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梦》秦冉冉

17、第 17 章 早晨，意心

　　早晨，意心下楼，却看到下人们异样的眼神。心里有点疑惑。
　　‘大少奶奶，老爷和夫人叫你去书房。’张嫂迎上来说。
　　‘……哦……好的。’意心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进了书房，她发现除了二老，建宇也在。她忐忑地坐下，许国林抽着烟，脸上布满愁云；卢淑容像往日一样不苟言笑；建宇坐在不远处，没有看自己一眼。
　　这样的气氛实在让人心里发毛。
　　‘你看。’许久，许国林才开口。他指了指桌上的一沓报纸。
　　意心依照吩咐，翻开了——
　　‘豪门生活糜烂。’
　　‘城中望族惊爆丑闻叔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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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面刊登着自己和建文的大幅照片，都配上醒目的标题，放在头条的位置。
　　意心只觉得手在发抖……
　　‘你有什么说的？’许国林吐出一口烟。
　　‘我……’意心心慌意乱。
　　‘你真是厉害……看把我两个儿子都迷成什么样子了。’卢淑容用她一贯刻薄的语气说道。
　　意心无言以对，她觉得自己组织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喉咙像被堵住了。她习惯地看看建宇，他没有半点反应，跟以往不同，这次，意心在他脸上看到了漠然。意心不再看他，低下了头。
　　‘我们许家，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你难道就不懂得避讳吗？建文是你小叔！你跟他这是在干什么？夜游香港吗？记者可不会这么想！’许国林狠狠地把那沓报纸砸到地上，‘况且，以前你跟建文还有过一段过去。记者是什么？他们是神！你们一爆出这种事情，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把你们的过去来个大起底！看看看……这都是什么！’一贯在人前保持形象的许国林，这次真是气急了！
　　意心不说话，她知道不管她说什么也没有人会相信。
　　建宇犹如木头，似乎其他人在他眼里都是空气。
　　‘建宇，你说……该怎么办。’许国林猛地掐灭了手里的烟，‘你们两个不要不讲话！是两尊石像啊！’
　　‘爸爸。我会解决的。’建宇终于开口。
　　‘好……你解决。还有，我不希望再看到类似的新闻！这次的事情，已经严重影响了长远的形象！’许国林最关心的还是形象问题。

　　随后，二人出了书房。
　　‘今晚有个酒会，你好好准备吧。’建宇说。
　　‘嗯。’
　　‘我回公司了。’
　　‘等等……’意心叫住了正欲离开的建宇，‘你……你都不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不需要再说了。’建宇说完就给意心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意心的眼泪滑落。
　　我只想跟你一个人解释，你却连一个机会都不愿给我。还是说，我在你心里一直被定义成杂志所说的女人？

　　建文来到公司，他今天没看报纸就出门了，所以对于长远大门前挤了一大堆记者感到奇怪。
　　看到建文，记者马上一拥而上。
　　‘请问你对这次的报导有什么看法呢？’
　　‘你会挑战传统的底线吗？’
　　‘……请问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段关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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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个尖锐的问题接踵而至，问得建文莫名其妙的。什么挑战传统，开始关系？
　　建文身边的保安挡开记者。
　　建文也不去回答这些奇怪的问题，直接进了公司。
　　一路上，公司的员工都好奇地张望过来，还三三两两地窃窃私语。建文很不自在。
　　‘爸爸？’建文接起家里打来的电话。
　　‘我跟你说……’

