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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恋 双手环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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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kiss?
听不懂。
贺漾知闭了下眼,没有再感受到不适,松了口气,抬眸和周含矜说:“好像掉了。”
周含矜收回视线,浓艳灼人的脸上神色自若,弯了弯唇,“掉了就好。”
贺漾知转身看向奚厘,“落东西了吗?”
她的语气如常,可奚厘脑补过度,听出几分兴师问罪的意味,干巴巴地说:“我有个表妹,想要你的签名。”
她拿出准备好的照片和笔,贺漾知签完,“要不要写祝福语?”
“语”字刚落,奚厘已经跑到拐角,像背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
声音遥遥地传过来,“不用啦!”
笔都忘了拿。
贺漾知:“……”
她侧头问:“我很可怕吗?”
周含矜若有所思,纤细指尖抵住下巴,反而说:“知知,向左看。”
贺漾知下意识地作出反应。
周含矜:“向右看。”
贺漾知向右看。
周含矜:“向下看。”
贺漾知向下看。
周含矜:“向上看。”
贺漾知向上看,颈线拉得长直又漂亮。
像听从于命令的小狗,完成一套颈肩操,又忍不住发出疑惑,“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含矜弯弯唇,才回答她最初的问题,“不可怕,很好看。”
360度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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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沾上甜腻的点心残渣,贺漾知去盥洗室洗了遍手,走出来,没想到会撞见告白现场。
几丛阔大的琴叶榕与龟背竹高低错落,挡住阳台上的两道人影,夜色融融,模糊了阴影与光线的边界。
贺漾知正想转身离开,熟悉的声音落在耳边。
脚步下意识一顿。
“周老师,我喜欢你很久了,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贺漾知的漆眸抖了下。
不经意间撞上告白的人的眼眸。
是苏臻。
车上时,她察觉到的苏臻对周含矜的情愫,不是多想。
“……”
无意偷听,贺漾知捏紧裙摆,转身离开。
脚步声愈来愈轻,直至消失。
苏臻却忘不掉那双柳叶眼里的复杂神色。
像是一种能和她感同身受的沉默。
为什么?
贺漾知怎么会和她感同身受?
她怎么会理解喜欢一个人,无法克制心意,渴望宣之于口的心情。又怎么会懂得暗恋一个人,孤枕难眠,为情所困的每一个深夜。
苏臻暗暗低嘲,来不及仔细思考,听见周含矜的声音。
“什么机会?”
苏臻忐忑又羞涩,说:“让我做你女朋友的机会。”
人人向往举世无双的月亮,当它出现在人们面前,人们便会产生将其摘下的幻想。
苏臻想,她愿意做守护月亮的人,不知道月亮愿不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周含矜的唇角漾着标准的微笑,可是笑意不达眼底。
在她冷淡的神情里,苏臻似乎得到了答案,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苏臻说:“周老师,你喜欢什么类型,我都可以努力……”
周含矜说:“抱歉,我不喜欢女生。”
明月悬空,散发着独一无二的光,它好像会跟着行人的步子向前走。但定一定神,就会清醒地认识到,是错觉。
从阳台出来,周含矜望见走廊不远处背对自己的高挑身影。
注视着面前高悬的画。
周含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丝绒蓝做底色,绘作壮阔无垠的夜空,点缀着忽明忽暗的星星,大小不一,罗盘分布,静谧而美好。
右下角的标签印有它的原版英文名,下方是直译的中文——《最美的晚星》。
最美的晚星。
周含矜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双柳叶眼。
静谧、沉默、锋利,却比任何一颗晚星耀眼。
“这幅画作的名字不准确。”
动人的声音落在耳畔。
贺漾知循声看去,先入目的是好友漂亮的笑靥。
周含矜挑剔地点评,“最美的晚星不在里面。”
贺漾知笑了下,“吸引人的噱头。”
“当你因为这个名字关注到它,它的目的就达到了。”
周含矜纤纤细指划过做旧的黑胡桃画框,“你喜欢?这幅画不卖,下次维多利亚港的拍卖会,我看看有没有类似的,买几幅送你。”
贺漾知:“不用了,我不饿……不是,我是说,我住的公寓没有地方挂。”
她眨了下眼,漆黑的长睫如收拢的蝶翼,随着动作翕合。
嘴瓢了,或者说,她心神不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你饿了?”周含矜笑,“我们把礼裙换下来,就去吃饭。”
贺漾知:“好。”
