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死神——朽木少女猎人游》茹沫雪

20、老乔的心声

　　“散落吧，千本樱景严。”
　　随着一个清冷的声音念出解放语，一时间，漫天漫地的樱花花瓣席卷了整个天空，刹那间变成了花的海洋。花海过后，便显出了一个人的身影——头上的牵星箍、颈间的银白风花纱，无一不昭示着来人朽木家家主的身份。
　　乌尔被这毫无征兆的一击逼退了半步，手中凝结出的长枪自然也无法射出。他看向来人，墨绿的竖瞳中闪现出一丝复杂。
　　“朽木白哉？”他淡淡开口，“也是，我早该想到，可能在这个世界遇到熟人。”继而转向几乎昏厥在沙漠上的我，略带不屑地道：“朽木家的传人，很弱。”
　　“有劳费心了，不过这是朽木家的家事。”大白冷气全开，两座究极冰山开始气势上的对决。奈何两人都是百年老妖，冰山指数基本相当。
　　“喂，朽木，你还好吧？”莫里和诺克不清楚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看起来朽木是没事了。
　　我看着毫无形象急着赶来的两人，嘴角有些抽搐。两人都算的上是颇有实力的念能力者了，但现在却是狼狈不已——两人都蓬头垢面，衣服破破烂烂，露出的四肢上全是划开的口子和伤痕，有些愈合了，有些还流着血。
　　不过显然，跑近了的两人对于我目前的状况更为震惊——我现在全身上下基本上没一处是完整的了。“喂，你这家伙伤成这样，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啊！”诺克的神经终究没有莫里那么粗，他十分疑惑眼前明显反自然的情况是怎么发生的。
　　“我没事，就是看着恐怖点。”勉强开口，不过声音很是嘶哑，看来声带都破损了。
　　“得了，别说话，看你这副凄惨兮兮的样子我都肉痛！有什么要帮忙的就指给我看。”莫里越看我这副惨样那张脸就越纠结。我用眼神示意他把我护住的几亚拖出来，然后开始呼唤狮子桑。
　　“天啊，丫头，这小子心脏整个被挖了，你还要救他？”诺克用手指戳戳几亚的尸体，貌似都硬了。
　　“唉，这会儿要是再说你们两个没有一腿，就没人信了。”莫里感慨，还一副刚嫁了女儿的哀戚样。
　　“所以说，这就是青春啊，青春~”诺克在一旁附和道，顺便做出呐喊状。
　　看着眼前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我很有爆青筋和爆粗口的欲望，可惜两者都不被允许。无视掉间歇性抽风的两人，我开始运起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压，加快伤口愈合，等到差不多能说话的时候，我开始指挥莫里和诺克：
　　“你们帮我在这里挖一个坑，深点，要能放进去一个人的。”
　　“把几亚丢进去…喂，我叫你丢你还真丢啊！”
　　“……”
　　折腾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按照狮子桑的指示做完准备工作了，法阵也磕磕绊绊地画好，就差滴血了。不过在这一环节中出现了点小小的状况——由于之前的重伤，我的血几乎流光，至于为什么没死，甚至还保持意识，那我只能说狮子桑的体质毕竟和人是不一样的。不过，也同样造成了我无法将血灌满法阵的问题。
　　于是，我们现在三人的状态就是：看戏。
　　“喂，那个穿白袍子的，和你长得挺像的人是谁啊？”莫里看着天上打得难解难分的两人，不由感慨道，“这家伙还真是强，之前我们完全拿那个佣兵没辙呢。”
　　“啊~那个人啊……”我紧盯着天上的战局，还用余光不时地瞟一瞟法阵的进度，有些漫不经心地搭话道，“那是我父亲。”
　　“哦，父亲啊，怪不得。”莫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点头。突然，他的脸变得青紫，一副便秘的样子，冲我大吼道：“你说什么？！你父亲，那么年轻！！！”
　　我起初看见莫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还在想这人的接受能力怎么那么强大呢，原来是完全没反应过来……
　　“你才发现问题的关键啊~”诺克显然也是被吓得不轻，不过相对于被惊得五脏六腑都要弹出来的莫里好多了。于是缓过来的他开始凉凉地吐槽。
　　受到打击的莫里开始蹲墙角画圈圈，口中还念念有词“人家女儿都那么大了还青春永驻，我只有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怎么就成大叔脸了呢，人家只有24岁啊……”
　　听到这里，我和诺克一脸诡异地望着莫里，那张脸怎么看都是40岁老男人的脸，其实你是雷欧力的祖先是吧，是吧！
　　“咳咳，”诺克清了清嗓子，企图打破眼前诡异的气氛，“不过朽木啊，你的父亲还真是年轻，看上去只有20几岁……”
　　“啊——你们两个坏人，别刺激我了~”莫里刚有恢复的趋势，就又被打入地狱了，可怜的娃。我现在才发现，原来诺克还有腹黑属性啊。
　　“不过，你父亲怎么过来的？”诺克看着天上来来回回的两人，想不通朽木父亲出现的时间怎么会这么巧。
　　“唔，是我通过空间之门将他拉过来的。”突然冒出来的老乔让我吓了一跳，真是神出鬼没。“其实，在看你变成动物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了，所以向特雷诺询问……呃，当然是通过我的能力，所以外人看来就像是我在闭目沉思。然后在通话途中无意说出了敌人使用的能力很可能是灵力，于是特雷诺就让我把朽木先生传送过来了。不过说实在的，看见朽木先生的样子，我也吓了一跳呢，毕竟朽木小姐看上去已经14、5岁了。”