　　敲门声响起。
　　‘进来。’
　　‘哥……’来人是建文。
　　‘有事？’
　　‘我想说的是……你不要看那些记者乱写，我跟意心……什么都没有。’
　　‘现在是在公司，还是讲公事吧。’
　　‘哥……你相信我。’
　　‘我说了，上班时间不要把私事拿来说。’建宇的语气严厉。
　　‘意心没有背叛你，她当时嫁给你的原因不只是因为要挽救日航……不要把她看成是那种不单纯的女人。’建文仿佛没有听到建宇的话，自顾自地说。
　　‘你知道得还真多。’
　　‘我……’
　　‘她是不只因为日航，还有对我的亏欠，以及你的退让，是你们的委曲求全。对吧？’建宇离开了位置，‘我接受你们的恩惠，我应该对这些感恩戴德，是吗？’
　　建文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咄咄逼人的建宇。
　　‘哥，你不要被意妍误导了……她……’
　　‘够了。’建宇打断了他，‘她没有误导我。她是惟一一个对我说真话的人。’
　　‘你仔细想想，你跟意心一起生活的日子，难道是假的吗？’
　　‘不是假，可是我不想看到她那么费尽心力地可怜我。我不想为难她去经营一段她被迫接受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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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太太，大小姐回来了。’下人上前通报。
　　‘好，知道了。’安泰和韩珍都有点担心，发生这种事，不知道许家有没为难意心。
　　‘意心……’看到意心，韩珍马上上前拉住她的手。
　　‘妈，没事……没事。’
　　‘许家的人怎么说？’安泰问出最担心的问题。
　　‘放心吧。公公婆婆都是明白事理的人，不会信报纸乱说的。’意心慌忙撒谎。
　　‘那就好……’韩珍和安泰都放下了心头大石。
　　‘意妍在吗？’
　　‘在，在楼上呢。’
　　‘爸，妈，我先上去找意妍了。’
　　‘好……去吧。’

　　意心进到意妍的房间。
　　‘姐姐？’
　　‘是啊，回来看看你们。’
　　‘哦。’
　　两姐妹似乎再难找到话题，气氛有点冷。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意心突然开口。
　　背对着意心的意妍先是惊讶，但很快就恢复平静。
　　‘说啊……解释啊……’意心看着妹妹的背影，泪水模糊了双眼。
　　意妍还是沉默。
　　‘一直以来，我都不愿意相信你会害我。不管谁对我说，我都不理会。我心想，就算是你做的，我也不会怪你，因为，你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等你出了那口气，我们就还是好姐妹。可是，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好像永远不会有尽头。’
　　片刻的安静。
　　‘我不是真的那么傻，不知道背后那个人是你。可是同时，我又抱着一丝希望，也许是我想错了。但是现在……’意心忍住眼里的泪水，继续说：‘为什么我们之间会变成这个样子？’
　　一直沉默的意妍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从小到大，你都是家里的公主，是的，你聪明，你学什么就会什么。我一直是你这个公主身后的影子，没有人关注，没有人喜欢。不管是什么，家里都会把最好的给你，给你走最好的路。我只是在香港上普通的大学，你就被送去英国进修；我要去收拾日航这个烂摊子，你就已经安稳地嫁人，过无忧的生活；我为了日航呕心沥血，最后只换来一句，如果是意心经营的话会更好……’意妍的泪水像失控一般，‘父母当你是宝，建文建宇也一样。我呢？我就像一只宠物，想起来了就逗一下，想不起来了，就把我踢在一边……’
　　意心听着意妍的话，只觉得字字都直刺心肺，她心疼自己的妹妹，也恨自己一直以来的大意。
　　‘从小到大，我都觉得，这没什么。可是……’意妍的声音因为极度压抑而变得低哑，‘你还记得我16岁那年，家里被盗窃吗？’
　　意心点头。
　　‘当时，家里的下人都在一楼被制服了。二楼只有我一个人……后来，他们冲了上来，当时，我害怕到不行。他们洗劫了各个房间，最后才走进我的房间，而且只有一个男人。然后……’一字一句意妍都说得咬牙切齿，‘他□□了我。’叙述这件事，就像在剥离自己的血肉。
　　意心的泪水不断滑落，她抱住眼前的妹妹，她的背可以感受到意妍的热泪。
　　意妍的声音再度响起，‘那天，是你的生日。爸妈在前两天就赶去英国帮你庆祝了，直到那晚凌晨，他们才回到家。我又害怕又羞耻，不敢走出房门，我躲在房间的衣柜里。当时，我是又怕他们找到我，又想他们找到我。可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起我。他们一回来，就只顾着计算家里的损失，一点点都没有想起我的存在。而且还说，好在意心不在，如果意心在的话一定会被吓到。那我呢？我就不会被吓到吗？’
　　‘意妍……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意心的心像被揪住了。
　　意妍挣脱开意心的怀抱，‘这些，你都不明白。因为，你根本就一直高高在上，从来没了解过，影子的痛苦。’
　　‘意妍，如果你觉得是我亏欠了你。那从今以后，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意心真诚地说。
　　‘够了……你不用这么说。’意妍擦掉脸上的泪水，‘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同情我。’
　　‘意妍，你只要知道，你永远是我妹妹。我们是血浓于水的姐妹，什么都不能改变这一点。’意心的眼里写着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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