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梦》秦冉冉

4、chapter4 建文和

　　建文和意心正从电影院走出来，夜风习习，盛夏的炎热气息已褪尽，空气中尽是清爽。
　　‘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看这种爱情片的吗？’意心挽着建文的手，调皮地问。
　　‘你喜欢嘛……就勉为其难地陪你看咯。’建文笑着刮刮意心的鼻子。
　　‘那，下次去看科幻片吧。我也将就将就你……’
　　两人一路笑着走着，这段路倒显得太短。

　　‘哇，怎么来这么正式的餐厅吃饭？’意心刚一坐下，觉得有点不自在，她一向不喜欢太隆重的感觉。
　　‘因为今天是特别日子。’
　　‘哦？什么日子？’意心有点迷糊地问。
　　‘我们在一起的三个月纪念日。’建文笑着说，‘来，看看要吃什么？’
　　意心笑了笑，低头看菜单。

　　‘建宇，关于收购雷氏集团，你怎么看？’长远集团的会议室，建宇和父亲还有一众股东正在商议最近的收购案。
　　‘我认为花6000万收购雷氏对公司绝对是弊大于利的。’建宇礼貌地回答父亲的问题。
　　‘接着说。’
　　‘首先，雷氏欠下巨债，我们收购雷氏以后还要负担雷氏的债务。第二，雷氏在市场上的声誉并不是很好，以后在生意场上，恐怕也难以站稳。我们长远集团，一向形象良好，如果因为雷氏而受到影响，那就得不偿失了。’建宇充满逻辑的回答，得到了股东们的赞赏。其父许国林也十分赞同建宇的说法。
　　‘好了，今天就说到这里吧。散会。’
　　众人鱼贯而出，建宇陪着父亲走在最后，‘建宇，不错。再历练两三年，应该就可以独当一面了。’许国林心里很是宽慰。
　　‘谢谢爸爸。’
　　父子二人聊着，一起离开会议室。

　　许家。
　　建宇与父亲许国林一进家门，就看见母亲卢淑容迎了过来。‘老爷，建宇，家里来了客人。’
　　安泰站了起来，也到门前，‘国林。’
　　‘安泰？来，建宇，快叫你安世伯。’看清客人，许国林颇有几分惊异，忙回身叫建宇。
　　‘安世伯好。’建宇礼貌地说。
　　‘来来来，都坐下吧。’许国林招呼着安泰，一行人随之坐下。
　　‘我们两兄弟也好久没好好坐下来说过话了。’安泰回想起年轻时，与许国林并肩的一些日子，不由得发出感慨。
　　‘大哥，想当年你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现在，气势犹胜从前啊！’
　　许家与安家是世交，大家都一同在商场奋斗，相互扶持，一直是商场上的佳话。
　　‘哪里哪里，老了。’安泰比许国林年长几岁，带了几分老态，笑着摆手否认。
　　‘听说建宇这孩子，很是能干。’安泰突然话锋一转。
　　‘呵呵，大哥抬举了。’许国林听人夸耀自己的孩子，脸上也有得意之色。
　　‘安世伯过奖了。’建宇谦逊地应道。
　　安泰久在商场打拼，看人的眼光已十分精准，看着建宇有礼的谈吐，这下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意心回来了，大哥，也安心不少吧。意心这孩子又聪明又乖巧的，日后一定会把日航打理得很好的。’许国林亦礼尚往来般地称赞回去。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有一桩心事未了，女大当婚，男大当嫁，意心也是时候了。’安泰这话说得十分意味深长。
　　许国林心里也明白了几分，便说：‘我对意心这个孩子也是十分喜欢的，早把她当作自家女儿了。’
　　安泰见许国林这么说，心里也知道其中的意思，不禁爽朗地大笑起来。
　　‘咦？安世伯？’建文刚回到家，就见到客厅有客人。仔细一看，原来是安世伯。
　　‘是建文啊……真是一表人才！’
　　‘大哥，真是夸奖了。’
　　建文一向不善应对这类言谈，看到旁边的建宇也是一脸不自在，便借口说要请教建宇，让其也脱身。

　　‘谢啦！’建宇拍了拍建文的肩。
　　‘两兄弟，谢什么……’建文跟着建宇进了房间。
　　‘对了，安世伯怎么突然过来了？’建文疑惑地问，‘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我也不知道，爸爸跟安世伯也只是闲话家常，没什么特别的。’建宇坐了下来，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有一次我在兰桂坊看到意妍，她喝得很醉。你跟她关系不是一直很好吗？她最近是怎么了？’
　　‘意妍喝醉了？呃……这段时间我很少在一起，我也不知道。’建文才想起自从跟意心一起以后，就没有找过意妍那丫头了，那丫头除了前段时间经常打电话过来，现在也很久没联络自了。建文不禁有些担心，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你这个男朋友，怎么当得这么不称职？’建宇不放过这个机会，拿建文开刷。
　　‘喂，你别乱说啊！谁是她男朋友？我当她妹妹而已……’建文急忙辩解，但脑子里却想起那晚发现的秘密，那一张张照片鬼使神差地在脑中又闪现了一遍。
　　建宇笑了笑，从抽屉拿出了一盒东西，一抛，那盒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建文伸手接住。
　　‘哇？这盒模型是限量版喔！’建文一拆开，吓了一大跳，‘我找了很久！’
　　‘知道你喜欢收集模型，看到就顺便买下来咯。’建宇漫不经心地回应。说完，又不忘加一句，‘所以说你幼稚嘛。’
　　‘我懒得跟你说……’建文心里清楚，这个模型，早就已经断货了，建宇一定费了不少工夫才找到。
　　‘这个当生日礼物！’末了，建宇笑着补充。
　　‘哇！哪能这样的，一件事归一件事……’
　　……

