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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开学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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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想留在榆阳,你别管了。”
“你自己在那生病了都没人照顾,有事你也不愿意跟我说。你难道还指望你那个爹隔着半个地球飞回来找你?”
陈言安皱着眉,表情显出几分嫌恶:
“我说过了,他不是我爹,我也不指望他什么。他愿意给我这些只是因为他国籍还没移走,还得守法,行使个抚养权。我但凡成年了他就不会再管我半点……”
“陈言安!”电话那头的人开口打断他的话,“你怎么想他我无所谓,但你要非得待在那,我迟早过去陪你你信不信?”
“不信。”
“你……”
“有舅妈在你过不来,你要是真来了我就住学校去。”
“得,你就是讨厌我是吧。”
“我没有……”陈言安疲于辩解,轻轻叹口气,“行了舅,我在这里很好,什么事也没有,有事一定找你。你去忙吧,别耽误了,再见。”
陈言安关了手机,仰躺在沙发上,脑子里像有一团乱麻,死死地缠在一起,他使出浑身解数,却怎么也难以解开。
他一起身,在冰箱里翻出瓶啤酒,打开了猛灌一口。任由冰冷与苦涩交织,在嗓子里肆虐。
上次喝酒都是一个多星期前的事了。
他回想起上次尴尬的经历,心中烦躁更甚,再次仰头喝酒。还未咽下去,一不小心被呛着了,口中的酒随着剧烈的咳嗽喷了出来。
陈言安慌忙抽纸擦拭。刚止了咳,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再次响起。
“干嘛?”
他心情颇差地阴着脸,沉声问道。等待那人说话的同时,端起易拉罐又喝了一口。
“安哥……”电话那头的声音小心翼翼还带着点谄媚,“你在哪呢?”
“在家!我还能在哪?”
“哥……今天报道你不来学校的吗?”
陈言安一愣:“今天?不是明天吗?”
“今天三十一号,明天正式开学了都……离两点半还有二十分钟,哥你加把劲。”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陈言安甚至还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声音。
他撂了电话,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第一天就迟到的话——似乎的确不大好。
教室后排,赵辰非低头看了眼表。
二十八了,还不来……
他抬头看向门外,一个身影正好在此刻出现在视线中,不紧不慢地走进教室,走上讲台。
“我姓于,你们的英语老师兼班主任。”
于奕在黑板上留下名字,转过身来,平淡温和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回响。
啧,迟到了。
赵辰非脑中浮现出陈言安那副无所谓的姿态,心里暗暗地再次对他表以敬佩。
“我先点个名,点到的同学站起来,大家认识一下。”
“报告。”
话音未落,懒散地单肩背着包的陈言安出现在门口,象征性地喊了句。直至看清讲台上的人——他满脸错愕地愣在门口。
……怎么是他。
二人的内心闪过相同的这句话,只不过陈言安神色古怪,似乎更显焦灼。
于奕似乎笑了一声,收回目光:“行了,先去找个位置坐着吧。”
陈言安故作淡定地扭过头,看见赵辰非拉开身边的椅子,对他招了招手,于是头一低走了过去。
“好了,开始点名。陈言安。”
“……到。”
才走出两步距离的陈言安身体一僵,转身答道。
“嗯。”于奕眉梢轻挑,点了点头。
赵辰非看着陈言安面色凝重地转过身,走到他身边坐下,当即凑过去问他:“怎么了哥?”
“没事。”
陈言安摆了摆手,仰靠在椅背上。一抬头却对上了于奕的目光,内心一颤,立刻低头坐直了。
“真没事?”赵辰非略显狐疑。
“滚!”陈言安声音一提,周围的人登时看了过来。
讲台上的人略有指向性地轻咳一声:“后排同学注意一下,不要讲话。”
陈言安心虚地别开目光,暗中瞪了赵辰非一眼。
于奕见两人安定下来,没有多管。点完名稍稍做了些讲话,最后发完教材就交代明早按照课表按时入校上课。
“大家收拾收拾,住宿生先去整理宿舍,其他同学可以回家了。”于奕说完话,率先离开教室,刚好看见拎着书包的陈言安从后门出去,毫不犹豫地放弃近路,大跨步向走廊另一端走。
“陈言安。”于奕喊了一声。
陈言安没想到于奕能完整无误地叫出他的名字,只能硬着头皮转身。
“过来一下。”
陈言安心中一凛,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借口有急事,或者假装没听见,以此溜走。但转念一想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自己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犹豫再三还是极不情愿地朝于奕的方向走去。
“……老师。”
“你多大了。”
陈言安欲言又止:“……马上十七。”
“哦,我还以为你留级留了三四年。”
陈言安觉得他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想起上次的对话,如今谎言被揭露,那久违的尴尬再次在他心底乱窜。
“高一,怎么就十七了?”
陈言安不再欺瞒,老老实实地答道:“我上学比较晚,一年。”
于奕点点头,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跟我过来。”
作为本校初中部的直升学生,陈言安在初中的时候听说,学校对校领导除外的高中部某些高级教师设有独立办公室,毕竟学校空间允许。
但这确实是他第一次见到。
还算宽敞的屋子里,摆了张办公桌,另一侧的墙角是一个简易的书柜,加上其它的陈设,给人的感受——还真是和他家里相差无几。
于奕在桌旁坐下,陈言安就站在身侧。于奕刚拉开抽屉,忽然嗅到了什么似的,手上动作一滞,抬头看了他一眼:
“又喝酒了?”
“……”
“说话。”
“……是。”
“才几岁,酗酒?身体再年轻哪有你这么挥霍的?谁教你的?”
陈言安内心有些慌乱,赶忙解释:“没喝多少,就两口。”
“两口?”于奕冷笑一声,“两口醉得你在街上逮着陌生人抱?别说两口了,酒是你应该沾的吗?”
一连串的责问让陈言安倍感窘迫。
针对他许多的混蛋行径,有过老师对他苦口婆心地劝,乃至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他从不在意,甚至摆出无所谓的姿态,气得几乎所有老师都认为他无可救药。
但他从未有今天这般心情——明明面前这人看着并不凶,眼中似乎也并没有什么怒意。
或许是因为上次的尴尬?
“……”
于奕见陈言安埋着头不说话,轻叹一口气,仍旧皱着眉问他:
“抽不抽烟?”
“不抽。”
陈言安答得很快。于奕一伸手将他右手拉过,白皙修长的手指上看不出被烟熏过的痕迹,他这才点了点头。
陈言安下意识抽回手,不自在地轻轻揪着衣摆:“真不抽。”
于奕的面色稍稍和缓,从抽屉里取出个钱包,抽出张红色的钞票递给他:
“拿回去,父母给你钱是这么用的吗?”
“老师,不用……你之前帮了我,我不想欠人情。”
“你不欠我的。”
于奕再把钞票一递。陈言安愣了愣,有些不知所措地接过。
“就算欠人情哪有你这么还的?”
“……”
“早点回家去吧。把酒戒了,别再让我碰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