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住耳朵》青大桔子

4、吊什么 再把水倒掉

　　“网管，电脑死机了。”声音从方朝许对面传来。
　　一个男生睡眼朦胧的踏步走来，声音慵懒：“给你再开台机子。你放那晚点会有人来修。”
　　随即少年给他换了台机子。

　　不知不觉已经九点四十。池阳就是典型的吃货，一天没有八顿不罢休。
　　“好饿啊，点外卖吗？”池阳冲旁边在玩手机的少年说。
　　少年散漫的倚在椅子上，“行，随便点些我晚点转钱给你。”

　　“黄焖鸡吃吗？”
　　“下午不刚吃饭吗？”
　　“那炸鸡？”
　　“腻啊。”
　　“烧烤？”
　　方朝许有些被问烦了，不耐烦道：“你别问我，你点来了我就吃。”
　　池阳听到这个就不管不顾，低头在手机界面滑动，嘴里不停嘟囔。
　　“年糕，土豆，生菜，火腿肠，羊肉串……”

　　点完外卖池阳又开始展现他的迷人操作。反正方朝许是没眼看就继续追番。
　　20分钟过后，网吧人只剩零星几个。

　　“你要结婚了，你要结婚了——”
　　方朝许顺着声音看去，是外卖来电。
　　“妈的，真不亏老六。”
　　看见池阳还在操作就不好打扰他，就接起电话。

　　少年高瘦，边低头看番边走去柜台拿外卖。步伐慵懒拖拉。
　　整个过程都没有抬头看路，凭借着来时的路线走去。
　　耳朵上带着白色蓝牙，界面画面声从耳道贯穿道脑海。
　　时不时看着屏幕画面就勾唇弯眼笑。

　　“草……”少年抬眸间，刚要说出口的脏话憋回去了。
　　屏幕画面和耳机同步进行。
　　男人转身正对少年，表情依旧冷淡。
　　方朝许在这里碰到他也有些惊喜。
　　神情像小狗似的看向男人，好像在期待什么。
　　刚要抬手打招呼，男人绕路直径而过。

　　方朝许瞬间石化在原地，半晌转身看向男人背影。
　　愤愤不平道：“我这么大个人，看不见？”
　　气愤中终于想起正事。

　　方朝许修长手指间勾着外卖，漫无目的的走到位子上。
　　池阳这把游戏快结束了，突然间一团影子压了下来。
　　池阳找空隙快速瞟了眼桌上外卖。
　　“呦西。”

　　方朝许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的番，有些分神。
　　越看越烦躁，脑袋随着手臂弓起，歪头摘下耳机。
　　手机也退出界面。
　　终于世界又恢复夏天的聒噪。

　　方朝许正准备休息，突然一道窸窸窣窣的声音窜进少年耳道。
　　少年皱眉全身紧绷，“不是吧，这里有老鼠？”
　　方朝许对老鼠有阴影。只好求助于旁边打的真入迷的少年。
　　伸手推了推池阳的肩旁，不过正在点基地的路上，池阳没办法分心。
　　“没事，你先吃。”
　　“吃个屁啊，前面有老鼠你快点。”少年就不自觉的爬上桌子上。双手抱膝盖。像极了受委气的小媳妇。
　　隔着耳机只能听见微弱的声音但是听不清，就敷衍了事。
　　“你磨唧的跟小女生似的，想吃就吃呗，别等我。”

　　方朝许真的是又害怕又无奈。
　　池阳终于打完，侧身就一整个震惊。
　　“靠，你干嘛呢？”
　　“你……你终于打完了。”方朝许声音还有些抖，伸手指向前面，“那边有老鼠，你去看看。”
　　“你大老爷们怕什么？”池阳嘲笑，顺着声音寻去。

　　池阳看到眼前景象有些憋不住笑。
　　“啊——”池阳一声尖叫，“好大一只。”
　　“啊啊啊啊——”原本瑟瑟发抖的少年更加恐惧，“把……把他它赶走啊。”
　　池阳一声尖叫把原本瑟瑟发抖的少年更加恐惧。

　　池阳憋笑眼神投向方朝许，突然传来一串奸笑声。
　　“草，池阳你笑什么，”方朝许紧张的喊道“愣着干嘛。”
　　“开玩笑的，没老鼠。”池阳笑道。
　　刚刚还是瑟瑟发抖的少年，现在有些底气的起身。
　　“真的吗……”小心翼翼的问，“骗我买鞋永远买不到真的。”
　　“你是不是有点狠，”池阳说，“是刘安年，在修电脑。”

