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枝》陈熄

7、第七章 周迟鼻

　　周迟鼻翼微动，唇角向上，只是静默般看着她，眸里的亮光随眼睛眨动而忽明忽灭。
　　边宴见他迟迟无语，面庞反而带着笑，自觉苦肉计成功，又像往常一样欢脱，抬起右手用力拍了拍周迟：“好笑吗？”
　　檐边暧阳照在周迟身上，他脑子里滴溜一转，佯装不满地嘀咕道：“你就这么简单地表达数意？”“那你想怎样？”
　　周迟迅速头脑风暴，找了个理由刮搜边宴的钱包：“请我吃东西。”
　　她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在楼下甜品店亲手做了个蛋糕，于是满口答应下来，在路上哄小孩似的拽着周迟回了教室。
　　放学的点一到，周迟胡乱收拾了几下书包就拉着边宴回家去，俩人一块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八卦，话题的内容无非是“七班班花找对象了”“学习委员今天怎么没来上学”等等。
　　正随口讲着，突然听到前方一声大吼：“你给老子等着。”两个人同时一怔，扭头对视了一眼，循声快速走到了前面。
　　声音大概是从前面那个小餐馆传来的，路上还晃悠着几个小混混，其中一个黄毛极为显眼。
　　他们刚从这个小餐馆离开。
　　餐馆里头，一个油腻大叔坐在收银台前刷手机，对刚才的那声怒吼貌似充耳不闻，靠外的的餐桌旁坐着一个女生，穿着他们附中的校服，耷拉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脸，腰背弯曲得不像样子，刚碰到肩部的头发杂乱地披散。谁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边宴匆匆扫了一眼走远的小混混，在女生身旁蹲下来。
　　女生察觉到边宴的靠近，身体往角落蜷了蜷，看起来有些害怕她。
　　周迟站在她身后，伸手轻轻推了下边宴，眼神示意她：你是女生，你去问问。
　　她也正有此意，于是率先开口柔声道：“那帮人已经走了，没事了。"
　　闻言，女生紧绷的神经看起来才放松了一些，她抬起头，眼眶红红令人心疼。
　　边宴帮她把额前凌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用手指简单地梳理好后，眼前俨然是一个长得很清秀的女生。
　　许久没说话的周迟看得眉心直跳，尽量平静地问：“他们经常找你吗？”语毕，他又觉得这么说不妥，加了一句：“就是像今天这样。”
　　边宴关切地望着女生，担心她仍然太戒备周迟和自己，继而向她解释了一通，女生才答了周迟的话，垂着眼点点头，闷声含糊地回答着：“嗯。”
　　那群小混混已经走了，边宴他们暂时也没有其他办法，两个人安慰了女生半天，临走的时候，边宴手做成拳头状，朝着女生微笑：“下次他们再来，你就找我们俩，我帮你打他们。”
　　女生终于绽放出从他们到来起的第一个笑容，被边宴这个玩笑逗笑了。见女生笑了，边宴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女生怯怯地道了谢，俩人准备挥手离开时，周迟忽然回头对她说道：“明天我们再来。”边宴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表示赞同。
　　两个人一如往常搭了地铁回去，最终去了楼下那家甜品店请周迟吃东西。
　　甜品店里这会人不多，因为来的次数太多，连店员姐姐都认识了他们，见边宴进来，对他们打着招呼。
　　“麻烦帮我把我上次做的那个蛋糕拿出来吧。”边宴倚着前台，探身说道。
　　很快，一个淡绿色的蛋糕递了出来，清新养眼的浅绿色系给人一种春夏之交的感觉。
　　周迟盯着这个绿油油的蛋糕，眼皮直跳，脑海里莫名浮现早读时祁声的嘴脸，眼前顿时一片绿光，还绿得发亮。
　　他正说不出话，店里的玻璃门被新顾客推开来，耳边就传来熟悉的声音：“哎，你们也在这？”
　　说话的是赵齐，旁边的秦湾笑着朝边宴他们挥挥手，双方都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
　　赵齐大大咧咧迈着步子，仗着自己“人不生地也熟”，一个胳膊自然地搭上周迟的肩膀，斜了眼就看到边宴的蛋糕。
　　不等周迟说话，赵齐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伸手挖了一小块奶油，送进嘴里。
　　本来完美的蛋糕立马出现一个缺口，变得一言难尽。
　　边宴周迟相视一眼，她尴尬地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空气骤凝，气氛变得十分古怪。
　　半分钟后，边宴才艰难地缓缓道：“这蛋糕……我做的。”
　　周迟嘴里苦涩，明明是边宴亲手做的蛋糕请我一个人吃，却被这狗玩意糟蹋了。
　　他看着一动不动的赵齐，恨不得手剁他，补了几个字：“亲手。”
　　赵齐一惊一乍，猛然瞪大眼睛，震惊道：“不早说？”
　　秦湾眨了眨眼，一脸无奈，望着赵齐仿佛在说：闯祸了吧。
　　赵齐愣在原地，突然灵光乍现，把那残缺的蛋糕拉到桌沿，双手端起它，郑重其事道：“反正也被我弄坏了，你俩自己再做一个吧。”
　　他从来不担心零花钱不够花，扫了码示意给店员看已付款的页面，把手里的蛋糕随意塞给秦湾，拉着她就推门要出去：“赵齐你干嘛？""走走走，我俩一块玩去。"
　　秦湾不知所措，两人边拌着嘴离开了甜品店。
　　关门的那一瞬，赵齐猛然回头，定睛看着周迟挤眉弄眼。
　　迟哥，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