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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1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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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在倪徵一的教导下,倪艇每天要花时间、花心思去琢磨的,应该是如何在最短时间,将某某课程以全A的成绩通过,如何将自己放在股市里的钱再滚上两番,如何抓住某某政客的把柄,为自己所用等等,诸如此类的事。
至于亲密关系,倪艇对这件事的定义只有四个字‘欲望抒发’。
什么恋爱、心动、惊喜统统都是浪费时间,浪费她珍贵脑细胞的事。
她根本不需要去费尽心思维护某段关系,甚至于说,去得到某段关系。
毕竟,只要她站在那里不动,就会有无数人争先恐后地扑上来。
即使她用最恶劣的手段羞辱,他们也只会露出讨好臣服的笑。
但陈掩浓不一样。
陈掩浓是最特殊的。
陈掩浓不是伪装出来的傻白甜,不是演出来的小白花。
她是实打实的老实单纯,还带着认死理的倔劲儿。
甚至,因为从小在菽丘星长大,导致她对于钱权、身份地位这种事是没有太多概念的。
没有概念,就没有清晰的认知。没有认知,也就没有欲望。
但人都是欲望的组合体。
只是说,陈掩浓的欲望很不一样。
她的欲望渴求在于很可笑的地方。
比如生活的稳定,家庭的组成,亲人的安康等等。
在陈掩浓看来,这些事才是最重要的。
她的脑子、她的思维已经在封闭的世界中,形成了一套自己的观念。
一套倪艇极难干涉,甚至是转变的观念和模式。
因此,倪艇以往对待亲密关系的方式,在陈掩浓这里起不了任何作用。
陈掩浓会臣服、会讨好、会示弱,可这些从不出自于本能和真心。
一旦触及到她固定模式下的死脑筋式的底线,比如陈熙元,陈掩浓就瞬间变成整个宇宙里最犟的那头牛,纵使剥皮拆骨,也绝不服软。
蠢得要命。
但凡,倪艇是在主星遇见的陈掩浓,她根本不会施舍一个眼神。
毕竟,蠢成这样的人,在主星活不过三天。
可她是在菽丘星遇见的陈掩浓。在如此无聊、无趣,她的欲望和恶劣都无处抒发的贫瘠星球上,遇见的陈掩浓。
那这样的蠢货就不是惹人厌烦的存在了。
倪艇决定,好好和陈掩浓玩一玩。
她也还没玩过陈掩浓这种人。
这种,不需要付出任何金钱利益,只需要演出一颗动情真心就可以吃干抹净的蠢人。
倪艇本以为自己新手闯关,第一次的效果应该不会太好。
但她低估了陈掩浓的单纯...不,应该说是愚蠢。
自己只是掐着点,在她最孤独、情绪最崩溃的时候出现,又说了一些暗示性的话,陈掩浓就脑补一出大戏,然后感动得要死。
当晚,不管倪艇提出多过分的要求,陈掩浓纵使羞耻到全身都红了,但她仍会摆动僵硬的手和腿,朝倪艇走来,接纳倪艇的所有。
而倪艇也在一晚上的实践后,终于、终于找到了陈掩浓最核心的使用手册。
原来这个宇宙中,真的会有人不贪钱、不求权,只要真诚的爱就心满意足。
一想到这点,倪艇就无比好笑。
她扯着陈掩浓的头发,将人拽起。
陈掩浓半张脸都湿了,她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小声问:“弄痛你了吗?”
倪艇笑着看向她,撑起身,低下头。
她注视着陈掩浓单纯但被欲色搅乱的眼,轻声问:“陈掩浓,你喜欢我吗?”
陈掩浓没想到倪艇会突然这么问,她失措且怔愣地盯着倪艇,张了张唇,却发不出声音。
陈掩浓的沉默叫倪艇眸色一冷,扯着头发的手也很明显地收紧力度。
“姐。”陈掩浓抿了抿唇,按着倪艇腿的手也微微用力。
她眼神游弋着,不知想到什么,表情突然有些紧张。
倪艇微眯起眼:“有话就说。”
陈掩浓怯怯抬起眼,盈润的眼眸里亮起胆怯又参杂着希冀的光。
她咽了咽嗓,用很轻的语气问:“你喜欢我吗?”
陈掩浓的问题叫倪艇嘴角的笑意放大。
她抬起手,指节似有似无地蹭着陈掩浓的脸。
“为什么总是问这些蠢问题呢?”倪艇单手撑着床,微微歪头,居高临下道,“陈掩浓,加速跃迁很耗精神力。你觉得,我会为一个不喜欢的人,这样做?”
陈掩浓仍有犹豫:“可是你之前不是说,要我不要动这些歪心思吗?”
倪艇笑容一僵,语气忽而变冷:“你在怪我?”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陈掩浓急切地摇头。
她跪在地上,如同渴望得到救赎的信徒,紧紧握住倪艇的手。
陈掩浓欲言又止地抿抿唇:“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她顿了下,补充道:“我怕我又说错话,做错事。”
倪艇好笑地问:“你做的错事不少,还怕这一件?”
陈掩浓当然怕,她已经被倪艇狠狠警告过一次,哪还敢再犯。
可倪艇好似全然忘记之前的警告和反感,她兴致上来了,非要逼问出个所以然。
“陈掩浓,逃避没用。”倪艇掐着陈掩浓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回答我,你喜欢,还是不喜欢我?”
陈掩浓被迫与倪艇对视。
她看着眼前这张美艳的脸,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步瓦解。
她思索许久,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回答:“我不知道。”
倪艇眉心紧蹙:“什么叫你不知道?”
