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L Word(GL)》锦小辰

24、Chapter 23.

　　回家的路上大家都很沉默。荒山野岭打不到车，我们只能一众坐着太后的公车回去。苏元特乖巧的坐去副座，我和林朵黯淡着脸坐在后座，一路到市区，无言。

　　我不想回家，夜幕里隐约的阴云让我觉得压抑，看着林朵和苏元走向电梯口的背影，我脑子一抽，默不作声转身离开了。
　　可惜我依旧没什么地方去，漫无目的了片刻，居然发现自己又身处在1912的灯火阑珊之中。

　　叹，看了看常去的那家吧，再想想史胖子青天白日下的原形毕露，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转身，走进街对面另一家清吧。

　　百无聊赖。
　　这家吧似乎以美式风格主打，半个店的客人都是白皮肤高架子的异族，我坐去吧台边点了黑啤，抱着巨大的啤酒杯萧条的趴在吧台上。

　　肘边有盏小小的烛台，勾手指偷过来，温暖的蜡烛香扑鼻过来，鼻尖一酸，打了个喷嚏。

　　“啊哈……”旁边突然有人笑出来，我一吓，坐直身体向声源瞪过去。

　　“对不起！”对方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也吓了跳，道歉的音调诡异的很，我定神去打量，才发现对方是个老外。
　　“Sorry…”老外发现我仍然呆滞盯着他，改用英文弱弱的又道了一次歉。

　　“呃。”我突然觉得这老外好可爱，“笑什么？”

　　“嘿嘿。”老外咧嘴一笑，指指我的蜡烛，“很可爱。”

　　要抢？我犹豫一下，还是把烛台慢慢推过去，咱不跟外国人计较。

　　“No,no.”老外赶紧摇头，又把蜡烛台推还给我，“我刚才去……”顿一顿，他的表情相当苦恼，“um……KTV，KTV！”指手画脚，“去了KTV。”
　　我冷汗一滴，黑线三条，耐心的听他挣扎。

　　“但是我不……不……I don’t like it!”老外一脸坚定的吐完话，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一系列对KTV不满+反感的肢体动作，偷偷把椅子往后挪一点，中文不好就别硬撑啊你……
　　他挥舞了片刻，突然发现我抱着杯子看戏一样看他，立刻收敛了身体，貌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乖巧的冲我笑了笑，“你，like，吗？”

　　“不喜欢。”我淡定的微笑摇头，暗示他“like=喜欢”

　　“Ohhhhhhhh!喜欢！yes！”老外做击掌状。

　　我无语……

　　“Call me R！”老外拇指指自己的大鼻子，嘴角高高扬起。

　　R很健谈，中英合璧的乱来一通，他也完全不在意自己的中文有多喜感，说错了重新来过，聊了半个小时，我却觉得他说英文的时候我反而听得懂，那诡异的中文我实在无法辨别。

　　说话当中，酒吧里突然冲进来个人，一进门就直扑吧台，不管是什么抓到就往地上砸，才几秒钟时间，他路经的地方已经如同蝗虫过境。
　　“你们！！！”他大吼，音调和R有的一比，又是个老外。

　　R从椅子上跳下去，拉着我向后躲开，避过波及范围。

　　“你们中国人都不是好人！！！”音调不准，但字句清晰，带着酒音的话一脱口，大半酒吧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慢悠悠的蓝调衬着那句怒骂回荡在酒吧里。

　　R下意识的回头看我，发现我没表现出愤青状态，这才安心的继续看戏——边看边摆出防御架势。

　　几个服务生围上去。
　　那人手臂一挥，用力甩掉一个扶他的服务生，拳头捏紧，“骗子！都是骗子！”他大骂，向着四周挥拳，“你们，中国人，都是骗子！”

　　当他面向我这边时，我清晰的看到他脸上随着话语而出的，并非愤怒，而是悲伤。

　　“Hey！”老板娘从楼上下来，这家吧的老板娘早就声名在外，嫁了德国人，年轻时是个职业女拳击手，敢来这家吧惹事的人我还真没听过多少个。

　　老板娘的嗓门不比那老外小多少，掐着腰跟他一阵对骂。
　　我看的津津有味，周围客人却都在悄悄溜走，没多久，整个吧只剩下寥寥几个看热闹的了。

　　“FUCK！”老板娘突然大爆粗口，“那谁！关门！锁上！”
　　我一愣，关门？放狗？

　　R听的云里雾里，本来想跟着人流闪人，发现我纹丝不动后只好也讪讪的靠在旁边。

　　服务生很快把门锁了，老板娘一抬脚，把旁边一张戳在她势力范围内的凳子掀了个底朝天，一脚踩在凳腿上，向周围扬声，“在场的大多是中国人了，下面的，谁也没看见！”

　　话音刚落，一拳砸上老外鼻梁。

　　我赶紧把R拉到后面，老板娘开杀戒了，R这头金毛很有被殃及的危险。

　　十分钟后，鼻青脸肿的老外被保安一脚踢出门外，酒吧重新营业。

　　R惊魂未定，盯着老板娘上楼的背影小小打了个寒颤，半晌，弱弱的叹出一句“Cool……”

　　我坐回原来的位置，周围服务生忙碌着收拾残局，我顺手捞住一个，让他们给我换杯新鲜的黑啤，然后翘着脚得意的看R，“厉害吧？”

