙元瞪她一眼:“书上说的是士兵,你是吗?”
陈掩浓低着头不敢说话,高大健硕的身躯弯下,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嚅嗫着道歉。
“没事的,熙元姐,不是什么大事。”戚攸用手肘戳戳倪艇,挤眉弄眼道,“你说对吧,倪长官?”
倪艇定定地盯着陈掩浓看,几秒后,她才开口:“小事。”
听见倪艇的话,陈掩浓立即抬起眼,感激地看向她。
视线再度相触,倪艇却率先移开视线。
她看向陈掩浓身后散落的稻谷,问:“这些是去游牧区收的征粮?”
陈掩浓侧身:“对,刚收好的。”她蹲下身,随意抓起一捧稻草,从上面捋了把新鲜的稻谷下来。
“长官你看看。”陈掩浓献宝似的将金黄的稻谷捧到倪艇面前。
带着劳作痕迹的双手猝然冲到面前,倪艇避之不及,只得微微往后仰头。
陈掩浓全然未觉,满心满眼只想在上级领导面前展示。
她挑出一粒最饱满的稻米,碾去外壳,递给倪艇:“这次收的稻谷可好了,长官您尝尝——啊!”
献宝似的话语再度被陈熙元拧断。
陈熙元维持着体面的笑将陈掩浓推开,挤到倪艇面前:“抱歉,倪长官,她不是有意冒犯您的。”
薇薇安也赶忙跑到陈掩浓身旁,将她捧着稻米的手拉下,急切地摇头示意。
直到这时,陈掩浓才意识到自己又做错了事,她慌乱地看向倪艇,解释:“倪长官,我只是——”
“——没事。”倪艇冲她招招手,“过来。”
接连犯两次错,陈掩浓不敢再擅自行动。
她偏头看向薇薇安,得了对方的点头,才捧着稻米走到倪艇面前。
经由阳光晒过的谷物香气率先冲入鼻腔,紧接着便是从陈掩浓手掌里传出的炙热气息。
倪艇就着陈掩浓的手拨弄里面的稻谷:“确实品质不错。”
听着夸赞,陈掩浓顿时眉开眼笑:“等会儿我把它们都打出来,配上山泉水一蒸,出来的米饭空口都可以吃两碗。”
倪艇被陈掩浓的憨气逗笑了。
一见倪艇的笑容,面前的陈掩浓顿时看傻了眼。
倪艇细长但又英气的眉毛一扬:“怎么了?”
陈掩浓淳朴一笑,直率又有些不好意思:“没什么,就觉得长官你笑起来特别好看。”
戚攸一挑眉,来了兴致:“有多好看?”她屈肘压在倪艇肩上,挤眉弄眼。
倪艇懒得理她,冷漠地将人甩开,抬步就走。
薇薇安有眼力见地上前引路:“这边请,我们去参观马场。”
戚攸翻了个白眼,嘀咕了句‘无聊’,满脸扫兴地跟上。
倪艇一动,随行的人都要跟着她走。
陈熙元踢开满地的稻谷,又气又急:“赶紧收好,别放这儿碍眼。”
陈掩浓自知做错了事,连声应下。
“真是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陈熙元咬牙骂道,“不会说话就闭嘴!”
陈掩浓头低得愈发厉害:“对不起,姐。”
陈熙元最讨厌她这幅唯唯诺诺的样子,一个字都懒得多说,用肩撞开她,举着伞小跑追上倪艇等人。
转眼间,就只剩陈掩浓一个人留在原地。
察觉到主人落寞的情绪,朵雅呜呜地围着转了起来,用鼻头轻拱陈掩浓的小腿。
“我没事。”陈掩浓很快收拾好心情。
她蹲下身,摸摸朵雅的头,又摸摸它鼓起的小腹:“都是快当妈的小狗了,能不能稳重点?”
朵雅摇着尾巴傻笑,将自己撞进陈掩浓怀里。
陈掩浓抱着它躺在谷堆里打转,方才的不愉快在天旋地转中被抛之脑后。
转角处的倪艇看见这一幕,视线停留几秒,很快移开。
陈家农场占地面积虽大,但布局并不复杂,仅是一个上午的时间,倪艇便将农场的底细摸清。
下午,她们受族老们的邀请,前往中央镇参加欢迎宴会。
虽然已精心准备和安排,但宴会还是寒碜得可怕,除了满桌的美食能入眼外,其余都难以登上台面。
倪艇和戚攸不是没有情商的人,全程都将自己的真实情绪藏得极好,当笑话看着得趣。
一场欢迎宴会办下来,至少明面上算是主宾尽欢。
夜幕降临,倪艇和戚攸终于得以脱身,耳根清净地回到陈家农舍。
戚攸将自己甩到沙发上,疲惫又无奈地按揉着外耳廓:“我的天啊,这辈子没听过如此难听的歌。”
倪艇推开窗,深吸一口气,又将堵在胸膛间的闷气吐出。
她朝外眺望,没有绚丽的灯光,没有喧嚣,入目皆是幽暗寂静。
直到此时,她才真切地有了被下放到边陲星球的实感。
看着窗外寂寥无垠的夜空,倪艇半眯起眼,语气微沉:“戚攸。”
戚攸懒洋洋地应了声。
倪艇问:“主星现在什么情况?”
