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昌》和时

8、八 瞎说

　　宣珞回到皇宫与娄获用完午膳后将选人的事说与娄获听后便午睡了。
　　待午睡后又将今日的奏章批阅完毕后，便与娄获一起去了那座宅子。娄获看了看带着宣珞逛了一圈下来便说：
　　“仅仅几日的功夫，吴总管便将这座宅子打理的很好，如此看来他能力不错，陛下一人在宫中我也可放心了。”
　　“师父多虑了，弟子如今已弱冠，就算一人也能照顾自己。”
　　“若你不在皇宫，我便不会多虑，你初立为了大局考虑，太常的人自不会说什么，可时间长了，国丧一过，他们便不会计较这么多了。而且，你如今弱冠之年正是娶妻的时候，正巧你不用为先帝守孝，明年春日，便是他们活动的时候了，陛下要不早做准备，挑一个眼顺的女子。若是不然，日后他们挑的不和你性情那便是一辈子的孽缘了。选个你喜欢的知你冷暖的，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也有个想着你的。”
　　“弟子明白了，可知弟子冷暖的哪有这么好选的，况且弟子的身份后宫中怎么可能就只有一人。如今最重要的便是皇后的身份，至于性情，不在弟子的考虑范围。”
　　“嗯，你考虑周全便好。”
　　第二日，柏云难进宫领旨谢恩，在路上遇到了同行的季讱与娄获，柏云难挑了下眉，毕竟季讱还要去御史台取今日递上来的奏章，而娄获不用，他只需直接进宫就可，所以他们能一路，便有些蹊跷。
　　“季大人，丞相大人。”娄获点了点头，算是回礼。季讱则开了口：
　　“恭喜恭喜，柏大人如今高升了。”
　　“季大人说笑了，如今陛下的还没有明确的旨意，说高升，可攀不上。不过季大人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如今又与丞相大人同行，看来是知道陛下会给下官指派个什么差事了。说不定还是季大人的提议呢。”
　　“柏大人可别乱说，这种外放官员回京调职的事自是陛下做主，我可没有这个能力，能左右陛下的决定。”娄获看着他们这无聊的互呛没说什么，只是转身朝紫宸殿走去。无聊的二人见此熟练的跟了上去落后娄获半步继续互呛，看来不是第一次了。
　　他们的互呛在靠近紫宸殿便停了下来。
　　进殿时宣珞正在低头写着什么，听到他们行礼的声音才抬起头来，放下笔走到娄获前将娄获扶了起来才让他们起来。
　　然后宣珞便对着柏云难说：
　　“柏卿来的正好，朕正在写任命你为京兆尹的诏书，待朕写完后你便可以拿着这诏书去任职了。”
　　“微臣谢陛下。”
　　“不必谢朕，这是你应得的，这三年你将扬州治理的很好，可见你的能力，朕自不会让能臣蒙尘。”说完便回到桌后将诏书写完，交到柏云难的手里说：
　　“你如今能到这地步，不止要谢自己，还要记住林廷尉的提携之恩。”
　　“陛下放心，微臣都明白，自会感谢有恩于微臣的人。”
　　“你明白就好，你初任此职，正是劳累之时，退下吧。”
　　“微臣告退”柏云难出了大殿，季讱便将今日的奏章递给了宣珞，宣珞接过后向自己的桌子走去，期间他与娄获对视了一眼。这一眼自然没被季讱看到。他坐下后便说都坐下吧，吴总管听后高喊了一声上茶，很快端着茶的人进来了，也很快出去了。
　　宣珞将手边的书卷递给了娄获，娄获看后没有言语的将书卷递给了季讱，季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将书卷打开，第一列的字写着：御史台官员外放名单及职位。季讱知道以我朝官员调动的制度，一般京官的调动很难，因为我朝使用的是三公九卿制，各个机构所司不同，所需的人才也不同，所以京官调动很慢很慢。
　　一般的京官升职最快的方法便是外放州郡，治理一方，一年后评职时若绩效不错回京便可请旨担任与外放之前同级的职位，一旦陛下同意了即可。两年后可请旨升职，三年后便可如柏云难一般升至重要的职位。如若不这样就得自己努力争取到上级的关注并完美的处理好自己的事务还能为上级排优解难，这样一年后的升职才能让上级为你写奏章，也就是提名，可提名之后能否升职就是另一回事了。
