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遇》竹枝野

2、选位 “根号16

　　开学典礼已经结束，郁案上楼回了五班，张娜娜正在讲台上激情演讲。
　　郁案敲了敲门，全班都往这边注视着。张娜娜好像没看见郁案一样，关心地问身后的林翊凡：“好些了？”
　　林翊凡点头：“没事了，谢谢老师。”
　　郁案径直走向靠窗的最后一排，拉上那一面的窗帘。
　　郁案拉凳子的声音太大，张娜娜一个黑板擦扔过去：“有什么不满的你说。”
　　郁案正好接住黑板擦，又给张娜娜扔回了讲桌：“没有。”
　　“臭着一张脸给谁看。”
　　郁案无言盯了她一会，张娜娜撇嘴：“当我没说。”
　　张娜娜继续演讲：“林同学新来的转校生，原先人家在江苏常年都是年级第一，来咱们学校都屈才了。”
　　林翊凡的脸依旧瘫的没表情，淡淡的说：“没有，听闻三中比较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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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三中升学率低。
　　“翊凡同学就坐在班长旁边吧，有助于……”学习两个字还没说完，林翊凡已经走到郁案旁边的位置，放下了书包。
　　郁案抬眼看他。
　　张娜娜觉得郁案想揍林翊凡一顿。
　　郁案收回目光，从兜里掏出手机发着什么消息，没说不行也没说行。
　　“郁案旁边也行……吧。”
　　张娜娜纠结要不要让林翊凡换个位置坐。
　　一上午都在上课，郁案倒是不睡觉，把手机放在桌洞里打游戏。
　　郁案游戏连打了两节课，他坐的实在是难受，郁案动了动脖子，骨节咔咔响。
　　瞥了眼旁边，林翊凡坐的随意，笔尖在纸上一点一点，正低头看着书本。
　　感受到郁案的目光，林翊凡转过头，桃花眼清澈透亮，不含任何杂质。
　　郁案在林翊凡桌上摸过来一本书，挡着嘴说：“看你妈。”
　　林翊凡用手虚掩着，“倒打一耙。”
　　“郁案，林翊凡！你们两个以为挡着嘴我就看不见了？！”讲台上的英语老师一拍讲桌，全班四十多人的目光齐刷刷往后面投来。
　　“……”郁案默默把林翊凡的书放回去。
　　＊
　　郁案难得在食堂吃一顿饭，一般只要他在，方圆三米米除了李希和尹诠就不会有一个人。
　　今天有点不一样，郁案的身后一直跟着林翊凡，郁案去哪他去哪。
　　郁案之前也会被小姑娘追着观赏，一般见过郁案打架也就不再喜欢了。。
　　结果今天林翊凡一跟着郁案，又被迫被行了一上午注目礼。
　　食堂里一张桌子总算是凑齐了四个人。
　　尹诠趁着林翊凡打饭的空隙，问：“这种爱学习的大学霸怎么会跟咱们混在一起。”
　　李希满嘴塞满了米饭，嘴都忙成这样还要说话：“明明是跟着郁案，咱可没这么大的脸。”
　　尹诠嘲讽地说：“谁跟你似的八辈子没吃过饭。我长的这么风流倜傥，万一人家跟郁案一样，说不定还对我有意思呢。”
　　尹诠长的确实够帅，柳叶眉杏仁眼，因为叛逆漂的一头白金黄毛像是锦上添花一般给他增加了不少的颜值。
　　郁案没参与他们话题，这次食堂的饭又便宜又好吃，估计是有领导来视察。
　　尹诠说完才反应过来，瞟了一眼郁案的脸色，“……”
　　郁案垂眸继续吃饭，凌乱的刘海遮住了眼睛：“没事。”
　　郁案很早之前就跟他们出了柜，高一刚开学一姑娘死缠烂打追了郁案一个学期，就在所有人以为郁案要被姑娘真心感动接受她的追求的时候，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当着姑娘面说，他是gay。
　　当时是寒假，他们都聚在了KTV包厢K歌。不知道谁把那姑娘给带了过来，直接就给郁案表了白。
　　女生从脖子红到了耳尖，本来就长的甜美，此刻更像二次元动漫中的脸红甜妹。
　　她拿着一只玫瑰花递给郁案：“郁同学，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
