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梦》秦冉冉

7、chapter7 到家以后。

　　到家以后。意心就听到客厅传出摔东西的声音，她马上走了过去。
　　‘爸，你怎么了？’意心看到暴怒的爸爸。
　　‘哼！那个老狐狸！根本就没想过要帮我们家！’安泰把桌上的东西都扇到地上，‘风头他出完了，又想不认账……没那么容易！’
　　旁边的韩珍急忙拉着安泰，‘老爷……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爸……公司的事情，您就别担心了。明天开始，我就去公司上班……怎么样？’意心安慰着父亲。
　　‘姐……我也去吧。爸爸，你放心……我跟姐姐，会看着公司的。’意妍的这番话，让意心有点出乎意料。意妍一直都没有表现出对做生意有什么兴趣。不过转念一想，说不定意妍看到爸爸这样，想帮家里分担，这样也好。意心向意妍点了点头。
　　‘不够的……没有资金，日航熬不过的！’安泰虽然宽慰不少，但也还是忧心。这时，安泰像想到什么一样，马上说：‘意心，你马上跟许建宇结婚！’
　　‘爸……您这是……？’
　　‘等你成为他家的儿媳妇，他还有什么理由，不拿钱出来。如果他这样做，那我就帮他扣一顶连自家人都不放过的罪名……他以为，媒体只对他那副虚伪的面具有兴趣吗？到时候，我倒要让大家看看……他最真的一面。你跟建宇的婚事，业内人都知道……媒体也报导过。正好，马上结婚。到时不管怎么样，你也是他们许家合法继承人的妻子。’
　　意心有点意外，本以为已经了结的事情，现在又浮出来。她是厌倦商场上这种尔虞我诈的，她不想充当这种战争的牺牲品。可是……家里摇摇欲坠，她有什么理由拒绝？

　　第二天。
　　意心和意妍全面接手了公司的工作。意心首先查阅了日航的财政状况，而意妍则先熟悉公司的运作，毕竟她是第一次来公司工作。而日航内部，见到公司不再群龙无首，也鼓舞了士气。

　　晚饭后，建宇打开电视，建文没精打采地坐在沙发上。这时，电视正在播新闻报导。
　　‘接下来是关于近日日航财政危机的报导。有关于执掌日航集团的安泰重病入院，安家二位千金今天召开新闻发布会，表示全面接管日航集团日后的管理工作。由安家大小姐安意心暂时代理董事长的职务。而随后，日航集团旗下连续疲软不振的股票，也止跌回升了……’
　　建文和建宇听到这个消息也颇为欣慰，看着镜头前的两姐妹，淡定地应对着媒体的问题，露出了赞赏的笑容。
　　随后的几天，建宇一直和意心在商讨资金的问题，最后决定先变卖掉集团旗下的部分地产，解决燃眉之急。而接下来，找人收购就是一项艰难的任务。
　　‘建宇。’许国林走进了儿子的房间。
　　上一次的争吵也过了一段日子，二人都继续小心地维持着关系。
　　‘爸爸。’建宇挪出椅子，让父亲坐下。
　　‘最近，工作怎么样？’
　　‘都还顺利。’
　　许国林想了想，接着说：‘听说，你在帮日航的地产找买主？’
　　‘是。’既然父亲这么问自己，那……一定是知道答案的，建宇也就直接回答了。
　　‘那……为什么不来找我谈？我想，我认识的叔叔伯伯比你们两个加起来……都要多上好几倍吧？’许国林继续说。
　　‘爸爸管理长远……事务繁忙，我怕增加了爸爸的负担。’
　　‘这样吧……也不用找了，明天把意心约过来。我们长远，买下那块地。’许国林拍了拍儿子的肩，‘你上次的话……让爸爸既羞愧，又难过……其实，爸爸也知道，不应该这样对日航。’
　　‘对不起，爸爸。上次是我太冲动了。’建宇是真心地道歉，自己不管怎样，也不应该对父亲说出那种话。
　　‘好……都过去了，明天叫意心上我办公室谈吧。’
　　‘是。’