　　往往这个时候御史台会先收集这些奏章，然后核实奏章的内容并查清是否有贿赂一事，然后做个统计交由皇上过目，皇上看后便将奏章交给各个缺人的机构自己挑选人。所以即使你都通过了，没人选中你也是无用。况且季讱知道，有些老臣，快到告老还乡的时候便不写这类奏章，生生能耽误别人几年。所以想要能快速升官只能谋求外放的机会。但州郡就只要那么多，回京的官员也就这么多，所以这种机会很抢手。
　　按照先例，名额的分配全凭皇上做主，而如今季讱手里的书卷上的人就占了一半的名额。如若换做是前天的季讱此时便是半喜半忧了，而今天的季讱只剩喜了。不过宣珞这份名单还是有些不妥，于是季讱说：
　　“陛下，臣觉得这份名单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
　　“陛下将臣手下能用之人大多都派出去了，那日后御史台之事留臣一人处理，陛下可能得允许臣日后都在御史台起居了，，还请陛下给臣多留些人。”
　　宣珞听后愣了愣，便垂下眼，不说话了。宣珞的反应有些出乎季讱的意料，正在季讱思索如何是好的时候，娄获轻笑了声说：
　　“陛下现今只是拟在书卷上，并没撰写在圣旨上尚且可改，只是往后不可再在困顿之际做这些事了。”
　　“弟子遵命。弟子日后一定注意”说完从季讱手中拿走书卷，重新修改。宣珞拿书卷的时候季讱看见了他微红的耳朵，眼里也有了笑意。其实宣珞并不是因为这件事耳朵红的，而是因为娄获的笑，自己不听他人良言还犯了蠢，还是在师父面前，便就有了些羞愧。
　　不过熬夜也是有好处的，宣珞很快就改好了名单，并将此誊写在圣旨上，又在季讱的建议下，破例允许今年的提名可以提两个人。之后他们在午时之前将所有的奏章处理完。
　　季讱便与娄获一同出了宫，他们在宫门外遇到了许则，娄获便与他们分开了，许则明显是听说了圣旨的事来问季讱的，可他看了看季讱的脸色便没问什么了，送季讱回府并拜见季父后回了军营。
　　今日是赵讼出发的时日，事关民生的根本，所以宣珞也来送行了。
　　苏高，赵讼的弟子，也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看到宣珞的时候眼睛亮了亮，一旁的季讱看到了，挑了挑眉，看着许则说：
　　“陛下将他扶起来的时候没见他有多激动啊，今天这是怎么了，这眼神，你给他灌迷魂汤了。”
　　“你那日没去赴宴不知道，他那日是被选中时太惊讶了，一直没反应过来，直到陛下走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来在宴席一直坐立不安，巴不得赵讼立刻开始教他。还一直担心若是陛下知道了这件事会对他失望，所以啊，他那日便一直盯着我，希望我能点到为止，早早的下令结束宴席。都给我盯毛了。”
　　“那这小子不行啊，我还以为他是个宠辱不惊的人呢。”
　　“呵，这小子怎么就不行了，谁当初被陛下气的借酒浇愁了，自己都这样了，还好意思说别人不行了。”
　　“说的又不是你徒弟，你激动什么？”
　　“不是我徒弟，但是我手下的兵。”他们说着宣珞已经走近了，众人行礼，宣珞边说平身边将赵讼和苏高扶了起来。苏高眼睛更亮了，宣珞今日没有穿显贵气的黄色，穿了件青色的，更显亲近，他面带笑容的将赵讼师徒扶了起来，温和的和他们说话。然后目送他们离开。季讱见此，笑了笑说：
　　“日后你手下的兵如若想偷懒了，将陛下请来，不求陛下言色急厉，就这么温和的说几句话，包好。”许则听后，揉了揉眉心说：
　　“这话是能瞎说的吗？”
　　“确实不能。”说完季讱就上了宣珞的马车同宣珞娄获一起回了宫，在宫外便下了马车，因为今日无事，不用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