“就是...”陈掩浓有些难以启齿,但她清楚,如果她今天不给出让倪艇满意的解释,这关是过不去的。
倪艇也正如陈掩浓的所料,冷声逼问:“就是什么?”
陈掩浓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羞于面对般:“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我...我没谈过。”
“什么?”倪艇罕见地一怔。
倪艇从未想过,陈掩浓的情感经历竟会是空白一片。
在她还未反应过来前,她的肢体就先一步做出行动。
倪艇将陈掩浓拉到自己的面前,两人几乎是额头抵着额头。
“你说真的?”倪艇问。
陈掩浓抿着唇点头。
这一刻,不知是欣喜,还是兴奋的情绪涌上倪艇的大脑,叫她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你从来没对人心动过,也没谈过恋爱,亲过嘴,牵过手?”
陈掩浓认真想了想:“手还是牵过的。”
倪艇立即警觉:“谁?什么时候?几岁的事?”
“大概...八九岁的时候。”陈掩浓陷入回忆,“那时候我们在牧区,玩过家家,我有一个‘未婚妻’。当然,她后面也和我定了——”
“——我知道了。”
倪艇不想听她废话,也不想把小孩子过家家当回事。
她打断陈掩浓的话,直接定性:“这不能作数。”
这种事,向来都是倪艇怎么说,就怎么算,陈掩浓只能点头附和。
“嗯,确实。”陈掩浓说,“不算数的。”
倪艇脸上的笑意恢复,她语调微微上扬:“所以,陈掩浓,我是你的初恋。”
陈掩浓有些犹豫:“我……”
“看着我。”倪艇说。
陈掩浓听话地抬眼,与倪艇对视。
倪艇盯着她。
此时此刻,陈掩浓如黑色玻璃珠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她倪艇的脸,只有她倪艇。
倪艇的掌控欲得到极大的满足,也罕见地多了几分温柔和耐心。
她问:“昨晚,我没回来前,你为什么哭?”
陈掩浓没回答,甚至,她下意识地移开眼,逃避了这个问题。
可倪艇却不放过她。
倪艇强硬扳过陈掩浓的头:“回答我,为什么哭?”
陈掩浓其实很不喜欢袒露自己的脆弱。
因为陈熙元是Omega,即使她是妹妹,但从小,她就被教导要坚强,要担事,要保护好姐姐。
因此,眼泪是不能随便乱流的,疼痛和委屈也是要咽下的。
毕竟,不吃苦,是无法成长的。
陈掩浓几乎都已经忘了,要怎么开口诉说自己的委屈,更找不到人说。
而她不说,也不会有人来问。
可在今晚,倪艇却问了。
在她自己都没把眼泪当回事的时候,倪艇主动开口,问她缘由,关心她的悲伤。
陈掩浓又开始想要流泪,她眼眶红红地看着倪艇,哽咽道:“我哭是因为,只有我一个人。”
倪艇摸摸她泛红的眼皮:“但我没让你一个人,对不对?”
陈掩浓点头:“是的。”她抓过倪艇的手,低头亲了亲:“谢谢你。”
“只有感谢吗?”倪艇问。
倪艇反抓住陈掩浓的手,两掌相叠的,压在陈掩浓的心口上。
“陈掩浓。”倪艇眸色加深,“看见我的时候,你的心脏是什么感受?”
有力的咚咚震在掌心,陈掩浓眼前回闪着昨晚的场景。
从听见车轮行驶,碾压石块的声音,到她走出农舍,看见倪艇……
一帧帧,一幕幕,不断加速的心跳声如雷贯耳。
陈掩浓没有任何隐瞒,无比诚实地告诉倪艇:“它跳的很快很快,像喝醉酒了一样。”
倪艇觉得可爱又好笑,她没忍住亲了陈掩浓一下:“你喝醉了吗?”
陈掩浓摇头:“没有。”
“那心脏为什么跳这么快?”
“因为你。”
倪艇得到满意的答案,她一挑眉,循循善诱,语调又带着蛊惑:“所以,这是喜欢吗?”
陈掩浓瞳孔微微涣散,看着倪艇的眼有些失神,似是已经陷入倪艇的瞳孔漩涡里。
倪艇追问:“对我心动,是喜欢我吗?”
陈掩浓想了想,点头:“是的,是喜欢。”
倪艇又问:“对谁的喜欢?”
换了个问法,陈掩浓却突然又回答不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问题叫陈掩浓的心跳突然加速,咚咚的,都快跑到嗓子眼。
可感到心动的同时,她也感到危险,某种即将一脚踩空,跌进深渊的危险。
身体反应在告诉陈掩浓,她不该开口,不该回答这个问题。
但不断上升,刺激着大脑的荷尔蒙却在叫嚣,驱使着陈掩浓蠕动嘴唇,告诉倪艇答案。
在陈掩浓的沉默和犹豫里,倪艇脸上的表情渐渐淡了。
她盯着陈掩浓,无趣又嘲弄地扯扯嘴角。
“算了,你——”
“——喜欢你。”
陈掩浓抓着倪艇的手,将她退开的距离再度拉近。
急促的呼吸打在倪艇鼻尖,陈掩浓鼓足勇气开口:“我现在好像…明白了。”
倪艇问:“明白什么?”
“明白原来这是喜欢。”陈掩浓说。
她小心翼翼的,像是初次告白的纯情少女,仰头,在倪艇唇上轻轻落下一问。
她说:“我喜欢你,倪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