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住耳朵》青大桔子

3、他听不见 土豆丝泡入

　　窗外枝桠交错，光透过树叶缝隙形成斑斑驳驳的光影。
　　火辣的太阳炙烤大地，大家都仿佛置身在火炉。
　　教室枯燥安静，只听见操场外面铿锵有力的口号和老师在讲台朗朗的讲课声。

　　池阳用背撞了撞后桌。
　　“还气呢？”池阳小声逼逼。
　　“我不生气啊。”方朝许似笑非笑打趣道，“阳阳。”
　　池阳像是打开开关，听见某个词就条件反射。
　　转身看向方朝许，方朝许弓手撑着下巴侧眸看向窗外军训的学弟学妹。
　　“靠，你有毒是不是。”池阳说，“我听得恶心。”

　　方朝许嘴唇微翘，勾人心魂。
　　看着池阳气急败坏方朝许就开心。
　　打趣道：“阳阳多好听啊，亲切。”

　　池阳无言，思量许久。
　　整个人转身和方朝许对视。
　　“朝朝你喜欢就好。”池阳故意夹着声音。
　　方朝许一脸嫌弃看着眼前傻缺。
　　池阳拧巴着脸对方朝许来了个死亡wink。
　　“你死开。”池阳拧眉。
　　池阳不断输出。
　　“不要嘛。”继续夹着声音“这么魅力的声音朝朝哥哥不喜欢嘛。”

　　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方朝许闭目，半晌睁眼。脸上挤出笑容。
　　“阳阳，你声音我最喜欢了。”方朝许用黑魔法攻击他。

　　倏然。
　　“方朝许，池阳你们干嘛呢？”林梵老师厉声吼道。
　　听见被点名，两位幼稚鬼马上直起腰板坐好。
　　其他人的目光也投向他们，仿佛期待他们上台演出。
　　后排睡觉的同学，听见吼声仿佛唤醒了他们的灵魂。眼睛还没睁开头就抬起来了。

　　林梵老师并没有放过他们。
　　“方朝许这张脸是去叙利亚打仗回来。”
　　林梵老师继续补刀：“还有池阳你一天天就这么闲了，你爸可关心你成绩了。你一天天就在那梦游。”

　　顿时枯燥无味的教室充满笑声。
　　不少人也一个劲拉踩。
　　一顿输出两位幼稚鬼脸皮薄低头不语。
　　一节课45分钟，在这艰难的45分钟里他们带给了全班3分钟的快乐。

　　下课一堆人一片抱怨，然后骂骂咧咧的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外面太阳炽烈，不断想大自然展现它的魅力。
　　太阳炙烤着水泥地，像沙漠上的沙子渴望水源。

　　池阳双眸眺望窗外，发呆许久。
　　热风和他打了个照面。全呼呼他脸上。

　　“你离开的夜，空旷那条街，月光照亮我的纠结。”
　　池阳顺势寻找声音。双眸看向趴在桌上睡觉的少年。

　　“斯……”方朝许被一道力打醒“傻逼吧。”
　　“你是有几个胆，在学校还不开静音。”池阳说。

　　从睡眸中睁眼寻找傻逼，就听见自己的手机铃声。
　　从书桌里掏出手机，滑动手机屏幕把手机放在桌上开启免提。
　　“喂？谁啊。”
　　“是方朝许吧，来趟怀阳警局，上次打你的人找到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

　　一旁的池阳两眼冒光 。起身从书桌里掏出什么。
　　“你又要去就局子啊？”池阳把一串车钥匙在食指间转动“哥送你去。”
　　方朝许慵懒靠墙：“你这一脸奸笑。”刚睡醒声音还有些沙哑“是不想上课吧。”
　　被揭穿的池阳更加理直气壮：“我就喜欢乐于助人，我一天得扶108个爷爷奶奶过马路。”
　　“这样老本就内疚了。”少年利落起身“把你这个热心肠市民抓来上课了。”

　　老本是学校教导主任，每个老师总归那么些奇奇怪怪的小外号。中国文化就是需要传承。所以老本这个称呼就届届传承了。

　　池阳见他起身就撂着方朝许肩旁。
　　“去请假。”池阳笑道。
　　“我知道，你离我远点。好热知不知道。”
　　“行行行，你还挺有脾气是不是。”