她以为自己情绪收敛的很好,但嘴瓢暴露了她的在意——对那场无意间撞见的告白。
虽然没有旁观到底,但她清楚最后的结局。
周含矜不喜欢女生。
这一点,身为周含矜多年好友的她最清楚不过,何况,在多次公开采访中,周含矜都表示自己没有恋爱的想法。
当主持人刨根问底,探究她的性取向,问及她会不会考虑交往女朋友,周含矜的回答笃定,不给人留猜测的余地。
不喜欢,不考虑。
但总有人为周含矜颠倒众生的长相倾倒,或被她不凡的地位吸引,以为自己会是例外。
苏臻不是第一个向周含矜告白的人,这也不是贺漾知第一次撞见向周含矜告白的场面,甚至有人不会避开贺漾知,势在必得地当着她的面告白。
结局无一例外的失败。
向周含矜表露过心迹的人,连她的朋友都无法做成。
因此……
发觉自己的心意后,贺漾知从未考虑过告白。
没错。
她暗恋周含矜很久了。
贺漾知记不清对周含矜的友情是从哪一刻变了质,也许是日积月累、也许是某个瞬间。
只记得高中时期,有一次周含矜从片场赶回学校上课,累得在课间睡着。阳光如水,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她的侧脸,她的美如油画般纤毫毕现,像不食烟火的仙女。
满室静谧,岁月静好。
贺漾知看了很久,在女生不太安稳地轻轻皱眉时,拿起数学书,替她挡住了涌动的光。
那时,贺漾知以为自己心中涌动的情绪是心疼,后来才明白,那种心疼的感情源于她的喜欢。
她喜欢上了自己的好友,不是要和对方做一辈子好友喜欢,而是另一种喜欢,渴望以爱人的身份陪伴在她的身边,渴望以爱人的身份亲吻那双湿润的红唇。
可周含矜是货真价实的直女,贺漾知的喜欢注定是种在沙漠里的,永远不会开花的种子。
因此即使她们的友情牢固,周含矜日常撩她黏她说爱她,贺漾知不会犯傻,错把友情里不渝的暧昧和亲昵认错成爱情的海誓山盟。
只是,在看到别的女生向周含矜告白时,贺漾知羡慕她们的勇敢的同时,也会萌生出低落的情绪。
她没有告白的勇气,也无法面对告白失败后注定失去最好的好友的代价。
想到这里,贺漾知抿了抿唇,眼底的情愫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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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店是贺漾知在网上刷到的,评分很高,据说好喝的粥底秘方是老板家传了几代人的老方子。不少人吐槽店的位置不好找,藏在居民楼里,但鲜美的味道吸引无数老饕打卡。
沿着导航,她们走到一条黢黑的小胡同前,眼前伸手不见五指。这片是上了岁月的老城区,原本的住户都搬到了别处,年久失修的电线从巷顶垂落,巷子细窄,仅容两人并行,没有路灯,也没有烟火气。一扇扇漆黑的窗户正向前方,像一张张空洞的嘴巴,仿佛背后藏匿无数魑魅魍魉。
黑暗如潮水,仿佛能将人吞没,随着风送入眼底,贺漾知咽了下口水,侧颜似初秋屋檐下的白霜,垂下眼睫,尽力遮掩眼底流露的情绪。
可被周含矜看得分明。
她了解贺漾知不同表情下的心情,哪怕神情再微小,也会被她捕捉、读懂。
周含矜牵住她的手,“看看有没有其他路线。”
另外还有两条路,可她们到了地方,其中一条摆放了“前方施工,禁止通行”的安全提示牌,另一条在地图上显示马路的路线,被一间小卖部占着。
周含矜提议,“我们换一家店吧。”
贺漾知咬住下唇,淡粉唇瓣陷进齿印,“来都来了。”
“而且这么晚,别的营业的店不好找。”
周含矜抬眼看她,曼声,“那我保护你。”
贺漾知的呼吸放轻。
阴暗的夜晚、紧缩的门窗、空白的墙壁与清醒的意识,许多年前,同样的略显稚嫩的声音,也是这样安慰瑟缩在角落里发抖的她。
——“别怕,我会保护你。”
兜兜转转多少年,她们仍在彼此的身边,她被保护在她的身后。
手电筒的光线张牙舞爪地朝巷子里探去,光照的范围有限,反而显得照不到的地方愈发幽黑难辨。
两人踩着光的影子走,贺漾知屏息凝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心里给自己加油鼓气。
她是二十四岁,不是四岁,也不是十四岁。
她不该再怕黑了。
她该成长了。
“啪嗒——”
一道突兀的不属于二人脚步声的声音蓦然响起。
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贺漾知条件反射般,将周含矜抱进了怀里,双手环在了她的楚腰。
喜欢的香气伴随着诱人安心的气息占据嗅觉,温热柔软。
一道黑影窜过,橘耳黑脚的猫咪傲慢地将手电筒的光在踩脚下,警惕又鄙夷地看了眼抱在一起的两脚兽。
猫就从来独行。
人弱、猫强。
它飞快地跑出小巷,消失不见。
周含矜踮着脚尖,葱白指尖穿过贺漾知柔顺秀长乌发,安抚,“是猫。”
贺漾知的额头抵在她的肩头,将脸埋得更深。
她的确不是四岁,也不是十四岁,她已经不会哭了。
但,有点丢人。
她张了张唇,吐息像温热的雨,淋在周含矜的锁骨处,嗓音瓮声瓮气的,“嗯,知道了。”
周含矜笑着调侃,“我们两个人中有一个是胆小鬼。”
贺漾知别扭地承认,“是我。”
她抬起头,在视线与周含矜交汇的那一刹,听见周含矜的声音。
“没关系,我的怀抱永远属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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