　　“啊？”方朝许一脸疑惑，“刘安年？”
　　细想他刚刚拿外卖的确撞见刘安年。
　　而且还不搭理他。
　　他缓慢走到池阳身边。

　　男人个高但隔了两排桌子，又因为恐惧。
　　方朝许完完全全没有注意到那只老鼠是人。

　　两人目光一致盯着眼前。
　　“这是揍嘛啊。”池阳发问。
　　“你眼睛也用来吃饭的？。”方朝许怼道，“修电脑啊。”
　　两人无言半晌。

　　男人动作行云流水，起身又从傍边拉一个椅子坐下，宽大而修长的手掌覆在键盘上一顿操作。一部死机的电脑就好了。

　　终于修好电脑，起身就看见旁边有两只哈巴狗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男人依旧神情冷淡，手里提着箱子。
　　方朝许勾唇笑，抬手打招呼。池阳也在一旁附和。
　　男人也只是礼貌点头，随之直径离开。
　　方朝许感觉肩旁被人撞了一下。
　　“要不你叫他跟我们来吃夜宵。”池阳说，“我点了两百多，刚好咱们好好谢谢他。”

　　方朝许想了想很有道理，转身跑向刘安年拍了拍男人肩旁。
　　男人回他就看见少年摆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显示。

　　—吃夜宵吗？
　　男人看消息摇头拒绝。少年低头打字，
　　—那可以交朋友吗？
　　依旧不理。

　　方朝许有些恼火，捧着手机愤愤用力打字。
　　—你这样会让我夜夜辗转反侧。
　　男人蹙眉，掏出手机。然后摆到少年面前看。
　　—你碰瓷？我跟你不熟。别来烦我。

　　方朝许一愣一愣的在原地，看着眼前少年背影远去。
　　闷声道：“吊什么。”

　　我是不是有病，非追着别人屁股舔？？？

　　桌上摆满了烧烤炸鸡奶茶。池阳坐在椅子上一手烧烤一手奶茶。
　　全部往嘴里塞。看见方朝许回来却没有刘安年。
　　“嗯嗯嗯嗯嗯嗯……”
　　“你生怕我能听懂？”
　　池阳马上咀嚼嘴里的食物咽下去。
　　“我说，刘安年呢不来？”
　　“谁管他，他说我碰瓷还说我烦人。”方朝许一一抱怨。
　　方朝许坐下，拿起烧烤送到嘴里。

　　“嚯，真不亏。”池阳说“他们那边都骂他是克星。”
　　“嗯？这就是他吊的原因？”方朝许说，“他怎么回事啊。”
　　两人边吃边八卦，貌似背后讨论别人更下饭。

　　“啊？他以前这个网吧扛把子啊？”方朝许震惊。
　　“是啊，他家里出车祸爸死了奶奶气死了，妈妈因为医疗费不够也嘎了。”池阳不停往嘴里送食物。“他家里就剩他一个人，有人骂他克死全家，你也知道很多人嘴碎。”

　　方朝许听着有些理解每次见到他都是一张死人脸了。
　　手里投进食物的动作越来越慢，快要送到嘴边得烧烤顿了下，又放回打包盒。
　　“我吃饱了，多少钱aa。”
　　“就不吃了？还剩好多。”池阳道，“214，转100就行。”
　　方朝许还是转了107，想到什么又点开余额。
　　25308。

　　本来还剩四百多，方朝许从家出来时就一万多。
　　租房学费生活费。七七八八都用了差不多。他都打算去打工了。
　　结果一堆人捧着钱往他身上砸。这滋味真的很爽。

　　方朝许醒来是被一阵寒意冷醒。
　　虽说夏天闷热，网吧16 °开了一晚上。
　　两张单人沙发拼凑在一起，中间少年抱膝侧躺。
　　他依稀记得昨晚他的睡姿非常张狂。

　　只感觉全身酸痛。方朝许拼命拉回仅剩的意志直起身子坐在沙发上。
　　就算两张沙发也不够少年伸直双腿，眼神呆滞无神。
　　半晌。
　　方朝许环顾四周在大沙发上看见池阳，睡姿一言难尽。
　　一只腿搭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腿悬在半空，手臂弯曲在头上方。
　　电脑桌上还摆放昨晚没吃完的夜宵。
　　方朝许起身去洗手间洗把脸，窗外太阳很刺眼。
　　阳光只能透过这唯一一个小窗子进来。

　　又随之把呼呼大睡的池阳叫醒。
　　方朝许掏出手机想看时间。
　　又随便找了台开着的电脑。
　　10:23

　　“别睡了。”他推了推还在睡觉的池阳，“回家睡去。”
　　“别睡了。”
　　“睡去死。”少年逐渐暴躁。
　　片刻，少年绕路走到那堆摆满垃圾的桌上前。
　　正在充电的手机就躺在那堆垃圾里面。
　　方朝许闻着味就有些受不了，就简单收拾下。

