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梦》秦冉冉

3、chapter3 建文回到家

　　建文回到家，客厅亮着柔和的昏黄色灯光，母亲已经睡下了。哥和父亲还没回家，想来应该是去应酬了。
　　建文上了楼，想起自己前几天借了本书给建宇。便打电话过去。
　　‘哥，那本书你放哪了。’建文边打电话，边打开建宇房间的灯。
　　‘在左边书架的第二层，我看完了，你拿吧。’那一头的建宇正与父亲坐在车上，穿行过夜色，在回家的路上。
　　‘哦……行了，你忙吧，我自己拿。’建文挂了电话，走到书架前，指过一本本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书列‘第二层……就是这里了。’
　　建文从密集的书里抽出自己的书，‘大哥的书可真多啊……’这时，另一本书也

　　随着建文的抽动而掉在地上，里面夹着的照片散落一地。建文急忙蹲下，捡起地上的照片。
　　待建文看清楚照片中的人，却吓了一跳……
　　意心。微笑的意心，蹙眉的意心，沉思的意心……都是年少的意心。
　　建文不禁回想起一些事，他走到钢琴前，翻开那本有些微泛黄的琴谱，正是那曲《夜空的彼岸》。
　　一瞬间，记忆如开闸的洪流般奔涌而来，从前，意心也很喜欢弹钢琴，她还曾经说过她最喜欢的曲子就是这首夜空的彼岸。想必意心也跟建宇说过，而建宇便一直记在了心里。

　　一向不懂音乐的自己，一直没发现大哥经常弹的曲子就是这首。
　　原来如此，大哥的心事原来是意心。建文放好照片和琴谱，走出了建宇的房间。原本心里的欢快的情绪，一扫而空。只觉得心里仿佛压了千斤大石。
　　从小到大，建文都知道自己亏欠了建宇什么，也知道建宇的忧郁不是天生的，而是事出有因。建文越想越心烦，本来想等建宇回来就告诉他，今天发生的事……可是现在，建文庆幸自己没有说。

　　意心换了一身简洁的衣装，打算去便利店买东西，便走进意妍的房间，问她，‘意妍，你有什么要买的吗？我现在出去，顺便帮你带回来吧。’
　　正躺在床上看书的意妍懒懒地说，‘没有，我没什么缺的。’
　　‘是吗？那就算了，我出去了。’意心有点奇怪，前几天还叽叽喳喳的意妍这几天有点奇怪，像有心事的样子。意心有点失落，难道两姐妹分别久了，就不再可以像以前一样亲密了吗？
　　独自留在房里的意妍心里闷闷的，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一安静下来，脑子里都是那晚的景象。意妍从床上坐起，拍了拍自己的头，又扯了扯自己的头发，‘啊！我要疯了！干脆直接去问姐姐好了！’
　　不过，意妍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心里烦得很，便换了衣裳，出门走走。

　　‘咦，意妍？这么晚，还在这里？你不是不来这种地方的吗？’意妍到了庄桥热闹的新街区的一间吧里喝酒，她很少来这种地方，现在心里也有点不安，却凑巧遇到了以前的同学Anny。Anny化着淡妆，身穿一条V领的的大红色连衣裙，显示出火爆的曲线，如一朵开在暗夜中摇曳的妖花。
　　‘一个人喝闷酒……不如过来跟我们一起玩吧。’Anny热情地拉着意妍就往吧里的包厢走。
　　‘啊……不太好吧……你的朋友，我都不认识……’意妍急忙推搪，想要挣脱Anny的手。
　　‘不要紧，一回生二回熟嘛！’
　　说着，已经到了Anny的那一桌。只见那一大帮人在喝酒，猜拳，笑着闹着，十分热闹。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旧同学，城中名门安家的二千金，安意妍。你们可不要欺负她呀！’Anny边说着，边拉着意妍坐下。
　　意妍跟周围的人随便聊了几句，又喝了几杯，就觉得头晕晕的。起身想走，不料却被一只手拉住，那只手逐渐往意妍的腰下移动。意妍一惊，酒也醒了几分，急忙站了起来，毫不理会Anny的挽留就走了出去。
　　只是意妍没走几步就觉得天旋地转，只一心想早点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刚出酒吧，就迎面撞到了一个人……
　　‘意妍？你怎么了？没事吧？’意妍眼前一片迷迷糊糊的，费了很大的功夫，才看清眼前的人是建宇。
　　‘啊……是建宇啊……没事……’
　　‘我送你回去吧……来……’建宇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意妍。
　　‘啊……不要……我不要回去！’醉意正浓的意妍开始大叫。
　　‘乖，别任性……回家吧。’建宇扶着她走近自己的车。
　　‘建文……建文……’也不知怎么，意妍意识越来越模糊，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建宇无奈，只好先把意妍放上车，再拨通意心的手机。

