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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落入水   池边栽 ...

  •   池边栽着一排的茂密树木,不少郎君女郎在岸边设帐,“噗通”的落水声惊动周围的人,纷纷聚到池边上往落水之处望去。

      好在磐柳水榭池湖是引水蓄的,湖上恰好有几只船只,见有人落水后,离得近的调转了船头接踵划了过来。

      又善和从韵飞奔着跑到岸边,推开围在前的人,两人探头看去,方才在亭上看着还在水中扑腾的女郎,不见了踪影。

      惊慌失措的从韵这下彻底手脚失去力气,坠下身子瘫坐在地上,眼珠子发直,口里嚷着:“谁会凫水!~~~快救救我家女郎!~”

      又善脑子里也是乱成一团,扭过头去,还是没有见到袁邈的身影,大暑天里她整个人全身上下冰的凉透,耳边嘈杂的喧嚷声让她回过魂来,俯身去扶起地上的从韵。

      场面是极为混乱,却也不见湖边的人下水救人,从韵早已经淌下两行眼泪,见两边多是士族家的女郎们,心里愈发没了底,望着扶她的又善,“原是好好的,女郎怎会从栏杆翻了下去,无端糟了此祸!”

      又善扶着从韵的手微微颤抖,心虚的扭过头往池水中望去,仿佛没有听到从韵的话。

      忽地湖面上传来扑通的声响,从韵和又善转过头来,看见已有一船只撑近,船上有一人跳入了水中。

      失了力的从韵猛地站起身来,手指着阿妙落水的地方,大声喊着:“女郎是从这里沉下去的,在这边~!”

      随着从韵这一声呼喊,船上又有一妇人装扮的人跳入水中,又善定睛一看,那妇人犹蛟龙得水,手脚利索地游向从韵指的位置,深吸了一口气便一头潜入了水下。

      湖边的人七嘴八舌的吵闹了起来,从韵握紧着双手,凝神静气看着湖面。

      不过隔了片刻,潜入的妇人浮上水面,岸边的人见她背上驮着人,络绎不绝的惊讶,赞叹的声响起。

      从韵同又善朝着妇人上岸的地方跑去。妇人一身青衣奴仆装扮,想来是大户人家里水性颇好的仆妇,此时将溺水的人拖到岸上,见人昏迷不醒,急忙放平了身体,双手按压着胸口进行施救。

      阿妙似乎听到耳边有从韵的啜泣声,胸口处有些疼痛,用尽力气想要睁开眼,却始终不能如愿。

      蓦地,胸腹中的水从喉中涌出,阿妙缓缓睁开双眼,重重的咳了几声。

      “女郎,女郎~”从韵跪地将阿妙的身子微微抬起,目光在苍白脸上一瞟,心急问道:“可还有那里不舒坦?”

      阿妙轻摇头,一身皆已湿透,细眉长睫微颤抖着,唇色乌白没有一丝血色,呈娇弱犹怜之状。

      救起阿妙的仆妇见她已经无恙,站起身来,“东边有供人歇息的房舍,可先去那里让女郎换下湿掉的衣裙。”

      一旁立着的又善眼睛不敢看向阿妙,听到仆妇出声提醒,搭了话,“多谢出手救人,这里人多眼杂,嫂子你也衣衫尽湿,不若我们一同先去换身干净的衣衫。”

      阿妙木然的神色渐渐消闪,听见又善的声音,脑中已浮现出从高处落下时的情形,她记得当时又善引她至围栏边观看湖中景色,接着便感到有人推了她一把,她失了平衡才一头栽了湖中。

      当时身后只有又善一人,是谁推了她已不言而喻。

      又善浑身僵硬,阿妙凌厉的目光投向她,不敢回望过去,强撑着蹦乱的心,盯着眼前的仆妇。

      青衣仆妇是磐柳水榭的奴仆,方才在湖里为贵客摇橹撑船,又听落入水中的是小娘子,她才匆匆跳入水中救人。

      岸边的诸众见人已救起,散去一波人,但也有一些喜凑热闹或别有用心的人往她们这边走来。

      夏日衣衫单薄,如今又被湖水浸透,可谓是衣不蔽体,若让人围观看去,在大庭广众之下,失的可是卢氏一族的颜面。

      只是离开湖边的去路,定然要与来的人群碰在一起,四周又没有可遮蔽的地方,实在是避无可避。

      从韵心急如焚,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干着急的看向又善。

      又善瞟了一眼阿妙,见她神色平宁,没有因为落入水中而惊惧,面上气色不好,僵化着的脸庞并无泄漏出任何她可以捕捉到多余情绪。

      又善七上八下的心还没落到实处,忽然间看见阿妙抬目直直看向她。

      宛如结冰的双目让她原本还打着侥幸的念头破成了粉粹,浑身上下直冒寒气。

      想也不敢深想,立刻跪下磕头,颤着声,“女郎,婢并非故意,实在是不敢违命,只能顺从行事。”又善微微一顿,扫了眼狼狈不堪却散发着沉重气息的阿妙,不由得瞳孔一缩,申辩的声音渐渐变小,“婢若知会酿成大祸,定不会行此事。”