　　又是一天完结了。建宇走出公司大门，已经是晚上11点。这段时间，公司事务繁重，他几乎天天都加班加到11点以上。夜风轻柔地拂来，建宇拍了拍酸痛的脖子，慢慢走向停车场。
　　这时，一辆世爵c8停在建宇身边，车灯闪了一闪，车里的人探出头来。
　　‘这么累，就别开车了。’是意心。
　　‘你怎么在这里？’建宇有点惊奇。
　　‘刚刚陪朋友吃饭，看戏……你还没拿车吧，怎么样？愿意坐我的车吗？’意心笑得很灿烂，看来心情很好。
　　‘好……’建宇也不推迟，上了车。
　　‘怎么这么晚才下班？许世伯这么刻薄你？’
　　‘哪有。公司事情比较多嘛……’建宇靠着椅背，一脸掩饰不住的劳累。
　　‘你不要告诉我，你还没吃晚饭……’意心看着半闭着眼睛的建宇，想起以前，爸爸也经常这样，加班加到忘记吃饭。
　　‘被你猜中了。’
　　‘哇，这怎么行！我请你吃饭吧……怎么可以这样，身体坏了，怎么工作……你这样，对身体损伤很大的……’意心不禁喋喋不休起来，真是的，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工作再忙也要注意健康啊，钱又赚不完的。
　　建宇看着意心啰嗦的样子，实在可爱，心里泛起了阵阵暖意，被人关心着的感觉真好。
　　‘喂，你还笑……是不是笑我啰嗦啊！’意心假装生气。
　　‘哪有，我是很高兴。’建宇转头看向车外，‘很高兴你这么关心我……’
　　意心只含笑不语。
　　两人找了家简单的餐厅吃了顿便饭。二人都还没有归家的意思，便在附近的海滩散起步来。
　　晚风微凉，让长期呆在办公室的建宇清醒了不少，也舒缓了连日工作的疲劳。二人便在沙滩上坐下，看着黑暗中静谧的大海。
　　‘你已经进长远一段时间了，怎么样？还习惯吗？’
　　‘还好吧。只是事情比较多。’
　　意心没再说话，侧耳听着海水的声音，潮水涌动，但并不恐怖，如同低吟着的歌谣。
　　‘其实……我一直很喜欢看海。’建宇看着远方，若有所思。‘因为小时候爷爷对我说过，做人要怀着如同面对大海般的心态。’
　　‘是要像大海一样包容吗？’意心也看着远处，黑暗中的海，别有一番吸引力。
　　‘是的。包容所有好与不好……’建宇蹙了蹙眉，似乎想起什么。这时，意心伸出了手，抚了抚建宇的额头，‘你呀，老是皱眉头，会有皱纹的。’意心的手指带着凉意，让建宇的心微微一震。
　　意心也说不出自己的感觉，但就是下意识地想抚平他眉间的忧愁，心里反而不为这个动作而尴尬，似乎十分自然。
　　‘小时候……’建宇压抑住自己那种想握住意心的手的冲动，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压抑，但就是不敢表露，只是不由自主地说起往事。‘妈妈就一直说……我是会克死她的。’
　　意心心里一惊，这样的话，从自己母亲的嘴里说出来，是多大的伤害啊！
　　‘我五岁的时候，就开始就读寄宿学校……一直到17岁，我才开始去走读制的学校上学……你以前不是一直问我，为什么这么久才找你玩一次，就是因为，这个缘故。17岁那年，我回家长住。才两个月，外婆就去世了。爸爸的公司也遭遇了最大的一场危机……然后……’建宇的声音透着几分不易察觉地伤痛，‘我就被送去美国，就读管理课程。是爸爸，亲自送我走的。’
　　建宇说出了压抑在心底已久的往事，似乎过去都历历在目。意心看着低下了头的建宇，心里隐痛。原来他背负着这样不开心的过去，难怪总是这么压抑，这么犹豫。意心拍了拍建宇的肩，安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以后……都会好的。’
　　建宇平复了一下自己，拍了拍意心的手，‘放心，我没事。我一直记得爷爷对我说过的话，我从来没有怪过我爸妈。’
　　意心知道，在庄桥，特别是有点家世的家族，对风水相学都是深信不疑的，特别是父辈。所以，遇到事情都会自动地跟迷信的说法对号入座，这样，对建宇，真的很不公平。
　　两人都下意识地把话题转开，意心积极地说着自己留学期间遇到的各种趣事。建宇听着意心说的话，也觉得心情开阔了很多。

　　‘到了。看来，我要跟你说，小心开车。’
　　意心笑了起来。‘进去吧，我走了。’
　　‘晚安。’建宇向意心挥了挥手。
　　意心想了一下，叫住了建宇。‘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想告诉你，要相信，以后，会是好的。’
　　建宇点了点头，二人相视一笑。这个笑容里，有对彼此的理解以及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