　　拔掉正在充电的手机，走到睡姿英姿飒爽的少年身前。
　　停了会儿。
　　把手机声量调到最大放在池阳耳边。
　　手机源源不断发出歌声，但池阳跟耳朵砌水泥了似的听不见。
　　没办法方朝许又拿起手机切了歌。
　　“充满信心期盼着明天”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对于男人的某种DNA动了，上一秒还呼呼大睡的少年，眼睛还没睁开，嘴巴正在一张一合的跟唱：“穿越时空竭尽全力。”声音呀呜呜的小声，“我会来到……”
　　杵在一旁的方朝许已经笑疯了。
　　把音乐暂停，打开摄像头记录下美好时刻。

　　迷迷糊糊间，池阳终于醒来。
　　“妈的终于醒了。”方朝许说，“我还以为你需要王子的吻。”
　　“咦。”池阳露出嫌弃的表情，“应该是公主来吻醒我。”
　　“你还挑上了，我拉个母猪来拱你要不要。”
　　“yue，给你你要不要。”

　　下一秒就后悔了，方朝许把手机摆到他面前看，手机屏幕显示男生在沙发睡得歪七扭八的姿势。
　　“我手最近没劲，举举手机练练。”
　　池阳看见那张图咒骂一声，想甩手想抢过手机，奈何方朝许收的很快。
　　“你有事吗？”池阳和方朝许你追我打，“删掉不然我出去多没面。”
　　池阳不断追击，方朝许不停逃离。
　　“我得留着，以后给你儿子看他的傻缺爸爸。”
　　“草，方朝许你有毒是不是。”

　　出门就得到了太阳的青睐，太阳正面直射方朝许睁不开眼。
　　冲后面玩手机的池阳说：“热死了，你快点的。”
　　“去哪？吃饭吗？”
　　声音从后面传来，方朝许有些无语，“牙没刷脸没洗的，吃什么？我要回家。”
　　“行，晚上去KTV吗？”
　　“你哪里来的总裁一年365天无休是不是？”方朝许说。
　　“能不能看群？”
　　池阳说的群是二中七班的同学班级群。他拿出手机看了看被他屏蔽的群消息。
　　点进去就显示有245条消息。方朝许默默的关上手机。
　　“有事你就说，别钓鱼。”
　　“就是班长生日，叫我们班里人都去，定好包间了。”
　　方朝许利落：“我不熟，不去。”
　　“你矫情什么，一个班的都去。”
　　无言半晌，太阳实在炙热，站在阳光下感觉像冰块似的融化。
　　“行行行，走不走热得要死。”

　　方朝许推开房门，光从门缝跑进去，漆黑昏暗的房间隐隐看清房间结构。
　　房间很小，装饰简洁明了。只有一张床和一张书桌。
　　行李箱就这样打开平躺在地上。
　　洗漱用品和沐浴露洗发水都放在一个盆里。
　　那个蓝色盆还是方朝许第一天晚上来怀阳买的。
　　房间唯一解热的也就书桌上摆着的小电风扇。
　　衣服也是哪里顺手丢哪里。

　　方朝许习以为常的走进房间把窗帘拉开。
　　整个昏暗的房间瞬间被阳光簇拥。
　　昨天流汗通宵也就让方朝许很难受了，感觉身上都是黏糊糊的。
　　他随手在行李箱拿了一套宽松短袖和牛仔裤，准备好衣物，拿上那个小蓝盆。直径上楼去洗澡。

　　这里的房租还算便宜，一个学期也就四五千。当时毫不犹豫租这里是因为便宜方便自由。
　　但是住这里的学生和陪读家长太多了。每次方朝许晚自习回来楼上楼下洗澡间排好长队。
　　他只好到凌晨再洗。
　　今天可能是放假的缘故，所以洗澡间一个人没有。毕竟不是谁都是11点中午洗澡的。

　　他把手里拿着的盆，捧过头顶。
　　“今天开始我要自己上厕所……”

　　外面阳光灼热，刚洗完澡晒衣服上楼的功夫就大汗淋漓。
　　少年抹了把脸，抱怨道：“这个天洗没洗澡有什么区别。”
　　刚洗完澡身上的汗味都是沐浴露的味道。
　　方朝许热的不行，打开电风扇再开窗户通风。
　　少年躺在床上等风降临。窗外热出虚幻，丝毫没有起风的意思。而电风扇呼呼吹出来的风也是热风。

　　方朝许捧着手机玩了会儿，又扔到一边。
　　“这是手机还是热水袋。”方朝许自言自语，“烫成这样再玩不得炸了。”
　　少年闭眼在床上喃喃：“心静自然凉。心静自然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