　　——

　　怀阳警局。

　　局子围墙是蓝白配，大铁门两边敞开。
　　“诶，警察同志没有证据的事我们不认啊。”
　　局子里有五六个中年人站在那边争辩。

　　欧阳警官看见方朝许就上前跟他说明情况。
　　“本来是要私了，但是他们这些家长都不愿意，说没有证据。”
　　方朝许有些无奈。
　　“都是什么人，没看见我兄弟等打成这样吗？”池阳冲那些人吼道，“是不是要等他们把人打死了才肯负责？”
　　方朝许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扯了扯池阳的衣袖。
　　“你们不知道自己儿子什么德行是不是。”池阳不听劝。

　　“诶，小伙子话不能这样讲。”妇女说“没有证据的事我们不认的啊。”
　　“就是啊，那我儿手臂还受伤了呢？”一个中年男子附和道“谁知道是不是你打的。”
　　场面一度混乱嘈杂。
　　欧阳警官不停叫他们别吵。但是偏偏有些人就喜欢倚老卖老。
　　“哎呀，作孽啊。”老人坐在地上哭喊“我孙子还是个孩子咧。造孽啊。”

　　方朝许拧起眉头，不爽的看着这个场面。
　　这种场面真的是见一次长一次世面。
　　真的操蛋了，被打的是我好吧，弄得我欠他们似的。
　　终于出来五六个警察叔叔拦住了这次小型世界大战。

　　池阳脸色更不好看，嘴里一直骂骂咧咧给他兄弟出气。
　　半个钟头过去。欧阳警官向他们走来。
　　“他们那边要证据，但是你们把又要私了不通知家长。我建议啊，你们找个证人。或者有证据吗？”
　　方朝许无言半晌。掏出手机给欧阳警官看截图。
　　“这个截图可以吗？”方朝许把截图放到欧阳警官面前。

　　是那张挂表白墙上的照片。
　　“你上次笔录不是说后面有个人帮了你吗？”欧阳警官说“他来当证人更好，那边家长会松口些。”

　　方朝许犹豫片刻，盯着和‘耳’的聊天界面。
　　自从上次分别就再也没有聊过。
　　“你愣什么？”池阳探头凑近“嚯，你要找你哥吗？”
　　池阳把聊天界面的‘谢谢哥哥’认成了方朝许哥哥。

　　“不是。”方朝许不疾不徐开口“这是那个帮我的人。”
　　“你是不好意思叫人过来吗？大不了请他吃个饭呗。”池阳微整反应过来什么。
　　“你什么癖好还叫别人哥哥？”

　　方朝许无言。半晌缓缓在手机界面滑动。
　　XU：【哥哥，你还记得我吗？昨晚后街巷子。】
　　XU：【我需要证人，你可以来趟怀阳警局吗？】
　　对面迟迟没有回应。方朝许叹了叹气：“没回我。”

　　叮——
　　方朝许激动看向手机。
　　耳：【现在？】
　　XU：【嗯，麻烦哥哥。谢谢了。】

　　十几分钟，警局门口停下一辆滴滴停在门口。
　　车上男人开门跨腿下车。
　　男人身躯高大修长，寸头看着干净利落。

　　方朝许冲男人喊了句。
　　男人双腿修长直径走向他们。
　　直径走向方朝许身后，方朝许尴尬摸了摸鼻子。

　　一旁池阳有些看楞。缓缓张了张嘴道：“你说的帮你的是他？”
　　“怎么了，你认识啊？”方朝许说，“你们一个地方的认识也正常。”
　　不等池阳开口。

　　“老刘家的扫把星啊。”妇女趾高气扬。

　　方朝许听着妇女的话顿时不爽。前面他一忍再忍。
　　“你嘴能不能积德，就你最会逼逼？倚老卖老？”方朝许冲他妇女吼道“你出门没被人打过是不是。”
　　“行了，别吵了。这里是警局。”欧阳警官厉声。

　　方朝许顿时不再讲话。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走到欧阳警官面前。
　　倒也什么都没说，就从口袋拿出手机。

　　方朝许蹙起眉头。
　　他们认识？

　　池阳用手肘撞了撞方朝许。
　　故意亚低声：“知道他谁吗？”
　　方朝许肯定不知道。但池阳还吊他胃口。
　　“我怎么认识。”方朝许说，“有事你就说。”
　　“他叫刘安年是聋哑人，他在后街网咖打工来着。

　　方朝许听到这里有些走神，细细回想起他们相遇的时候。
　　又侧眸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所以拿手机是在打字……怪不得没听他开口过。

　　“人证物证已经有了。”警官陈述。
　　“但是受害者要私了。就是赔钱。里面有三个打人的，一个带头的。你们自己去跟受害者沟通。”