　　整场就她一个女生，那些混子比女生还爱起哄，一个个抱着酒瓶看好戏，郁案不动声色地离她远了点，“抱歉。”
　　女生瞬间眼眶就红了，眼泪一直在打转，强忍着不流出来。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这种女生吗？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郁案像个大直男一样，看着美人哭泣都没有一点反应，依旧面瘫脸，“不是，我不喜欢女生。”
　　“我是gay。”
　　“……”
　　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拒绝人家姑娘的借口，在私底下几个人再聚一块，问郁案还依旧这么说。
　　这小子真的是gay。
　　林翊凡拿着餐盘和一瓶矿泉水回来了。
　　他坐在郁案旁边，从塑料袋里掏出宁芜颜给的消炎药，“吃药。”
　　郁案剜他一眼：“不吃。”
　　“多大了还不吃药。”
　　“不吃。”
　　李希和尹诠对视一眼，剧情发展不对啊，这个时候郁案不都已经冷着脸把林翊凡的脸按药上，并说：吃你大爷。
　　林翊凡捏着郁案的脸，把药丸硬塞了进去。
　　！
　　郁案没被人捏过脸，林翊凡动作也实在是快，药丸已经吞了下去。
　　不打一架是真的过不去了。
　　郁案腾地一下站起来，撑着桌子，浑身散发冷气。
　　周围同学既八卦又害怕，想看郁案暴打林翊凡，又怕看久了郁案暴打的就是自己了。
　　李希已经为林翊凡默哀了。
　　“林翊凡你找死是吧！”
　　林翊凡不觉可怕，反而把他按回了座位：“那你杀了我吧。”
　　郁案气的脸都绿了。
　　被一句怼了过去，郁案好久都没说话，林翊凡给他递上矿泉水。
　　药丸像是卡在了喉咙了一样，郁案望向那瓶矿泉水，发誓绝对不会碰。
　　一分钟后瓶子里的水少了大半。
　　“……”
　　周围同学给林翊凡投来赞许的目光。
　　林翊凡欠揍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做不到就乖乖吃药。”
　　郁案发誓出了校门就让他死无全尸。
　　远处观望的张娜娜喜极而泣，刚刚那一下着实是吓着她了，郁案这脾气不给林翊凡的手卸掉都不是他认识的郁案。
　　好在郁案就是脸绿了一下，并没有卸掉林翊凡的手。
　　这是第一个能让郁案吃瘪的人。
　　李希见郁案周围的冷气满满消散，小心提议道：“下午出去玩啊？”
　　“嗯。”
　　郁案能在教室老老实实待一上午都是奇迹，林翊凡总是跟着自己，要是他真的翘了，林翊凡真的被人欺负怎么办？
　　不是，好好的想他干什么。
　　林翊凡说：“我也去。”
　　尹诠四下瞟了瞟：“不是我们不带你玩，只是你这种学霸翘课，家里人不会揍你吗？”
　　“我是孤儿，”林翊凡向后靠在椅子上，“就自己一个人。”
　　郁案瞥他，恰好跟林翊凡对视上。
　　偷看被抓包，郁案迅速收回眼。
　　四个人一拍即合，吃完饭就趁着人少翻了出去。
　　郁案看着翻墙比自己都利落的林翊凡陷入了沉思。
　　林翊凡想象中的出去玩和他们口中的出去玩不一样。
　　几个人跑去了儿童乐园。
　　里面有大学生来跟小孩玩。
　　“小朋友们～配合姐姐回答一些问题，答对了就可以获得一颗奶糖呦！”
　　“好！”
　　四个高中生混在一群幼儿中，等着她的问题。
　　李希哈喇子都要流了三尺高：“小张姐姐的糖好吃绝了。”
　　尹诠一脸嫌弃：“这二货每周都要过来一趟，跟一群小孩抢糖吃。”
　　小张姐姐手里的奶糖比平时大了不知多少，她扎着高马尾，是那种温柔邻家女孩型的：“今天姐姐准备了一道数学题，非常非常难哦，看看有哪个小朋友能做出来。”
　　“根号169等于多少啊？”
　　原本叽叽喳喳的小朋友一瞬间都安静了，这道题给幼儿园属于严重超纲，给高中生属于玩阴。谁他妈能一下子想起来，况且四个高中生三个考试倒数。
　　“13。”
