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分析》景楠洲

6、早饭风波 于是他蹲下

　　晨光照在赤色的塑胶跑道上，操场上的人早已大汗淋漓。光洒在草坪上，越是衬托的草下的露珠晶莹剔透。江清悦随着人流缓缓向前走又转过身来和跟在后面的楚槐讲笑话。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她放在书包上的早饭不见了。
　　一中总有那么几条流浪狗，江清悦上初中的时候就已经见识到了。小狗老爱偷学生东西吃，当时学生给两个惯犯小偷起了名字，一个叫正大，另一个叫光明——希望他们能改掉小偷小吃的毛病，后来正大饿死了，光明提高了作战技术，往往战利品都是包子里的肉，鸡蛋灌饼的肠，最后往往只留下个空壳子和塑料袋。
　　她今天早上差点迟到，当时把填的馅料满满的饼随手一扔，现在后悔莫及。“没事，等会儿我分你。”楚槐安慰她，江清悦却摇了摇头。
　　鬼知道她有多能吃！
　　早自习后的教室总是很安静，大部分人都懒懒的趴在桌子上休息，学校的广播站放歌，江清悦则漫不经心地写题，她昨天晚上就没怎么吃，这会儿肚子又饿了，虽然食堂有早饭，但她也吃不下去，都是一些粮食武器，光明都嫌弃，硬邦邦的吃不成，打人倒还行。她思维有些涣散，圈出来题目的信息也反应不过来要干什么。
　　旁边的人敲了一下桌子，语气中还有点讨好的意思：“作业借我一下呗！”
　　平时肯定是要难为他，但今天江清悦有气无力地挥了一下手：“桌子上自己拿。”
　　兴许是今天借作业没有过五关斩六将，许潇扬感觉怪怪的，他看着旁边的人：“你怎么了？”
　　江清悦又重新趴在桌子上，传过来的声音闷闷的：“饭被光明叼走了，我正饿的慌，你赶紧哪边凉快哪边呆着去。”
　　“你说你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许潇扬边抄作业边调侃，“哪天让光明给你磕几个头，表达一下衣食父母之恩。”
　　江清悦知道自己肯定会被他嘲笑，倒也无所谓，转过头来，胳膊圈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你说他平时不都挑肉吃吗？我的饼里也就一根火腿肠啊，怎么都叼走了？”
　　没想到许潇扬笑得更大声了：“要不然呢，你不会是想着他叼完肉你再接着吃！？”
　　“滚啊。”听许潇扬这么一说，江清悦更烦了。
　　“咳咳，我这还有一块大列巴……”
　　但是当时课代表过来催作业，声音盖了过去。江清悦没听见，她看向窗外，然后假寐。
　　许潇扬看着旁边的人睡着了就没再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借来的作业。实话实说，许潇扬一开始并不想借她作业，不仅是江清悦字写得很难看，而且就他们这关系……但是周围人的要么没写，要么字好看的早就被人借走了。于是迫于生活的无奈，他也开始认识她画……写的是什么玩意，也就习惯了很多，虽然字是难看了点，但正确率高就行。
　　“把导数求出来之后，令导数等于零……”
　　江清悦这会儿有点头晕，还有点儿莫名的心慌，背上的汗一股一股往下流。她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表，还有三十多分钟就放学了，笔也握不住了，浑身在微微的颤抖。
　　“把极大值算出来之后，再和之前算出来的值进行比较……”
　　许潇扬埋头苦写，终于在老师宣布答案的前一秒算出来结果，正准备得意洋洋的转过头来炫耀：“我比你算的快……”
　　但下一秒，他脸上的笑被震惊所替代，他看着江清悦苍白的脸：“你的脸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生病了？”
　　江清悦睁开眼睛有气无力：“我没事，我还能坚……”
　　然后哐啷一声，她从凳子上摔了下去。
　　“哎哎，江清悦摔倒了……”坐在她后面的楚槐先反应过来，把她放在自己怀里。
　　她现在还没有晕过去，刚才只是思维愈加混沌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失去了平衡。
　　数学老师过来：“还好没晕过去，估计没吃早饭……她同桌哪个……”他环视一周，看着人高马大的许潇扬：“你把她扶到医务室去，其他人接着上课！”
　　许潇扬把她搀扶出去，正准备下台阶，结果江清悦昏昏沉沉的根本走不了，许潇扬感觉重量都往他这边压过来，他轻轻叹了口气。
　　于是他蹲下身来，默不作声，把她背下了四楼。

　　江清悦没有想象中的沉，应该是宽大的校服显得比较臃肿，细长的胳膊垂了下来，脸颊随着许潇扬下楼梯有规律地颠簸，一下一下地砸在许潇扬的脖颈上。头发也时不时的蹭到许潇扬的脸上。
　　到医务室的时候，许潇扬不知道是速度太快了还是怎么回事，他感觉有点热，热的他耳朵都烧起来了。
　　他脱下外套随手一卷，抬起胳膊看了一眼表，离下课还有十来分钟——回教室也听不了什么，于是给数学老师回过电话报了平安，医务室的阿姨先给她灌了点温糖水，说现在打个点滴缓一缓就好了。
　　许潇扬看着眼前坐着的人，眼前的人安安静静地抬着头看向别处，脸色也没有之前那般惨白，嘴巴也红润了起来，微微泛红的脸蛋看上去软软的。
　　好像不和他吵架的时候，竟然好看了很多。
　　江清悦装作看着周围墙上挂着的各种医学常识，心里想的却是那句谢谢怎么说出口。
　　这段时间，许潇扬虽然爱惹她，但都是嘴上功夫。而且一联想到之前给她讲题的事儿……她是该感谢他的。她看着许潇扬的眼睛，扯了扯嘴角，但看着许潇扬双手抱拳，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要说什么”的样子。
　　江清悦看着他脸上露出了只有看她好戏时才有的笑，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只能说他太欠揍了，笑得从来就不正经，也多半没什么好意。
　　许潇扬看着江清悦刚提起的嘴角又放下：“……”
　　自从那件事后，江清悦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潇扬，一方面确实非常感谢，另一方面又出于各种原因说不出口。

　　她思来想去，决定问感情顾问白冉冉。
　　白冉冉：我去，这么劲爆？
　　江清悦：得了吧，说正事呢，就我和他之前的那些破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赶紧给我出主意！
　　白冉冉：他不是你同桌吗，你就尽量温柔点呗，然后请他吃个饭，应该就行了吧?
　　江清悦：我试着温柔点[苦涩][苦涩][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