　　意心从建宇口中知道以后，决定去跟许伯父谈一谈。建宇前段时间从没提起长远有收购这块地的意向，意心也不多问，她知道，建宇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但是，现在既然长远有意思，那自己就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董事长，安小姐来了。’秘书向许国林通报。
　　‘请她进来。’
　　意心走进了许国林的办公室，‘许伯父。’
　　‘快坐下吧。’许国林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看着意心。‘听说，你在帮日航旗下0568这块地找买主。怎么？也不来问问许伯伯的意见？’
　　‘就怕麻烦到许伯伯了，而且……我以为建宇会跟伯父提起。’意心回答得很规矩。
　　许国林笑了笑，继续说：‘故人有难，我应该鼎力相助，现在市道不好，有心投资的人……毕竟很少。0568这块地，就卖给我们长远吧。’
　　‘那……许伯伯，就开个价钱吧。’
　　许国林慢悠悠地点了一支烟，漫不经心地说：‘500万。’
　　‘许伯伯，0568这块地不远就是主要的交通干线，而且，最近还有发展商在附近开发高尚住宅区……这样的地理位置，恐怕五百万实在太少了吧。’意心颇有几分惊讶，长远居然开出一个这么低的价钱。可是，0568这块地绝对值得更多，如果不是公司缺少资金周转，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把它卖出去的。
　　‘孩子。现在金融海啸……个个都投鼠忌器，有谁敢冒险买下这么大的一块地？这场金融危机恐怕也要个几年才能缓过来，这个价钱，是很合理的了。’许国林言谈间似乎有所暗示。‘不过……你伯伯我也认识不少企业家，如果你不想卖给我们长远……那么，我会跟其他叔伯……打声招呼……叫他们，照应一下你……’
　　意心明白了，长远是想趁人之危，许伯父知道日航急需一笔钱，所以，故意压价……自己绝对不可以贱卖公司的资产，可是……许家在商场上只手遮天，只要一声令下，恐怕没有人敢买这块地了……意心想了一下，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
　　‘好。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许国林饶有兴趣地看着意心，‘你说。’
　　‘许伯父要兑现当时与家父所说的援助计划。’意心镇定地看着许国林。
　　‘凭什么？’许国林吸了口烟。
　　‘就凭……’意心顿了顿，‘我是你们许家未过门的儿媳妇。’
　　‘我相信许伯伯应该还记得，当初，我跟建宇的婚事，已经公告天下。而且……只要我愿意，即便伯父现在想反悔，建宇……建宇他也一定会娶我。不过我相信，伯父不是这么……没有信用的人。同样，伯父也不会希望看着自己的亲家……深陷危机吧？因为这样子，外界……’意心故意停顿了一下。‘……恐怕会谣言四起……我也不想，看着伯父……被舆论缠身……’这番话很残忍，但是意心知道自己必须这么说，这是谈判唯一的筹码。建宇，对不起。我不得不利用你。
　　许国林狠狠地按熄了手中的烟。就因为当时自己觊觎日航，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现在……倒要受一个小丫头威胁！他按捺住心中的怒火。‘好。我说过的，自然都算数。既然，你想跟建宇结婚……那就速办吧。’
　　意心努力撑起微笑，点了点头。‘如果许伯父，没什么其他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走出长远，意心觉得身体的力气仿佛被人抽去。她上了车，闭上眼睛回想起刚才。许国林真如父亲所说是个虚伪的人，自己刚刚也是赌一把，赌他要面子，要虚名……现在，虽然赢了，但是却利用了无辜的人。意心有点自嘲，自己……一样也是卑鄙的。

　　‘姐？’晚上，意心正在房里看着关于0568这块地草拟的买卖合同，意妍走了进来。
　　‘意妍？怎么还没睡？’
　　意妍笑了笑，看了看意心手上的文件。‘卖地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是啊……’
　　‘姐……其实我想……’意妍有点欲言又止。
　　‘怎么了？’
　　‘是这样的，现在在公司，关于地产的事情我不懂……我也对地产没什么兴趣……我比较想去其他分公司工作……’
　　日航除了主营地产以外，旗下还有其他事业，包括餐饮和娱乐。
　　意心想了一下，问道：‘那……你的意思是去哪间公司？’
　　‘我想去，星世界帮忙。’
　　星世界娱乐公司是日航旗下的公司，里面有优秀的台前幕后人员和影视歌多方面的艺人，一直有专业的经理人打理。意心思考着意妍的话。
　　‘姐……我一直对娱乐事业很感兴趣……星世界在外人手中打理了这么久了，也是时候给自己人管了吧。’意妍哀求着姐姐。
　　‘那……好吧。反正我对娱乐圈的事情一点都不了解也没兴趣，你喜欢……就好好干吧。’意心松口。
　　‘谢谢姐姐。’意妍高兴地说。
　　‘好了，早点休息吧。’意心笑了笑。
　　意妍点了点头，就高高兴兴地出了房间。意心看着意妍情绪高涨的样子，心情也好了很多。