　　“不是啊警官，他一个哑巴还聋，谁知道会不会乱认证。”妇女泣不成声指着男人。
　　方朝许不爽，那几个混混触犯法律还有人纵容他们。
　　“警官他们算不算人身攻击。”方朝许愤愤不平“帮刘安年立案吧。”
　　“觉得我读书少就忽悠我，说两句就抓去蹲局子是不是。”
　　池阳冲那群老赖喊道：“你们当这里菜市场啊，打人还有理了？”
　　欧阳警官：“证人除了有心理疾病和精神疾病外都能作证。”

　　方朝许不屑的看向那群老赖。
　　要不是因为立案要通知家长，不然我他妈让他们牢底坐穿。
　　指了指自己脸：“你们看我这张脸挂不挂彩。这个福气给你们你们要不要？”方朝许不耐烦，“所以别浪费时间，我不爽就去立案验伤了。”
　　因为刘安年不仅仅当证人，还有一段视频作证。

　　闹来闹去最后还是给钱和解了。

　　方朝许看着妇女对着老柳骂骂咧咧的背景。
　　“真妈的爽快。”方朝许说，“就喜欢看这种场面。”
　　池阳也在一边附和。

　　落日余晖，方朝许黑眸看向刘安年离开背影。
　　片刻，少年轻跑到男人身旁。
　　男人感觉肩旁一重，侧眸只见骨骼分明的手掌。
　　刘安年转身和方朝许对视。
　　紧了紧眉头。

　　方朝许刚想开口说话，想到什么又掏出手机。
　　刘安年感觉到手机一震。
　　XU：【谢谢你，要不这么晚我请你吃饭？】
　　男人在屏幕滑动。很快方朝许手机就出现一条消息。
　　耳：【不用】
　　方朝许再次看向男人离开的背影。夕阳光线照耀警局门口。
　　男人背影逆光前行，少年有些恍惚。

　　“池阳你饿了吗？”少年声音干净清澈。“吃完上网去吗？”
　　“饿啊，看现在都几点了。”池阳摸了摸肚子，叹气道。
　　“那晚点去网吧吗？明天放假战一晚？”
　　必须的，开学就没去过了。”池阳说。
　　“去刘安年打工那边？给我恩人冲个业绩。”池阳勾唇一抹笑。

　　网吧光线昏暗，每个角落充斥烟味。
　　池阳：“好久没来了，想死我了宝贝们。”
　　开好机子两人就走到角落坐下。

　　网咖人不多。方朝许修长手指在键盘上敲打。
　　脸上表情有些烦躁，手指敲打键盘的声音越来越暴躁。
　　结束游戏摘下耳机。
　　少年舌头抵了抵：“池阳，你行不行？你这技术好意思说在黑网出来的？”
　　“什么意思？男人就是不能说不行。”池阳解释道，“我cf可以。晚点打？”
　　方朝许回忆起他刚刚的操作。全身松懈倚在椅子上。
　　“我脑溢血都出来了，我歇一把不过分吧。”
　　“那你看我操作，我必须扳回一局。”池阳说。

　　屏幕光线照着少年侧颜，那双桃花眼看跟电杆都会深情。一脸的伤看上去十分让人心疼。
　　少年啧了一声。脸上尽显无奈。
　　我在期待什么？

　　“你这有操作？”方朝许冲旁边少年讽刺。
　　但方朝许眼中傻缺好像没听见他的嘲讽。
　　“嘿，还敢露头，我今天可穿了紫色苦茶。”池阳亢奋，自言自语“我紫腚行懂不懂。”
　　方朝许猛的坐直，看着他的屏幕。
　　“妈的，什么段位，还有比你还菜的？”方朝许不可置信。
　　就眼睁睁看着那个菜鸡拿五杀。结束游戏，刚好听见了方朝许的声音。
　　摘下耳机。
　　“我说了，我穿了紫色苦茶子。”池阳得意道。
　　方朝许看了看旁边傻缺。

　　方朝许和池阳又开了几把。
　　缓慢摘下耳机，身子往后靠了靠。
　　看着眼前屏幕陷入深思。
　　“要不是我不抽烟，我真想抽根烟，吐出个烟圈装逼。然后无奈摇头的来句‘真的有人玩什么都菜的。’”
　　“开心最重要开心最重要。”池阳道。
　　“刚刚那几把一定是我此生难忘。”方朝许轻声道 “跟你玩能不能开心，你心里没数吗？阳阳。”
　　嗯，声音很轻，语言温柔，池阳心碎。
　　方朝许选择性脑溢血。又让池阳自己打。
　　“你不是说刘安年在这里打工？”方朝许问。
　　“是啊，我之前就看见他在这里修电脑。”
　　方朝许有些烦躁的拨了拨额头碎发。
　　“你要找他？”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