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听琴 他看着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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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到窗外的风吹过、听到心脏一下又一下缓慢地敲击自己的胸膛。他看着重楼微微一笑跪坐在小桌旁，他垂眸，重楼用小匙挑起点心又将它们放在瓷碟中。
苏沉喃喃道：“你姓重……”苏拂微微皱眉接过弟弟的话说道：“伽僧，你只是曾经姓重，你……在清欢楼。”
伽僧端起第一只小瓷碟递给苏二公子，又端起第二只递给苏拂她说：“嗯，我是伽僧。”梵净记得前时苏沉说过，清欢楼收留无家可归也无路可走的女孩，她们进入清欢楼就与原来的一切再也无关了，姓是与生自来的名是出生之时父辈赐予的字是冠礼、及笄之时授予的，她们进入清欢楼的第一件事就是抛弃本名，意味从始与本家断连。只是“重”姓为何会使苏公子多说一句。她曾说那是她的罪……
梵净接过伽僧递来的小碟，上面放了三块不一样的糕点。
这时苏沉又恢复他本来的语调，轻快地说着：“仙儿妹妹这是桃花酥吧清欢楼其实做的龙井莲花酥最好吃你这茶水我倒是没有在别的地方喝到过想来是仙儿妹妹的巧思了。”
梵净学着苏拂捏起最上面的桃花酥，只是他没有手帕接着碎渣、酥皮掉落在他的手心，他将酥皮抚落在桌边的小盒中。他端起飘着梅花的茶轻抿一口，他听着重楼说茶水取自昨夜的雪、梅花经过了陈皮炮制、茶叶选了大红袍，他只觉得这茶比苏公子的暖些、好像是甜的。
苏拂苏沉和伽僧说着点心、茶叶、音律、诗词。伽僧让侍女拿来了琵琶，梵净起身盘腿坐在到稍远一些的地方给越说越歪斜的苏二公子和慢慢放松的苏大公子留够空间。
他看着这一小方空间，女孩一个人盘腿坐弹琵琶。是暖的，窗框和糊的窗纸是暖的、烛火是暖的、墙桌茶是暖的、那边双人坐的小塌也是温暖的颜色。他像是在琵琶语中被熏暖了。他坐在欢愉的角落、拨动持珠，他沉默着、他本就不是多言的人。
月升、当辞，苏家二位公子起身拱手向伽僧道别，梵净跟在他们身后双手合十向女孩躬身，女孩露齿笑着，梵净忽然觉得她本应该一直拥有这样看起来活泼的笑容。
在回苏府的路上，梵净问道：“苏公子，重氏……怎么了？”苏沉没说话，苏拂微微叹息：“重氏，前几天被陛下因通敌之罪诛九族，伽僧……据说赵王求情留下了重将军未及笄的独女，想来重将军从未带此女赴宴、她也从未有才名传出过就是为今日做准备吧。”
梵净点点头，车帘垂下的流苏跳动着，师父说这是一个乱世“梵净我要你此次游历归来后告诉我，乱世之中，人在哪里”
苏沉跳下马车回头说：“哥，我想喝酒。”苏拂颔首：“好，鹤觞酒还有两壶，今日就喝了吧。”苏府的侍从们尽然有序的牵走马车、端着火盆去了内院的小亭。梵净在廊下行礼，目送苏家二位公子披着狐裘、抱着小酒坛走向亭子
他转身，握着持珠的右手下垂，袈裟随脚步轻微起伏。侍从刚刚给他的房里点了灯，他坐在灯下翻看从苏大公子那里借来的梵文经书，那书是苏家商队从别处带来的原经，他并没有看到过。他又要来了笔墨纸，一边看一边翻译着。
清欢楼里，掌楼妈妈敲响了伽僧仙的门：“伽僧啊，楼主来啦，他要见见你。”坐在小塌上斜靠着案几喝果酒的女孩放下杯子，从椅上站起来。她先看见了一双绣银纹的黑靴，她抬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只不过她第一次见到那张阴翳的脸的时候上面沾着她爹爹的血。她那一瞬间是惊恐的，遂而快速低下了头行跪礼：“民女伽僧，拜见赵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赵王的肤色过白，眉眼过于凌厉，伽僧伏在地上只听生硬的声线说：“起来吧，弹一曲琵琶。”她抱着琵琶坐在另一边，赵王坐在她之前的地方上端起她的酒杯喝掉了剩下的果酒，她扫琴弦的手微顿又快速地接上，对琵琶不精通的人听不出什么端倪。
伽僧刚刚弹完一支曲子，赵王就起身走了。她看着那只酒杯愣着，忽然唤来阿薇：“阿薇，让你来清欢楼的是赵王殿下吗？”阿薇点头应道“是”。她又说：“把这杯子撤了吧，放在最里面。”阿薇端走了酒杯，又让小女使端上来一壶蜂蜜水。
她撑着脑袋让小女使把窗户打开，给阿薇吩咐：“将今天裴伽用的茶杯拿来，那一套杯子虽都是越窑青瓷，但裴伽那只杯底的陶泥没抹平，有个小突起，以后他要不来我就用那只杯子。”
伽僧端着小杯子举到眼前，裴伽，裴伽，她轻轻笑了。随后又想到：赵王是清欢楼的楼主一事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想来这是赵王殿下用来收集信息、暗自发展势力的地方，那他是否也参与夺嫡？如果是这样，为爹爹平反便可借助赵王的力量。没有爹爹管着今儿果酒也喝了不少，那便先睡吧。
苏府里二位公子又喝了许多酒，醉醺醺的回了各自的卧房，梵净也熄了灯。伽僧的案几上还放着那只他们一起用过的茶杯，沾了一点点蜂蜜水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听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