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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语出惊人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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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宋玥看来,原身能在东诚伯府后宅磕磕绊绊长大,还没能因亲人不慈不公偏了性子,也是难得。只是到底一直被圈养在一个小院子,原身比一般小姑娘要木讷,呆板,有时反应会迟钝,但绝对不是傻,可能是被关着或者吃食营养跟不上的缘故。
如今这替嫁的芯子换成自个,宋玥……不,此时往后都该说是宋欣玥了,就很为原身不值,也为她叹息怜悯,有那样的一群虎狼家人,短短十几载几乎未受过亲人情意。
既然这芯子换了自己,她就得好好为自己考虑谋划,再不跟原身一般气苦自己。
让她说,与所谓礼数道德相比,活下去才是最值得的,她往后不仅活,还要带着原身那一份一起活。更不必说,这场替嫁事件中,宋欣玥才是受害者,就是要被道德谴责,也只有背后策划替嫁的人对此付出代价才对。
只是,她隐隐觉着原身被算计的替嫁,有哪里怪怪的,从被带到胞姐宋欣蓉房中喝了迷药换嫁衣,都是丫鬟们做的,未见宋欣蓉露面。她只在外间说了一些话,道一面说是得了风寒怕传给她,见面怕舍不得,引她难过,让她安心出嫁,这样都是为了她好;一面又说这亲事是她高攀,能嫁到国公府是她的造化,要惜福,若是抵抗不愿意便是不知好歹。
好话和威胁话夹杂,让原身很难受。
那声音是宋欣蓉的,可宋欣玥觉着哪里不太对,又想不出,而且记忆中,宋欣蓉对原身有时候很好,有时候却又用言辞难听的话教训她。
从记忆中看,胞姐宋欣蓉对这胞妹态度也是复杂,可能原身身在其中或者见识有限看不出来,她却觉着宋欣蓉对原身可能远不止后面流露出来的嫌疑或者少时的一些关爱,然不管怎么说,宋欣蓉确实是原身丢命的最直接推手。
是那一家子亲人中,唯一可能让原身还能感受到些许丁点亲情的胞姐称为压死她的最后一棵稻草却是事实。
想到这里,宋欣玥情绪忽然浓烈波动起来,忍不住摁了摁心口处。
她不知是原身残留情绪太过,还是她共情,亦或者她甚至都怀疑自己与原身神魂身体如此契合,是不是这本就是她的前世或者平行世界另我或者其他什么自己不懂的存在。
她坚定地想,不管如何,此番开局就算是个天坑,她也要垒出个浮云梯!
现下只再看眼前这场婚事,才惊觉,她结亲的人还是个有爵位的国公爷?!
这……
听着是个国公,当是位高权重那一挂,实则不然呐,要不宋欣蓉也不会打着为原身计量好的说辞来算计原身去替嫁。
重点,这位人称武国公府小公爷的江濂,是个长安城三岁小儿都知的知名纨绔子。
连原身被关在后院不得出,拘在后宅十几载,几乎没出过门的小姑娘小可怜,最开始不知其是未来姐夫前都闻其名,听说过小公爷今日招猫逗狗,他日又撵兔追鸡,勾栏瓦肆与人争执推搡等等,整个文武不通、游手好闲、空有爵位名头的货。
这响当当名的知名度,可见其人纨绔到了一定程度了。
再者,这高门国公府,如今不过一空头爵位,怕是也不容乐观。
杂七杂八,东捋捋西整整,外面隐约传来打梆子声,好似四更了。睡也无困意,许是之前昏迷久了,四肢后背都板得慌,索性起来撩开帐子坐在床沿上舒展开身体。
看到烛光下布置的喜气洋洋新房中,宋欣玥眸中浮上好奇。
原身在东诚伯府备受疏落冷待,经年所见不过一方阴暗窄破屋旧院,莫说外出长见识,怕是连伯府正院格局都不熟识,后园子都没逛过两回,打出生就被拘在小院中,幸得身边忠仆一二,才没被养成傻子,只有时候反应迟钝已经很不错了。
如今换成她,断不会再如从前。
如是想着,宋欣玥开始打量起新房。
就见正面隔断置一架绣红双囍喜鹊登枝八开屏风,一侧摆了约莫丈长熏笼,窗前放一高脚窗几,上有一对红色花瓶,再就是贴了红双囍的雕花螺钿脸盆架。转过来另一侧靠墙处是梳妆台,凌乱地放着应该是她穿的喜服和花树钗冠,她之前戴的首饰大概是被丫鬟们收到梳妆奁里了。
慢悠悠将目光从梳妆台处移开,转到身下这张床上,与她前世在景点王府宫室看过的拔步床、架子床相比,这张床显得寒暄许多,简单的框架,木头似乎也只是普通。
轻轻挠了下头,宋欣玥有些不太确定,这伯府嫡女嫁妆之一的重要家具,这么不上档次的吗?
