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梦》秦冉冉

16、第 16 章 冷清的酒吧

　　冷清的酒吧，一个容貌出众的女子独自在吧台喝酒。她似乎有醉意，脸上带着一丝迷离。
　　‘董事长？’是Michelle。
　　‘嗯？是你啊？’说着，意妍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董事长，别喝了。’Michelle拿开吧台上剩余的酒。
　　意妍甩甩头，眼里依然是迷醉的。‘好，不喝。我们说正事。’
　　‘不知道董事长有什么吩咐？’下午的时候，意妍才临时约自己来这里，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意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恨我吧？’
　　Michelle没有料到意妍会突然这么问，一时语塞。
　　‘你恨我，对不对？’意妍重复了一遍，‘恨我……操纵你，恨我……毁了那个，周子杰。你恨我吧？’
　　‘如果，我说我不恨你呢？’Michelle轻轻叹息，‘至少，现在不恨。’
　　意妍似乎没听懂Michelle的话，她的眼里有不解，有呆滞。
　　‘的确，我以前不喜欢你，就像你不喜欢我一样。而且，我当时讨厌你也是因为你讨厌我。可是在我沉寂的那段日子，我发现，原来你讨厌我是有原因的，不只是看不顺眼那么简单。当我发现了那个原因以后，我觉得你讨厌我是对的。’Michelle轻轻握住意妍的手，‘我知道我以前娇纵野蛮，惹人讨厌。可我更知道，5年前，你生命中的那场灾难，与我有关。’
　　意妍把脸埋进阴影里，没想到，现在跟自己推心置腹的人居然是她。对了，那场灾难，我以为我已经忘了，原来……是不可以忘的。
　　‘算了。’意妍仰起头笑了，笑容里透着凄凉。‘算了……’她喃喃地重复。
　　Michelle看着眼前的女子，眼里划过一丝同情。她感觉到意妍的手在微微地颤抖，本以为安意妍已经把自己武装得很强大，原来她的心结重来没有解开。其实，当初自己决定帮她，除了为了子杰，还有就是要为一个人赎罪。
　　两个人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平等地交谈，这是这么互相认识多年以来的第一次。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意妍的眼神变得清晰。‘周子杰……他这样对你，为什么你还愿意为了他来求我。’
　　短暂的沉默后，Michelle嫣然一笑，‘因为我爱他。就算他不爱我，也不能改变我爱他。爱他，并且想成就他，让他幸福。’
　　意妍的眼神又回复了刚才的迷惑，‘爱他，并且想成就他，让他幸福？’
　　‘有一天，你也一定会明白。’
　　意妍低下头去，突然冒出一句话。‘原来，你也不是那么让人讨厌。’
　　‘你也一样。’
　　‘意妍。’
　　意妍抬起头，触碰到Michelle的眼神，从前的飞扬跋扈已经不留痕迹，剩下的却是无比真诚。
　　‘对不起。’Michelle重新握住她的手，‘意妍，真的对不起。我为那个人，向你道歉。之前，我真的不知道，那件事……’
　　意妍看着她，没有说话。
　　‘还有……’意妍发现，在灯光的映照下，Michelle的眼神明亮。‘忘记吧。’
　　‘忘记那些不好的事，让它们都过去，从此成为秘密吧。’
　　听完这话，意妍垂下眼帘，眼里有泪。

　　建宇带着疲惫回到家，公司的事情总算处理完了。他轻轻拧开房门，以免惊醒意心。
　　房间漆黑，床上却空无一人，建宇往房间里走，看到一个身影趴在书桌前。建宇走近一看，意心在桌上已熟睡，电脑屏幕也黯淡下去了。建宇小心地滑动鼠标，看到已经完成的企划案。
　　建宇眼神凝重，你还在尽心尽力地维护这样的婚姻，真是难为你了。我倒宁愿你嫁给我以后，就安逸舒适地过潇洒的日子，不要赎罪，不要予我关爱和温情，只要像其他少奶奶一样尽情挥霍，日日享乐。也许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漠视你，而不像现在这样，爱不得，更恨不得。
　　他默默地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这一举动，让意心醒了过来。她睁开眼，抬起头，看到身边的丈夫。
　　‘回来啦……企划案我做好了，你要不要看一下？’意心努力用愉快的语气说道。
　　‘我看过了。’
　　建宇关掉电脑，‘早点睡吧。’
　　‘那……你要不要吃点什么？我去弄给你吃吧。加班那么累，补充一下会比较好……’意心继续说，‘对了，你感觉好点了吗？我去拿药给你……’
　　‘别忙了。睡吧。’建宇打断了意心。
　　意心却没有动，只是看着眼前的建宇。外面的灯光，虚弱地透进来几丝，打在意心光洁的脸上，她眼神异常的明亮，透露着委屈。‘我连为你做这些，都不能够了吗？’
　　完全隐没在黑暗中的建宇，只给了意心一个背影。
　　沉默填充了整个房间。
　　良久，建宇才抛出一句话——
　　‘你真的不用再这样。’

　　接下来的日子，异常的平静。意心和建宇，彻底陷入僵局。

　　‘意心？’建文打算去profundity买些咖啡粉，刚走进去就发现独自一人的意心。
　　意心回过神来，原来是建文。
　　‘怎么了？你脸色不好。’
　　意心摇摇头，‘没什么，有些累而已。’
　　‘你跟建宇……还没有和好吗？要不要我找他谈谈。’
　　‘不要，你插手也不能改变现在这个局面。我和建宇已经不是和不和好的问题了，还有很多其他的因素。如果理不通，也许……’意心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看着窗外。
　　建文看着意心黯然的样子，便提出建议，‘不如，我带你去一日游吧。’
　　意心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
　　‘走吧！’建文拉起意心就走。

　　一路上，她在他的陪伴下，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色，就这么东逛西走地就过了一日。
　　当两个人在维多利亚港附近，停下车，已经是夜晚了。
　　‘我们可以12点以后，再回去吗？’微咸的海风轻拂意心的头发。
　　‘没问题。那……我可以知道是为什么吗？’建文随意地靠在岸边的栏杆上。
　　意心苦笑了一下，‘今天，是我和建宇的结婚周年纪念日。’
　　一年前的今天，是鲜花和掌声陪伴自己走向建宇，而一年后的今天，竟是这样的情景。
　　建文沉默不语。
　　海风依旧吹拂，只是吹不散此刻二人心中满满的愁绪。

　　凌晨。
　　意妍打开电脑，查收邮箱，页面显示着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自己的私家侦探。
　　她点开——
　　数张照片一一显示出来。
　　她眼神骤变。

　　只要做完这一步，那么安意心和许建宇应该会彻底完了。意妍知道，现在他们两个之间是星星之火，便足以燎原。
　　她握着鼠标，在屏幕内漫无目的地游移。
　　安意心。姐姐。
　　我就要亲手把你推下地狱了，我的姐姐。
　　可是……
　　意妍深呼吸了一下，迅速地按捺了心里的可是。
　　她拨通了那个秘密的号码。
　　‘是我。
　　那些照片……
　　帮我发给星周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