戚攸拨弄指甲的手一顿。
下一秒,她将脸上的惊慌掩去,打哈哈道:“什么情况?我怎么知道,我可是和你一起来的。”
登上前往菽丘星的跃迁舰前,枢密高层就派人,强制性地将倪艇身上所有可追踪、可联络的智能设备搜剿。
既是为了保护她,也是为了阻止她冲动行事。
毕竟,她在自己成人礼上发的疯、造就的血流成河之景还历历在目。
但戚攸不同。
戚攸是倪艇私人感情上的朋友,是政治利益上自愿陪她下放的盟友,但同时,她也是高层监视倪艇的暗哨。
不管是从作用上还是性质上来说,她都和倪艇不同。
这一点,她们彼此之间都心知肚明。
倪艇本无意戳破,可并不代表戚攸能借此和她装傻充楞。
“我以为你很明白,你到底是谁的人。”倪艇音色冷冽,“既然选择把赌注压在我身上,就别为他人效力。”
戚攸笑容凝固,在对视中,她脸上的表情淡了下去。
“倪艇,选择你是一场豪赌,你应该清楚。”戚攸打开天窗说亮话,“我需要控制风险,这也是我会陪你下放的原因。”
倪艇环着胸:“所以你控制风险的手段就是和枢密层同流合污?”
“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戚攸摊开手,“我只是觉得你需要冷静冷静。”
倪艇:“我很冷静。”
戚攸:“不敢苟同。”
两人相望无言,谁都不肯先退一步。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时,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陈熙元温柔的询问声隔着门板传来:“两位长官。”
倪艇与戚攸对视一眼。
几秒后,戚攸拢了拢躺乱的长发,走过去开了门。
“熙元姐。”
门缝半开,戚攸撑着门框,身体挡住大半。
陈熙元刚洗过澡,发丝间粘连着她甜腻的信息素。
她快速朝里看了眼,在隐约瞄见倪艇的身形后,声音微微抬高:“楼下炖了消食汤,你们要喝点吗?”
戚攸鼻尖微动,眸色一暗。
“消食汤啊...”戚攸嘴角的笑意扬起,她用手抵着门框,没让陈熙元进。
戚攸侧眸,借着身高优势,在陈熙元看不见的地方,冲倪艇眨眨眼:“倪长官,喝吗?”
倪艇静了几秒,冷冷回绝:“不用。”
拒绝叫陈熙元失望,可很快,戚攸肯定的回答又叫她双眸一亮。
“倪长官不用,可我怎么能辜负熙元姐的好意呢?”戚攸伸手揽上陈熙元的肩,丝毫不顾AO之间的礼仪规矩。
她反手将门带上:“走吧,熙元姐,带我去品尝品尝你精心准备的消食汤。”
眼前的房门合上,但陈熙元故意露出的信息素却并未消散。
低等级的信息素、拙劣的勾引手段都叫倪艇难受,她皱着眉将窗户再度往外推。
可手才刚碰上窗沿,余光却瞟见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倪艇立即收回手,将身形隐藏至窗后。
陈掩浓似做贼似的模样出现在倪艇的视线里。
她一只手抱着木盆,一只手轻轻掩上后门。
期间,她的视线还不停地朝倪艇所在的房间扫来,确认自己的小动作是否有被发现。
倪艇双眸微眯,她试图看清木盆里的物品,可由于天色昏暗,且未佩戴晶体镜片,她只能看出一团隆起的弧度。
心下警戒顿生,再加上方才陈熙元的故意引诱和邀请,两件事放在一起,很难叫人不多想。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戚攸用完消食汤上楼。
倪艇从房间里走出,借着倒水的动作,藏在窗后。
几声蝉鸣响起,远处的丛林暗影微微轻晃,陈掩浓猫着腰钻了出来,抱着木盆,一路小跑回农舍,时间掐得非常紧。
看着陈掩浓消失在屋檐下的身影,倪艇扬了扬眉,什么都没说的放下水杯,转身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