　　林翊凡的声音打破沉寂，小张姐姐望向他，愣了一瞬，“恭……恭喜你答对了。”
　　林翊凡把大号奶糖拿了回来，李希羡慕狠了，平常都是问10+23和爸爸的爸爸叫什么这种问题，今天来了个质的转变。
　　李希正想厚着脸皮去找林翊凡要要试试，林翊凡就把奶糖在郁案面前晃了晃：“吃不吃？”
　　李希憋了回去。
　　“不吃。”
　　林翊凡把外面一张大糖纸打开，里面包着一颗一颗的大白兔奶糖。
　　郁案偷看了一眼，林翊凡修长白皙的手指此刻正剥着糖纸，指尖圆润有血色，是手控党的盛宴。
　　撕掉包着奶糖的糯米纸，一颗合格的大白兔就诞生了。
　　林翊凡这次把奶糖放到了郁案的嘴边，又问了一句：“吃不吃？”
　　郁案没说话，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无语。
　　几秒后，林翊凡手里的奶糖就进了郁案的嘴里。
　　李希不知道跟尹诠咬些什么耳朵，两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郁案。
　　尹诠道：“郁案，你变了。”
　　郁案掀起眼皮：“？”
　　“你变娇羞了。”
　　出了儿童乐园，郁案依旧走在最前面，还是能听见李希的嘲笑声：“让你多嘴，哈哈哈哈！”
　　尹诠的一个眼眶被打的铁青，龇牙咧嘴地跟在后面，想跟李希对骂，但一骂就牵动眼眶的皮，疼的很，只能默默忍下这口气。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郁案虽然给了他一拳表示不满，但心里觉得尹诠说的蛮对的，自己在林翊凡面前是显得矫情了点，一副小姑娘样。
　　“林翊凡。”
　　郁案站直了，微微抬头跟他对视：“你别跟着我了。”
　　林翊凡本来没有多少表情的脸更瘫了：“为什么？”
　　郁案说：“我是gay。”
　　郁案声音不大，甚至只能让他们两个人听见。
　　林翊凡却也是一字一句听的清清楚楚。
　　林翊凡没有郁案想象中，在知道他性取向后对他避之不及或是满眼嫌恶，只是很平淡的“哦”了一声。
　　九月天是盛夏过后残余的炎热，晒一会也是让人受不了。
　　两人相对无言，郁案率先转过头去：“别离我太近。”
　　剩下那一句他没说，恐怕说了之后让林翊凡误会。
　　李希拽着尹诠跑了过来，“聊什么悄悄话呢？”
　　“没什么。”郁案摇头。
　　＊
　　林翊凡站在学校后门，俯身在郁案耳边轻声说：“我就是要缠着你。”
　　不出任何疑问，四个人都被班主任给问候了。
　　在走廊迎面就撞上了跟大冤种一样的张娜娜。脸拉的比驴都长，张娜娜带着他们四个来到办公室挨训。
　　“你们三个翘课也就算了，带着人家林翊凡一起是什么意思？得不到的成绩就毁掉考出这个成绩的人？”
　　“郁案，你每回都是倒数第一，一个字都不带写的。不是跟你说过能写的写上不会写的蒙上吗？写一点都比一点不写强一百倍！”
　　四个人挨个骂了一通，到最后说要请家长。
　　郁案拍拍衣服上沾的灰，准备回教室。
　　张娜娜叉着腰，因为生气脸色涨的特别红：“你给我回来！你觉得你躲得过去吗？我已经联系你二叔了。”
　　郁案听到“二叔”时脸色就阴沉的厉害，语气也变冷了许多：“我写检讨，你让他回去。”
　　“怎么了？现在你害怕了？你二叔跟我说以后有事儿找他就行，如果只有他能管的住你，那我不介意跟他谈谈。”张娜娜对郁案没有任何办法，他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课一点都不会听，作业一个字都不会写。
　　五科老师都已经放弃了郁案，能混完高中就行。
　　张娜娜不想，她总觉得郁案可以学好，郁案既然能考上高中就代表他根本不傻。
　　郁案烦躁的厉害，“我跟他不熟，他也管不了我。”
　　张娜娜不打算跟郁案周旋，对着林翊凡又是一堆劝学的话，才放他们离开。
　　郁案心情很差，回到教室就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