　　莫里在一旁附和点头，突然像想通了什么一般，开口道：“你们朽木家人是不是一向早婚？所以你父亲现在才30出头，是吧？一定是的！”听着这莫须有的猜测，我也只能抽抽嘴角，不做过多表达了。要是让他们知道大白的年龄比这里所有人的都大，他们一定会晕过去的。
　　眼看法阵完成尚早，他们三人也没有什么再好八卦的了，我便安心观看天上的战局。
　　其实说实在的，对于大白我还是挺担心的，毕竟死神剧情里大白和乌尔没有真正打过，按照黑崎打赢过大白，乌尔打赢过黑崎这个架势来看，大白是很危险的。但不知为什么，此时天上的两人看上去是半斤八两，难道是处于互相试探期么？
　　“我不明白像你这样的高手为什么要屈居人下，这里并没有蓝染不是吗？”大白打得的确是游刃有余，都开始拉起家常了。
　　“纯粹是笔交易，与你无关。”乌尔依旧摆出死人脸，和大白的面瘫脸对拼。
　　“如果是平时，你和谁做交易我都不会管，但是这次关系到我女儿的生命。”大白~你果然是护短的啊……
　　乌尔盯了一会儿大白，又瞥了眼我，冷哼道：“无聊的亲情。”
　　我被他那个略带杀意的眼神瞪得有些慌，莫里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异常，安慰道：“你别理那种冷血动物。”我尴尬地对他笑笑，表示了解。但其实我也知道，在虚圈那个完全弱肉强食的世界，弱小的生物是没有任何理由存活下来的，这也导致了乌尔的三观对于正常人来说是如此地不正。
　　“你在找寻什么？”大白一语中的，虽说不知道他怎么得知的，但看看乌尔的表情就知道是说中了。
　　乌尔也不多加隐瞒，或者说他更希望大白帮他一起思考接下来的问题：“回去虚圈的办法。”
　　大白点点头，说道：“这里的灵子的确是过于匮乏，不便于力量的施展。”
　　听着两人的对话，我颇为纠结。他们到底是怎么交流的啊~为什么乌尔一说虚圈大白就能想到那么多，该说面瘫和面瘫果然是有共同语言吗？
　　旁边的诺克和莫里也有些汗颜，呐呐地问道：“你们父女俩平时在家里的对话也是这样的？”我抽抽嘴角。
　　“回去虚圈的办法我暂时还没有眉目，不过……”大白的话被一通虚闪打断了——原来是BOSS前来督战了。
　　“哎呀，竟然还有援兵？看来你们也不算太废嘛。”那只华丽丽的花孔雀跑到哪里都是花枝招展，到沙漠里观战还不忘带一席软座。
　　看到BOSS来了，诺克和莫里自然收起了之前散漫的样子，严阵以待地望着BOSS。BOSS挑了挑眉，对诺克和莫里的态度表现出不屑一顾。
　　“喂，乌尔，怎么还没打完呐？要是让我等太久，你的陨石就没咯！”
　　乌尔皱了皱眉，灵压再一次上涨。看他这幅略显急躁的样子，我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他如此在意。
　　此时的乌尔已经完全是二次归刃的形态，无论是速度还是攻击力都比之前攻击我的时候高了不少。虽说比在虚圈的时候差了一大截，但大白的力量也是受压制的，我不免有些心惊。
　　乌尔手中凝结出三支长枪，分别射向大白的上、左、右，再响转来到大白的下方，企图用爪子近攻。大白堪堪避过角度刁钻的爪击，用斩魄刀格挡，再瞬步跳到离乌尔几米远的地方，召回应接不暇的樱花花瓣。
　　他趁着乌尔凝结长枪的空隙，先是一个破弃咏唱的白雷，晃了乌尔的视线，再瞬步拉近距离，侧身躲过乌尔的爪击，指挥花瓣从四面八方包抄乌尔——不得不说，封锁敌人行进路线这一点，还是千本樱更为适合。
　　乌尔立马反应过来，用翅膀挡去攻击，并用尾巴从大白背后刺过去，在大白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向大白闪去的方向甩了个虚闪。
　　大白用一个破弃咏唱的断空勉强抵挡得了虚闪一瞬，便闪身到离乌尔较远的地方：要论近身战的话，看来还是多一条尾巴和一对翅膀的乌尔占上风。
　　不过这下倒是有意想不到的意外发生了。
　　乌尔的虚闪在触碰到断空的一瞬间就将断空碾得粉粉碎，并且直冲向沙漠——那里坐着BOSS。
　　异变发生在一瞬间，无论是在天上打斗的两人，还是在地上观战的我、诺克和莫里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发虚闪在未击中大白后去了哪里。于是当BOSS面对那可以吞噬一切的绿芒时，几乎所有人都毫无察觉——对，是几乎。
　　所以当我们一众人在听到一声巨响后向声源处望去时，我们都愣住了——虚闪的落点处，是BOSS那完全不成形的软席，还有上面没什么大伤的BOSS，以及被轰得面目全非的老乔。 BOSS就那样呆呆地抱着之前还恨得咬牙切齿的养父，浑然不觉两人此时的姿势有多么亲密——就好像是真正的亲人一样。
　　他充血的眼睛瞪得很大，好像不这么做就会掉下泪来一样。此时的老乔已被烧成焦炭，连五官都模糊不清。我不知道这位老人当时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义无反顾地为那个一心想杀他的养子挡住一击，或者当时他完全没想那么多，仅仅是出于父亲的本能。老乔的空间魔法运用得很好，但我想，这次一定是他用得最迅速的一次了。
　　BOSS看着怀中的老人，内心五味陈杂。其实他现在这副完全不华丽的表情并不是因为老乔的死，而是他临死前的那一句话。
　　他说，儿子，你要活下去。
　　他叫他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