      又善言罢,观阿妙微微隆起的眉间又深了些,眼里夹杂着不耐烦,瞪了她两眼,俨然是没将她的话听进去。

      又善心里只觉委屈,她不过是奉命行事,怨不得她,只怪女郎魅惑不足以让袁邈倾倒,若是如熬太夫人所谋,这一推即可促成英雄救美。

      彼时,一个是救命之恩,一个是以身相许,两人之间的婚事便可水到渠成。

      从韵本就愁眉苦脸,看着又善突然向阿妙磕头求饶,呆滞的望向从韵,从她没头没尾的话中捕捉到一丝诡异。

      女郎似乎不是不小心掉入湖中。从韵惊讶的双眼睁大,难以置信的用手捂住了嘴。

      青衣仆妇静默不语立在一旁,虽然这主仆三人话里有些蹊跷,但是瞧着靠近的诸人,心里已经有了成算。

      落水小娘子一瞧便是高门大户的女郎,人在磐柳水榭里溺了水,他们亦是脱不了干系,现在倘若让旁人再围观,又要别生枝节。

      “你们先给女郎挡一下。”说罢也不等应声,立即转过身去,顾不得自己身上也是湿透的狼狈,匆匆往来人处跑去,伸出双手拦在最前头。

      阿妙有一阵猛烈的咳嗽,双眼在四周打了一转,心里头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理清。

      扭过头去,嘶哑的嗓音向着又善吩咐道:“你也去一起拦着。”

      又善一直盯着阿妙,听到突然出声差遣,二话不敢多说,急急应了声也去拦人去了。

      可惜众寡悬殊,拦住的人必然是少数,眼见着另外一个方向有人也往这边走来。

      阿妙手脚还使不上多少力气,当务之急显然不能让人瞧见她这幅衣衫不整的样子。

      她绝不能让维护多年端庄娴雅的卢家长女形象崩塌。

      “从韵,把巾帕拿出来。”撑起身来,忙扯了扯还在发愣的从韵袖口。

      从韵紧抿着发干的双唇,递上巾帕给阿妙,心一横,直直的开了口,“女郎不若披上婢的外衫?”

      阿妙一顿,微微摇头,“不用,你也是未嫁之人。”

      从韵双眸闪动,权衡利弊之下她咬牙下定了决心,女郎对她和长兄有恩,她虽出身卑微,却也是知恩图报的人,情急之际何以能不救主。

      阿妙静静看着在十分艰难拦人的两人,默默将巾帕摊开,挡在面上,只能希望来的女郎里面不要有熟识的人,不然就是她挡住脸,别人也能认得她的侍女。

      正在阿妙万念俱灰时,耳畔传来从韵的愕然惊呼声,“女郎,不用担忧了。”

      阿妙把盖在面上的巾帕移开,看见不知何处窜出来的几个魁伟大汉,把往她这里来看热闹的人全拦了下来。

      不多时,一个颀长身躯的男人翩然而至,脚下不缓不慢,仿佛并不知落入水中的是今日同他相约而来的人一样。

      阿妙看到由远及近的袁邈,重重一哼,抬起手挡在身前,整个人往旁偏了偏。

      袁邈面上冷然,在离阿妙几步之距躇足停下,他对阿妙稚拙的伎俩乏味得很。前一回在他面前透露不会凫水,隔次就敢当他面使手段迫他救人。

      阿妙看杵在一旁的袁邈,气不打一出来,若不是他,自己也不会受这番苦。

      经此一事,敖太夫人那里她也好交差了事,缓了缓气,她心里也有了计较。

      瞪着不远处的男人,语气颇为冲的呛道:“袁郎好狠的心,明明知道阿妙不会凫水,竟然也见死不救。”

      袁邈一听,显然没有想到她居然敢这样跟他说话,两道剑眉蹙立,面上冷意又浓了一层,不怒而威的气魄瘆人。

      从韵在一旁顿感后背发凉,朝着阿妙递眼色。

      阿妙可不管这些,她是打着气走袁邈的心思,立在不远处的男人气势凌人她也没有退缩,“袁郎堂堂七尺男儿,空有一身膂力,袖手旁观也不怕丢了你们河东袁氏的脸面。”

      阿妙的声音本就有些沙哑,在袁邈冷冽的目光下,逐渐小声些,但她讥讽的话却也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

      袁邈不谙她会横眉怒呛,之前望着他无不是眉目含情,不由回想方才在亭中她笑颜绽放的样子。

      而此时,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委屈,身上都还淌着水,单薄的衣衫紧紧贴着身躯,实为不雅。

      袁邈挪开眼,扬声唤道:“去拿一件外衫来。”

      参向领了命,片刻后,捧着黑色的莲蓬衣到袁邈面前。

      袁邈伸手把莲蓬衣接过,参向目不斜视的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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