　　日子一天天过去，长远收购了0568后，也兑现了诺言，进行了第一轮的投资。日航总算解决了燃眉之急。不过，有些事情也不得不提上日程。
　　建宇回到家，洗完澡已经凌晨1点了。他没有半点睡意，走到窗前，看着这片在漆黑中的城市。这时，他发现大门口有个人影，那个人一直在自己家门外徘徊。他仔细一看，是意心。他马上披衣下楼。
　　‘意心？’大门打开了，建宇走了出来。
　　意心看着建宇，没说话。
　　‘怎么了？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意心一想起自己拿建宇来当筹码，就难以面对建宇。但是……‘我们……可以结婚吗？’
　　从意心口中说出这番话，让建宇颇有点惊讶。‘发生了什么事？’
　　意心摇摇头，看着建宇紧张的神色，觉得心里更内疚。‘我只是……我只是，单纯地想结婚……你，还要我吗？’说着，便有泪掉下来。
　　建宇看着哭泣的意心，心里一痛，便伸出手把意心搂在怀里。‘我说过的，只要意心你愿意……我们就结婚。’
　　建宇的怀抱很温暖，让意心可以放下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她听着建宇的话，心里的难过却蔓延了开来。自己根本就不值得这份爱，自己不配。意心终于还是难以自制地在建宇怀中哭了起来，这……也许是自己现在，唯一的依靠。
　　建宇重新和父母提起了结婚的事，让建宇出乎意料的是父亲并没有提出反对。当然，意心和许国林谈判的事，建宇一直蒙在鼓里。
　　建宇也不是没想过，意心突然要结婚的原因。但是，他宁愿相信，这只是单纯的婚姻。
　　建文听到大哥和意心结婚的消息，反而平静了。他跟意心分开也有一段时间了，现在，也可以坦然地送上祝福。只要他们幸福就好。

　　两家又忙碌了起来，韩珍和卢淑容一时研究婚礼场地，一时研究请多少亲戚宾客……忙得不亦乐乎。
　　而意心和建宇则在房间里商量着。
　　‘怎么样？喜欢中式还是西式？’经过几天的调整，意心决定先放下把建宇当筹码这件事。她知道，现在唯一可以补偿建宇的，就是努力去爱他，努力当好他的妻子。
　　‘你喜欢就好……’建宇看着意心舒展开的眉眼，心里也有喜悦。自己……要结婚了。
　　‘我是喜欢西式的……不过，中式的也不错……很热闹……’意心翻着手里的小册子，有点矛盾。
　　‘不然，我们走一次西式的……再走一次中式的？’
　　‘哇？怎么能这样的？难不成……’意心狡猾地笑了，‘你想娶两个老婆……？’
　　‘我说你才怎么能这样说……明知道……’建宇握住意心的手，认真了起来。‘明知道，我的心里就只有你一个。’
　　第一次听建宇说这种甜言蜜语的意心，不禁笑了起来。意心反握住建宇的手，也认真地说：‘我很感激……很感激，你能爱我。我会努力当好你的妻子。’
　　建宇笑着看着意心，轻轻地吻住了意心的唇，只是蜻蜓点水的一触，甜蜜却涌上了二人的心头。意心低下头，脸有点红，看起来很明艳动人。
　　跟建宇在一起，总是很安心，自己以后……应该会幸福吧……
　　二人经过今晚短暂的相处，心里都充满了，婚礼前的那一份甜蜜与期待。

　　因为姐姐忙着婚礼的事，所以意妍就提前到星世界工作了。
　　‘总经理，我是公司艺人的总监。’一个年约30多岁的女人，恭敬地说。
　　‘你叫什么名字？’
　　‘总经理可以叫我Susan。’
　　‘好。把公司艺人的档案调出来给我。’意妍随意翻着桌上的杂志，那是星世界控制的几本八卦杂志。
　　不久，Susan就把艺人的档案调了上来。
　　‘好了，你下去吧。’
　　意妍翻开档案。公司旗下有几个当红艺人，其中被外界誉为四小花的四位女生，意妍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们的资料。