别看前世的她最后继承了一大笔钱,可自幼被渣爹抛弃妻女,只靠着妈妈薪水努力支撑母女二人生活,捉襟见肘不至于,但也仅限于普通温饱,节俭下堪堪够花用。妈妈积劳成疾,查出癌症时已是晚期,便是被认回亲人不过短短数月便去世,成为她剩下短短余生的痛。妈妈去后,握着那笔遗产,她悲痛尚且来不及,又发现被渣爹购买高额保险,更无暇无心享受富裕……
许是上天有眼,许是妈妈在天有灵,看不过渣爹他们算计自己身亡,给她重生机会,与生命相比,什么见识什么境遇不佳,都是毛毛雨。
轻轻舒了口气,宋欣玥坐在床沿上伸胳膊伸腿,舒展四肢,又扭扭脖子和肩膀,要不是初来乍到,她这会儿挺想出去打上一套拳。
想到这里,又不免遗憾一二,可惜她前世那修长健美的身体了。如今这副身子骨忒弱了些。那会儿给新郎一个过肩摔后,她明显感觉到力竭了,怕是那一个过肩摔都是凭着她自己的技巧和心气才能做出来。
才想到新郎这种生物,身后就忽然传来一道带着惊恐的倒吸气声。
她下意识地拉开幔帐转身望过去,就见一个面容俊美的不大像话的男子——或者说可以叫少年,毕竟这人看起来也就十几岁高中大学年岁,正抱着床锦被,面带惊恐地瞪眼看她。
她不知,江濂方才忽然被憋醒,一睁眼就对上幔帐外张牙舞爪、扭曲的影子,鬼影一样,把他骇的呦——抱着被子一骨碌爬了起来。
待幔帐被拉开,看清是他才娶的新妇坐在幔帐外搞出来的,顿时气恼开,“大半夜的不睡觉,干什么坐在那吓人,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这宋欣蓉莫非脑子有问题,从昨天娶回来就一而再地做些奇怪的举动,这就是阿娘口中的娴熟贞静大家闺秀?
被埋怨的宋欣玥都没来得及感叹,这人不管是惊恐脸还是变生气脸,好像都挺俊,就见人又忽然脸色一变,蹭蹭蹿下床,朝一旁的个小门冲过去。
须臾,隐隐传来哗啦啦水声,才意识到这人大概是被尿憋醒急着解决生理问题去了。
听着放水声,作为一个从现代而来的灵魂,又是自幼学习武术,高中练过拳击,大学就为了挣生活费接简单安保工作,毕业后做卧底线人的成熟灵魂,宋欣玥表示,害羞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等江濂从净室出来,对上的反是她满是兴致的眼神:“……”
松松垮垮的红色寝衣,墨色发丝随意披散着,五官精致俊美,和以红烛微光,真是好一副古代美男动态图,饶是前世见过各式俊男美女,不是外貌协会,此景此人都让宋欣玥都难掩惊艳之色。
不知是不是她目光太过坦荡,还是即便为之惊艳却仅欣赏之意,这么大咧咧看他,未让江濂感受到不适,反微微挺直了些胸膛,有些自得。
“看什么看?没见过小爷这么风流倜傥的吗?”
