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怀只镹》拭晚森

5、死亦何苦 命运的齿轮

　　阳州十里外有一小村庄，那里依山傍水，风景秀丽。百年山水流成小溪，清澈见底，流水潺潺。时常有许多孩子在溪边游戏，跳水捉鱼。村里人靠着溪里水，养育一代又一代的人。
　　胡算和曹巧巧正是在此村落中长大，青梅竹马。
　　曹巧巧自幼身体不好，常年泡在药罐子里苦不堪言。看病的郎中断言她活不过二十岁，如今她已十八岁，身子骨亦是一日比一日差。
　　胡算心疼她便换着法子找药方，寻偏法，可试来试去都没有效果。他决定带巧巧去旁边的阳州县城治病，那里地方大、人才多，一定有治巧巧的法子。
　　于是胡算说服两家父母后便带巧巧去阳州。
　　他们刚到时就被这里的市井气息所感染，热闹的环境使巧巧对日子有盼头起来，她想和胡算在此地有个家，一起好好生活。同时她的身体一改往日的虚弱，渐渐有精气神，甚至脸色也愈发红润，可惜那时的她不知道自己的突然好转其实是病情恶化前的回光返照罢了。
　　胡算在酒庄找了份当小二的工作，赚的钱刚好够养活自己和巧巧。他见巧巧来到阳州城后也不再无精打采，干活的劲就一天比一天足。他一拿到第一份工钱就带巧巧去郎中药铺里问诊过，可大夫一瞧巧巧一副常人模样，半天没看出点什么来。这让二人觉得来阳州可真是个正确的决定，不仅巧巧的病不再严重，而且阳州人多繁华。
　　有日，胡算完工回到他们租来暂居的小屋，巧巧和他说她要去曹家当丫鬟，他立刻反对，他怎么舍得她的姑娘去外边受罪，何况巧巧的身体还不好。但巧巧耐心地和他商量，说自己身体如今已无大恙，他们必须要攒点积蓄，以后才能在阳州安个家，生几个娃，将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胡算这才勉强同意。
　　于是巧巧便进入曹家为丫鬟，伺候老爷、夫人们的生活起居。可她渐渐发现曹家的不对劲，一连几日她在曹府干活到深夜都能听到婴儿的啼哭声，可究竟是哪里来的婴儿？一次她终于忍不住想一探究竟，胆大的她看到她这一生都无法释怀的场面。
　　屋子里，几个姨娘看着几个奶妈在赤裸婴儿的大腿处放血，红滴滴的液体通过管子流满一个又一个的玻璃瓶。她急忙捂住自己惊讶的嘴，避免发出任何声音。那一夜她没干完手中的活，慌里慌张地跑回了家。她想到那间屋子里还放有一个烧得滚红的火炉，是不是要用来处理孩子的尸体？以及屋里摆着一排小木盒子，难道那些都是不同孩子的骨灰吗？曹家人太不是东西，这种阴损缺德之事都敢做！她一定要去报官！
　　在她和胡算说完这件事后，两人决定一同去报官揭发这档子恶心人的事。可谁曾想，在巧巧最后一次回曹府收拾包袱的时候，她去找曹夫人结工钱，却被拦下不给出府。那一刻，巧巧便知道自己那夜的偷看被发现了。她万念俱灰，身体急转直下，只能硬撑着在曹家等待逃跑的时机。
　　而一连几天没见到巧巧的胡算心急如焚，他去曹府寻人却被告知巧巧病重，命不久矣，还是老爷心好请了郎中来看。他虽不信，但在病床上见到巧巧的那一刻，巧巧和他说她也害死了好几个婴儿，再没脸活下去。她能感觉到自己没几天了，她让胡算去报官，让恶人们得到惩罚。胡算这才知道自己的姑娘在曹府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他们本来可以有一个幸福的家，他们还会有许多孩子。可事情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胡算冷静下来后，想起自己在酒馆听过客人们讨论一位大师，据说这位大师已羽化成仙，但他遗留的古书里记载着起死回生之术，书如今在他的传人手中。
　　就在他烦恼何处寻人之际，一夜一个黑衣遮面人找到了他，和他说有法子救他的爱人，只要他一切听他安排。黑衣人还说想救这一人，可要有几十人命来抵。
　　可他上哪去找这几十人？

　　曹夫人见巧巧奄奄一息的样子是翻不出什么浪了，便让胡算将巧巧接回家。回家的那天万里无云，凉风习习，吹得人心爽朗。令胡算不禁回忆起刚到阳州的日子，他们对生活许下的愿想，他们积极生活，他们拼命努力，却换来这样的结果。要是巧巧当初没去曹府就不会发生这一切，要是他早点去救巧巧就好了，要是..要是让整个曹府陪葬他的巧巧就能活下去。都怪曹家，那些天杀的畜生，丧尽天良，不是东西。他要他们的日子能继续过下去，他要巧巧活着，他们要有幸福美满的将来。
　　于是胡算主动找到黑衣人，说明自己愿意如此。
　　眼看着巧巧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胡算将他在黑衣人处所学练习了一遍又一遍，要不是练到吐血他还能坚持下去。巧巧在一旁看得心疼又焦急，胡算却始终不说自己要做什么。
　　直到七月半那晚，巧巧虚弱得再也说不出话，同时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然后他将只能续命一日的药丸给巧巧服下，带她一起闯入曹府。
　　黑衣人告诉胡算曹家地下有个密室，他得在那里施展起死回生之术。七月半那一宿他一遍遍将曹家每个屋子的人引导至密室中，摄魂催命。
　　谁料终归他也是剑走偏锋，落得个不好下场。笑着离开的他以为救下爱人一命，不曾想黄泉路上回头看见她。

　　曹巧巧的故事讲得不好，断断续续，还残缺不全。
　　但是说出来的感觉好多了，毕竟日子太苦，刚得以新生却失去了最爱的人。
　　她温柔地抚着胡算冰冷的脸，轻轻说：“你还没有明媒正娶我呢？“说完便拿起身边的剑自刎而终。
　　忙上前阻止的晏怀镹还是慢一步，他探了探曹姑娘的鼻息，摇了摇头。
　　他们从地底出来的时候，天是真的快亮了。远处红日晕成一条线，缓缓升起，天空在逐渐吐白，意味新的一天即将来临。不可否认的是，世上大有胡算和曹巧巧一般的伴侣，他们满怀希望地投入新生活，毋庸置疑地充满正义。
　　可命运的齿轮转啊转，他们等来的结局事与愿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