　　‘喂，安家二小姐重新接管了公司……听说了吗？’正在化妆的Mandy跟身边的Michelle说。
　　‘知道……那又怎么样？’Michelle完全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改朝换代……谁知道，是福是祸。’Mandy有几分担心。
　　‘你给我放心吧。不捧我们，难道，还捧那个Sara和Lily？好笑！’Michelle说完不禁笑了起来。
　　‘但愿不要有什么变化才好……’Mandy是比较小心的那种。
　　Michelle也不顾Mandy的担心，就离开了化妆间。她今天还有一个剪彩活动。
　　公司的四小花，其实分成两派。Mandy和Michelle未入行就已经认识，所以关系比较好。而Sara则和Lily是一派，她们两个都是选美出身。

　　意妍看完了她们四个的资料，也从Susan口中知道了一些事。Michelle蛮横霸道，Mandy胆小怕事，Sara和Lily在公司对人对事倒比较随和。意妍喝了一口咖啡，看着Michelle的档案，露出了笑容。
　　Michelle在车上，回想起Mandy的话。安意妍？这……不是自己的老同学吗？哼……就算现在她当了总经理又怎么样？自己身后，也不是没有势力的。

　　建文跟朋友吃完饭，就去附近的购物中心走走，打算买结婚礼物送给意心和大哥。这时，他却看到意妍跟一个男的态度亲密地走在一起。仔细一看，那个男的不就是近期活跃在社交界的建筑设计师，周子杰？意妍怎么会跟这个人在一起，建文听朋友说过，这个周子杰是典型的花花公子，贪财又好色。建文也没心再挑礼物，只是跟着那二人。
　　‘意妍……’走出购物中心，建文叫住了意妍。
　　‘建文？’
　　身边的周子杰看了一眼建文，便对意妍说：‘你有朋友？那我先走了……宝贝。’
　　意妍笑着点了点头。
　　‘什么事啊？’意妍问道。
　　‘你怎么跟这种人在一起啊？’
　　意妍火了，‘什么叫这种人？他怎么了？我觉得他很好啊！又体贴又温柔！’
　　‘你知不知道他风评很差的？他都不知道骗过多少女人！’建文有点气急败坏。
　　‘是吗？那又怎么样，他对我是真心的。我不在乎他的过去。’意妍说完扭头就走。建文追上去拉着意妍，‘你为什么要这样子？为什么偏要找这样的人？’
　　‘关你什么事？我爱跟谁一起就跟谁一起！’意妍甩开建文的手，拦了的士，上了车。把建文丢在那里。
　　岂有此理！建文心里也怒了，自己真是好心没好报。可是……总不能看着意妍跳进火炕吧？他决定要找出证据，让意妍离开那个周子杰。

　　‘喂，June？我是建文。’建文决定找朋友帮忙，他有几个在社交界混得很开的朋友。‘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事要文少亲自出马呀？说来听听……’
　　建文跟June详细说了关于周子杰的事。June也答应了帮这个忙。
　　几天后，June给了建文一段录音。‘谢谢你啊，June。’
　　‘不用那么客气。下次，请我吃饭吧？’June的性格不拘小节，有几分豪气。
　　‘好。’
　　建文拿着录音，马上去安家找意妍。

　　建文一到安家，就看见意妍也刚到家门口。忙走了过去。
　　‘又怎么了？’意妍上次的气还没消。
　　‘意妍，我知道……我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可是……你先听完这段录音再走。’建文说着，按下了手机的播放键。是一段对话，男子的声音正是周子杰。
　　‘听说你最近跟安家二小姐走得很近？怎么，你们两个……有路啊？’先是女声。
　　‘亲爱的……吃醋了？放心，我跟她只是玩玩而已……谁叫她，又有钱，又自动送上门？难道白送的还不要？当然，最好的……还是你。来……’
　　录音结束。建文叹了口气，对意妍说：‘意妍，他就是这种人。他不适合你的……’
　　意妍夺过手机，也不说话，握住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意妍……这次，就当是一个教训。’建文安慰着不说话的意妍。
　　意妍也不说什么。‘啪’的一声，手机被摔出，掉在地上，分成几份，可见摔出去的力度。手机扔在地上后，意妍跑进了安家大宅。建文有几分诧异，他还是第一次从意妍身上，感觉到那一股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