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昌》和时

6、六 柏云难

　　季讱回到季府时遇到了季母，季母带着侍女一副要外出赴宴的模样。可京城内的人皆知季夫人不喜外出，更不喜宴会，季父又是个武将更不□□会，是以自季家老夫人去世后，季家就很少出现在各种宴会中。
　　且如今正是国丧期间虽可办宴席但是万万不可有丝竹之乐的，最多就是喝喝酒吃吃菜，席间还不可太过喧哗。
　　“讱儿回来了，今日可曾用过午膳？”
　　“用过了，母亲这是要去哪赴宴？”
　　“林府，林家长子的夫人是娘闺中好友，今日她奉林家家主之命设宴为一人接风洗尘还将请帖送上了门。娘为了她的面子自然要去一趟。”
　　“林家人？孩儿林家并没有听说过什么能有此待遇的人外出的消息”
　　“不是林家人，说来也奇怪，听她说是一位姓柏的少年郎，比你大几岁。想来能得此待遇的人，必定不俗。”
　　“姓柏啊，那娘快些去吧，路上当心。”
　　“嗯，娘知道，你今日出门早还没见过你父亲吧，他这会正在书房下棋，你去见见他再休息吧。”
　　季讱听后刚要推迟可看着季母的表情便只能道了声：
　　“孩儿遵命。”
　　季讱来到书房时，季父正在收拾棋子，季父看见季讱便停下了动作，说：
　　“来的正好，来，我们父子许久没有一同下过棋了。”于是季讱陪着季父下了盘棋，毫无疑问的赢了。季讱赢下一局后便以找许则有事相商为借口想要外出，季父看了他一眼便说：
　　“是你母亲外出赴宴这件事吧，柏云难回来难道不是你意料之中的事吗？有什么好商量的，况且你与许则来往虽是情理之中的事，但来往过密会招到上位者的猜测的。且你一文官他一武将能商量什么，虽说陛下现今一副准备重用你的样子但谁能保证以后的事呢。还有我现今虽闲赋在家，但对于太尉的事宜还清楚的，如今武安定在视察，你一文官去添什么乱。”
　　“父亲怎么会认为陛下会重用孩儿呢？”
　　“陛下之所以会立丞相，一是为了自己，二是因为你资历不足，你以前很多事都是先帝在后为你丈量。如今先帝不在，即使你有很多经验但还是欠妥，国家大事不可儿戏，再加上陛下同你一般，丞相大人又是有才之人，年岁长于你，思虑定是比你周全的多，所以才立了丞相。而今丞相留你与陛下一同看秋收的折子不就是日后要重用你吗？
　　不然，有丞相在，陛下为何留你。就算有一天丞相不在了，彼时陛下早已过而立之年，何须靠谁？”
　　“孩儿明白了。”
　　“行了，不想下便不下了，去休息吧。”季讱道了声是便回了房。
　　彼时，娄获回了宫，去了宣珞的寝殿，看了眼熟睡的宣珞便回了自己所住的偏殿。他唤来了吴总管询问了宣珞这几日的起居，
　　“回丞相大人，陛下自入宫以来总是睡得很晚，大多时候都是因为看折子或是看书而晚睡的。说来也奇怪，这要是别人，眼下的乌青可就遮不住了，可陛下不知为何眼下不见乌青，您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陛下自小就这样，没什么奇怪的，好事还是坏事就不得而知了。你下去吧，下次陛下再晚睡你要多提醒提醒，陛下不会怪罪的，若是提醒了陛下还不听就说是我说的。”
　　“老奴遵命。”
　　宣珞醒时正是申时一刻，在屏风外候着的吴总管听到动静立刻奉着茶来到宣珞面前，宣珞接过茶喝了一口后问道娄获回来了吗？得到答案后宣珞起身自己穿戴好后便去了偏殿。
　　见到娄获后宣珞先行了弟子礼娄获回已君臣之礼才开口：
　　“那座宅子已经打点好了，臣打算明日就搬进出去。”
　　“那师父要办宴席吗？”
　　“不办，明日臣陪陛下处理完政务就住进去就可。”
　　“弟子明白了，那弟子让吴总管从宫里挑几个伶俐的人去伺候师父？”
　　“不必了，臣今日买了几个干粗活的，今日已经住进去了，有他们几个就够了。如今你该了解的事也了解的差不多了，剩余的可慢慢看，别趁着年轻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弟子明白。”
　　“坐下吧，陪为师下盘棋。”宣珞听到后便坐下了，一盘棋下了许久，最终以娄获险胜几子结束。