　　“厉害厉害厉害！”R小鸡啄米，看看我的杯子，又看看他自己那杯被波及了的，酒液趟了一桌的青岛。“我也要！”他大喊着，学着我的样子捉住一个过路的服务生。
　　服务生看他眼，“你要什么？”

　　R指我的杯子，“那个。”

　　“对不起，正忙！”服务生鼻孔一嗤，扬着下巴走人了。

　　顿时笑翻。

　　R那张委屈的大脸在看到我的大笑之后更加委屈，挠挠头，他才明白过来，刚才闹事的就是一金毛，他自己那头金毛显然是被归结同类去了。
　　不过好歹忙完了的服务生最后还是扬着鼻子给他倒上了一杯和我同样的黑啤，顺道把刚才那人闹事的缘由也跟我八卦了一下

　　原来是在中国结了婚，娶了中国老婆，生了中国籍的孩子。
　　然后老婆和别人好上了，老婆孩子天伦之乐，一夜之间都没了。

　　“这儿因为这种老婆女朋友的事借酒浇愁的人啊，大多都是外国人。”服务生淡淡的一句结尾，离开了。

　　R眨眨眼，没说话。
　　我灵光一闪，“R，你女朋友呢？”

　　“……”R看看我。“We broke up.”
　　我没敢去问R的前任是不是中国人，刚才的戏码来一次很过瘾，多来几次就很黄很暴力了。

　　“我有一个，中国朋友。”R突然又指手画脚起来，显然也不想涉及那个话题。“我喜欢中国菜，我喜欢辣的！”一谈起美食，R像小狗一样闪闪发光起来。
　　“那个朋友，做菜给我吃，很棒的！”R竖起拇指。

　　我突然想起苏元，今天饭局上他决然不同的沉默表现让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听R说起会做菜的中国朋友，下意识接了句：“我也认识一个很会做菜的，叫苏元。”

　　“苏元？！”R触电一样弹起来，“GOD！U know him！”

　　我本来半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接了R那句完全是本能反映，他这么一跳反而把我吓到了，“怎么了？”

　　“他……就是我的朋友！”R兴奋，整个人打了鸡血一样扭舞起来。
　　我这时才消化完他认识苏元这个信息，满头黑线的伸手把R压进座位。

　　“Ohhhh……他说，喜欢上一个女孩子，是你！”

　　嘴角一抽，R这种肯定的语气让我觉得外国人果然……“不是我。绝对不是。”

　　“唔……”R困惑的歪头打量打量我，“为什么？你很……嗯……可爱。”

　　暴走！你说可爱为什么要那么犹豫！

　　不过……苏元说的难道是……“他怎么告诉你的？”

　　R歪头看着我，“额，怎么告诉？就是……用嘴说……”

　　“……”

　　一个中文不好的老外+一个英文不好的华人=崩溃

　　不过最后好歹弄了个大致清楚，R酷爱吃辣的，在市中心买烧烤时指手画脚的要让人多加点辣，偏偏烤羊肉的大叔哪里懂英文，两人你来我去的差点掀了烧烤架，恰好苏元经过，那丫学料理的，hellogoodbye这类词汇少的可悲，烹饪名词倒的滚瓜烂熟，于是把R从烤肉大叔的拳头底下解救下来时顺便还给他撒了厚厚一层辣椒粉，一个爱吃，一个爱做，俩人从此就这么好上了。
　　额，是成了好朋友。

　　至于那个“喜欢的人”，苏元给R的形容是“喜欢上了和他有很亲密关系的一个女孩，但是却不能太过接近”
　　这还用说什么？林朵，你完蛋了。

　　走时我拒绝了R留号码的渴求眼神，反正和苏元认识。不过苏元…… 你现在和林朵住在同个屋檐下，你是什么想法？

　　散步回家。

　　轻工业城市被尾气污染的七零八落的星空潦草的闪着光，我踱着步子，慢慢前行。
　　拖着扫帚的清洁工从我身边慢慢过去，垂着头，偶尔弯腰捡起路边散落的饮料瓶。除此之外，一切静寂。

　　扭头看看，1912和我仅仅百米之遥，百米外灯火辉煌，笙歌野物；而这处仅有刺目的路灯和拖着身子的清洁工人。

　　我又忽然发现，我已经进入了一个不知该想念谁的阶段。我从来也不是执着着一定要去恋爱的人，但是每每恋爱，又会忘记自己是这样的人，待结束时，总也有这样一段空洞。

　　林耀……我脚步略顿，或许这是个值得想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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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这个被我偶尔在深夜孤寂时想起来的孩子，出现了。

　　“考完了。”林耀笑眯眯的站在客厅里，我满头乱发，肩膀上歪挂着睡衣领子，满脸呆滞的回看她。

　　“……你这是什么脸啊……”林耀笑容挂了半天，发现我还是一副痴呆样，终于跨了脸抱怨。

　　“……啊？”虽然现在已经不怎么去The L Word，但是生物钟还是美国时间。还有……“你怎么会有钥匙进来？”

　　“姐给我的。”林耀用“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我，站了几分钟后从我面前蹬蹬跑开，声音随即从洗手间传来，“你毛巾是哪个？”

　　我的脑细胞正彼此交织着Zzz，勉强回了个“边上蓝色那块”就踉跄着扑回房，一头栽进被窝。
　　林耀的声音从门口迷迷糊糊传来，“来擦脸清醒一下……哎你怎么又睡了……”管你的，我睡觉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