他也是习惯的口嗨,谁知那坐在床沿上的人竟点了点头附和起来,“嗯,没见过。”
江濂抬脚的动作一下停住,就听她又加了几个字,“还挺貌美的,”第一次遇到被人反调,他登时涨红了张脸,不知是羞还是恼的,瞪她,“你,你……”
这女子怎能如此夸他,貌美是用来称赞女子的,他可是堂堂男儿。还有,她怎么一点儿不知羞,居然这么堂而皇之地夸赞男子?
“我很好,要不咱们聊聊?”
虽然新郎挺俊俏,欣赏一二就算了,正事要紧。
“聊什么聊?三更半夜的!”
江濂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新娶的媳妇给唬住了,反应过来后,翻了个白眼朝床边走去,他得接着睡觉,这酒后劲不小,头有些晕乎乎的。
“什么三更半夜,鸡都叫三遍了。”
她那会儿就听着公鸡打鸣声儿了,不知是国公府自家还是邻居家养的鸡,这高门大户居然养鸡?还别说,听这鸡鸣声让她有种回到小时候跟妈妈住在山村奶奶家的感觉。
前世她那爹虽渣,爷爷奶奶却好,可惜两位老人去世的早,和蔼慈爱只留在她儿时记忆中。
江濂踢了鞋上去,心道,鸡叫八遍跟他也没关系,就算平时不喝酒宿醉,他也都是日上三竿才起,对他来说这就是三更半夜时候。
他还没跟她算昨晚把他摔倒的账,等睡醒再算不迟,随意踢了鞋一丢,人就要往床,上躺。
“别睡了,咱们……”
宋欣玥见他还要接着睡的架势,顺手拉了他一下,却一下被重重甩开。
江濂跟躲什么似的窜到床尾,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被之前又是被摔又是被砸的事应激了。
看他这防备的姿态,俊脸上带着惊恐,宋欣玥顿住。
她习惯性地左手托右肘,食指抵下颌,眯起眼来,“你是不是不行?”
这可是两人的洞房花烛夜,虽说之前自己昏迷,现在可是醒了,这小子非但没有亲近的意思,还这么躲避自己,莫非那方面不行?!
虽说她没真洞房想法,可江濂身体情况关系日后两人要如何相处的问题。
与原身不同,权衡利弊后,她觉着这亲事就这么维持下去是目前对她不错的选择。她是被娘家那头算计上了花轿,按照时下规矩,已经拜堂,洞房花烛夜也过了,就是真正的夫妻,那便宜娘家估计打的也是这个盘算。
不提将宋欣蓉重新换回来的难度,与其回到东诚伯府那个狼窝,倒不如就这么留在武国公府。
时下讲究个,初嫁从亲,再嫁由身,对女性算是开明些的婚嫁权了,虽再嫁多仍受娘家家族制约,也比初嫁少些,最重要的是若不再嫁个自立女户,对于宋欣玥来说,后者就很香了。
当然,眼下国公府对这件事的态度才至关重要,尤其江濂,她更应当多关注,把握好个度。
现在看他这肌肤白皙,俊眼修眉,乌黑发丝凌乱散落大红寝衣上模样,心中忍不住啧啧两声,这等平添几分任人怜惜的魅色,让她不难不往旁处想。
“还是说你不喜欢女孩子?”或者两者兼有之?
她接连语出惊人,江濂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前面那句不行是什么不行,谁能想到新娘子会说出这样的话,待听到后面这带着浓浓疑问的话,登时激恼了。
这宋欣蓉在胡说些什么!?
他那里怎么就不行了?
他怎么就不喜欢女孩子了?
江濂气的撑着胳膊猛地坐起来,才要开口,“哐,”却是他太过激动,左胳膊肘一下顶到床板上,正好顶在麻筋处。
胳膊肘处又麻又疼的难受劲,让他受不住地“嗷~”一声叫出来,然后痛苦地抱着被撞到的地方弯成个虾米。
生理反应下,眼泪都在打转。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宋欣玥反倒觉着他莫不是被自己拆穿,恼羞成怒下才不小心误伤自己。
同情归同情他撞着自个,还是想确认到底是不是,又道出方才未尽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