　　来到安家门口，建宇看到意心已经站在门前着急地张望，便叫了她过来。
　　‘来……意妍……乖……到家了……’意心好不容易把车里的意妍架了出来，但醉了的意妍却力大无比，一下把意心推开，建宇伸手扶住了差点跌倒的意心。
　　‘啊……谢谢。’
　　‘不用客气，我来扶意妍吧。’说完建宇就伸手扶着意妍，意妍仍在大喊大叫，意心急忙捂住意妍的嘴。
　　三人进了家门。
　　‘大小姐！二小姐……’开门的是管家桂姨，看到这个景象不禁失声叫了一声。
　　‘嘘！’意心示意桂姨不要声张，就怕吵醒已经睡下的父母。安家家教森严，如果让爸爸知道意妍喝得烂醉回来，那后果一定很严重。建宇和意心把意妍扶回房间，安顿好。二人才退出来。
　　‘真是麻烦你了。’意心绞着手，低着头，抱歉地苦笑着。
　　‘不要紧。我早就把意妍当作是妹妹，我应该的。’建宇眼神清亮，温和地笑着回答。
　　‘这样吧，你进来坐一下，我泡茶给你。’意心实在想不出该怎么感激建宇，只能略尽待客之道了。眼见建宇想推辞，她便又补了一句，‘如果我被人拒绝，我可是会很伤心的。’说完，也不容建宇说二话，便笑着下楼冲茶。
　　建宇走进了意心的房间，很简单的布置，但一进去就有种是女孩子房间的感觉。他看了看意心房里的白色钢琴，琴上放着《夜色的彼岸》的琴谱。又走到书桌旁，上面放着几本游记，便顺手翻了起来。
　　‘你喜欢芬兰？’意心拿着茶具进了房间，建宇问道。
　　‘嗯。虽然我在英国读书，不过，一直都很想去芬兰。’意心也在他身旁坐下。
　　‘北欧的文化确实很吸引人，但是你那么怕冷，去到不一定住得舒服。’
　　‘是啊，所以就一直没有去。只是心里的一份向往，一个梦。’意心把热茶递给建宇，‘算起来，我们七年没见了。你在美国那几年过得怎么样？’
　　建宇并没有马上回答，喝了口茶，热茶入口，有几分苦涩，品完，才淡淡地说：‘都不错，还好。’
　　意心感觉到刚刚建宇身上闪过的一刹那的忧郁，建宇给意心的感觉总是带着几分深沉，也不知道是性格使然还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二人又聊了聊关于留学期间的事情，都是敞开心扉的交谈，没有半点疏离，这种感觉倒是舒服。

　　这时，一阵旋律响起，是建宇的手机。
　　‘不好意思。’
　　意心耸了耸肩，表示不介意，示意建宇听电话。
　　‘怎么了？’建宇挂了电话，意心问道。
　　‘是今晚那个客户，没什么，都是公司的事。’
　　‘夜色的彼岸。’意心指了指建宇的手机，‘你的铃声，我很喜欢。’
　　‘我很喜欢这首曲子。’建宇说完，又带着几分笑意说，‘突然有点手痒，不过，安世伯和安伯母已经睡下了，不能弹琴。’
　　意心低头想了想，很快就笑道，‘谁说不能？’说完，便走到书桌前，在建宇旁边坐下，双手放在桌上，‘用心听着。’
　　意心闭上眼镜，十指在书桌上慢慢起舞，似乎手下的就是钢琴，按着琴键的顺序，意心的手指在书桌上交错。
　　建宇笑了，也闭上了眼睛。
　　空气中，似乎真的飘满了音符。意心睁开眼，看到建宇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意，心里竟有一份淡淡的感动。
　　意心再次闭上眼睛，不过双手未停。
　　此刻围绕在意心和建宇周围的，是《夜色的彼岸》这首曲子……

　　意妍睁开双眼，看到窗外已经大亮了。挣扎着坐起来，只觉得头脑发胀，眼皮沉重。定了定神，才艰难地起床洗漱。
　　待她走下楼梯，看到客厅只有意心在，安泰和妻子韩珍一大早就去参加慈善活动了。
　　‘姐，早。’意妍无精打采地下楼，淡淡地和意心打招呼。
　　‘还早啊？都10点多了。怎么样？好点了吗？’意心回头看到下楼的意妍，一脸关切。
　　‘好多了，只是有点头痛。’意妍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意心去厨房拿了碗粥，吩咐意妍喝掉。
　　‘宿醉的感觉不好受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喝得那么醉……’
　　意妍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继续喝粥。‘咦？姐，你要出去？’注意到意心一身正装，意妍好奇地问。
　　‘对啊……’意心翻着手里的杂志。
　　‘那……是跟建文？’意妍试探地问。
　　‘八卦！快喝粥吧……’意心笑着放下书，上楼拿东西，准备出门。
　　意妍没再说什么，只是闷闷地低头喝粥。

　　‘老爷，喝杯茶吧。’参加完聚会的安氏夫妇回到了家，妻子韩珍便替丈夫泡好了茶。
　　‘噢，好。’
　　‘对了，老爷……’韩珍挥了挥手，屏退了下人，‘昨天晚上……’
　　‘嗯？昨晚怎么了？’察觉到妻子的举动，安泰问道。
　　‘听下人说，昨晚，建宇进了意心的房间……两个人……在里面待了很久……建宇一直到凌晨两点才回去的……’韩珍知道丈夫对女儿一向严厉，急忙劝慰道，‘老爷，千万别生气，保重身体。’
　　不料，安泰却笑了起来，‘我哪有生气？相反，这正合我意。’
　　‘老爷的意思是……’韩珍是个规矩的妇人，自嫁入安家以后，事事顺从丈夫，现在，也仔细聆听着丈夫的心思。
　　‘意心长大了，我心里也一直想着她的婚事。想来想去，能与我们安家匹配，又值得放心的，就只有许家了。’安泰放下了茶杯，说着自己的打算，‘我老了，身体不如以前，很多事情都已经没有那个心力去打理了。我的生意，迟早是要交给女儿的。意心也是要进公司的。如果她身边的人不可靠，我无论如何也不放心。建宇这孩子，我一直很喜欢，如果我们两家能结成这桩亲，那是好事。’
　　‘老爷是希望意心嫁给建宇？’
　　‘不错。意妍年龄还小，学业也没有意心优秀，她还可以多玩几年。但意心，很快就要担起整个家族了。我也希望我的女儿，能有个好的归宿。’
　　‘只是不知道，建宇和意心的意思……’韩珍沉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