　　第二日，季讱照常去送奏章，在路上遇到了廷尉林诨和柏云难。
　　“林大人，柏兄，好久不见了柏兄，不知柏兄这些年在京外过的怎么样？”
　　“御史大人，烦劳御史大人挂心了，下官外调这几年虽常常有累神之事，但小小地方官自是比不上御史大人劳累，所以自是过得比御史大人好。”
　　“也是，扬州毕竟可是个好去处。”
　　“大人说的是，下官自是过的不错，毕竟扬州那小地方怎么会突然有能人冒出来分下官的权，大人说是不是。”
　　“自然是了，毕竟柏兄的官职可是那些卧龙之才看不上的。”
　　“季大人说的有理，卧龙自是看不是下官这小小的的官职，不过他们更看不上那些在其位，却没有其能的人吧。”
　　“咳，御史大人这是要给陛下送奏章吗？这可是大事，耽误不得，正巧下官与柏世侄也要去面见陛下，御史大人可愿一同前往？”一旁的林诨开了口。
　　“自是愿意，林大人请。”
　　“请。”林诨这一举动将季讱与柏云难隔开了，两位一见面便开始阴阳怪气的人便再没机会交谈了，所以便都没再出声了，其实没有林诨这一举动他们的“交谈”也很快就会结束。
　　三人到了紫宸殿给宣珞行了礼起身之后季讱就将今日的奏章放至宣珞的桌子上，放下后季讱刚准备退下就被宣珞开口留下了，于是季讱就留下了。林诨此时出了声：
　　“季大人真是世家英才，无论是先帝还是陛下都对季大人寄予厚望啊，不过陛下这世间不止世家子可以重用，寒门也多才子，陛下也该多给给他们些机会。
　　陛下老臣身旁这位少年就是出自寒门，虽出身不好却大有作为，先帝在时曾委予重任让他治理扬州多年，如今三年任期已满，老臣恳请陛下为他指个好差事，让天下寒门子弟知道陛下是看重能力之人而非看重门第之人。”一旁的柏云难在听到林诨提到他时便低下了头，在听到林诨说他出身不好时更是嘴角勾起了笑。
　　宣珞听后淡淡的说：“林廷尉说的是，朕自是只看重能力不看重出身，所以廷尉不必担心，况且卿都这么说了朕自会给这位少年一个适合他的职位。”
　　“老臣谢陛下。”
　　“柏云难谢陛下。”这时娄获来了，身后跟着端着茶的吴总管。林诨和柏云难向丞相行了礼后便向宣珞告退了，在出紫宸殿的时候一直没抬眼过的柏云难用余光看了一眼宣珞师徒，在看到娄获是明显的停顿了一下，这一点并未被宣珞和季讱漏过。
　　柏云难出宫时便与林诨分开了，去了一家卖画的店。两个时辰后才出来，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副画，柏云难拿着这幅画回了林家给他准备的住宅，将画放在他为他母亲准备的房间的桌子上，便来到门口等候他的母亲。
　　柏云难原是同母亲一起从扬州启程，路上他的母亲生了病便让他带着随从和一半的护卫先回京，自己先在客栈休息两天再入京。昨天宴会后柏云难收到母亲的来信说：
　　“明日辰时便可入京。”
　　辰时，柏云难住宅门口停了一行人。柏母到了，柏云难越过伺候的侍女亲自将她从马车上扶了下来。只见下来的妇人是个饱经风霜，岁月摧残的女子，可即便如此，还是能从她脸上岁月的痕迹中看出她年轻时是位美人。她搭着柏云难的手入了府门坐在中堂之上才开始仔细询问这几日的事宜。
　　“回禀母亲，孩儿这几日都好，母亲放心，林诨大人已经向圣上进言重用孩儿，虽陛下不会如林诨大人所言一般，但陛下已经看到孩儿了，孩儿相信总有会被重用的一天。”
　　“那便好，路途遥远，我乏了，你扶我回房歇息吧，其余人也累了，都下去吧。”柏云难从柏母房间出来时手里拿着副画，他拿着那副画回了书房，将画烧了，在他书房的伺候的小厮问他，那是什么？柏云难答，骗人钱财的东西。小厮听后便退了下去。
　　而宣珞则在他们离开后问了季讱有关柏云难的事。
　　“回陛下，柏云难是五年前被其师父举荐入朝的，他虽出身寒门却学问不低，听别人说柏云难父亲早亡是母亲靠着一手极佳的刺绣将他抚养长大还送入了学塾，三年前因二王爷那件事，自请出京。先帝便将他指派到扬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