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茵和麦娅》李格言

3、宠物蒙娜丽莎 平安夜这天

　　平安夜这天下了一场大雪，阿尔杰从早上就借邻居的皮卡车，从伐木场运回来一颗松树。安达列写了一个清单，领着麦娅去购买礼物和美食。银装素裹的世界里，每个出门的人的脸上被冻得通红，他们相互笑着打招呼，有大人陪着学生孩子找积雪厚的地方堆雪人拍照。
　　阿尔杰回来时，皮夹克上挂满了雪花，朱茵帮他取下来，放在洗衣房里的衣架上留待烘干。安达望着正在编挂彩灯的麦娅，说：“今天你格外懂事，交代你的事你都能照做，也没什么好事的朋友来喊你出去捣乱。”
　　麦娅没好气地说：“还不是初来乍到这陌生的城市，今天我不想坏心情，你们俩尽量少提到我。”
　　阿尔杰喝了一瓶红酒后，翻身睡在了沙发上，他说：“每年这时候都熬到那么晚，我再不偷着休息，以后谁给你们干重活。”
　　朱茵一面看肥皂剧，一面扭头问道：“我们今天晚上是要互送礼物是吗？我小时候日子过得并不顺，这样重要的节日也是凑合过去了，还从没见过今天装点得像城堡一样的温暖的房子。”
　　安达听说后，忙去卧室摸起电话，对着电话本找电话号码，说：“我可怜的妹妹，她嫁给那个酒鬼男人简直是她一生中最错误的决定，你就在这安心住着，什么时候我认为她有资格接你回去了，你再回去陪她。”说完关上门和妹妹聊起近况。
　　“是的，我们都要送对方想要的，在一周前就要旁敲侧击，猜测对方中意的礼物。”麦娅给朱茵展示自己的。朱茵看上面写着：“阿尔杰，一块洗过后花纹很漂亮的合金，安达，一瓶薰衣草味的香水，朱茵，我自己花心思送的即可。”朱茵看后扑哧一笑，说：“看来当时我的回答太过随意，所以你都花了什么心思？”
　　麦娅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幅用藤木装裱的沙画，画上两个姑娘牵着手坐在海边，浪花在她们脚边嬉戏，夕阳在海面上铺洒出金子的光芒。朱茵打量一眼，说：“哦这真是让我感动。”麦娅听她语气做作，生气说：“分明是没能让你眼前一亮，你在敷衍我花了一周的心血。”
　　朱茵收起沙画后，问她的心愿，麦娅正经说：“因为我相信你可以做到，我想体验安达阿尔杰他们对我的感情，虽然这个心愿有些抽象，上次我们举家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除非我们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否则不能相互包容。”朱茵咧嘴说：“你们一天到晚没多少时候用来相处，你们的生活甚至都没什么交集，为什么还要强迫相亲相爱呢？”
　　这时安达从沙发后面按住两人的肩膀，带着笑声说：“祝你俩玩得开心，我的姐妹喊我出去散步，今晚我的人气绝对能有意外收获。这是你送我的香水吗，看来它立马就能有用武之地。”她出门后，屋内只有阿尔杰的呼声。
　　朱茵立马说：“让我们认真地讨论你的心愿好了，你的礼物我其实准备过了，这会邮递员应该快到了。”麦娅将信将疑地趴在篱笆上向街上看，果不其然货车开到他们门前，卸下了一个箱子。
　　那是一只猫，麦娅拆开箱子，对着里面的摇篮这样想，它的尾巴细长，大三角耳朵，末端和双耳都有月牙状的缺口，暗蓝色的毛发光洁发亮，一双宝石红的眼睛正迷茫地寻找视线的落处。它看到麦娅，发出咕哝声，麦娅指着它：“它刚才是在笑吗，眼睛都眯成缝了。”
　　不待她说下去，猫从摇篮中一跃而起，轻盈地落在麦娅的肩膀上，在她的脸颊上磨蹭着毛发。朱茵说：“看样子她认你是没有威胁的，正亲近你呢，你可要好生养护它。”
　　麦娅警觉地问：“慢着，为什么要用威胁这样严重的词，它生性很凶猛吗，看它的气质多么高冷，是什么珍稀的猫品种吗？”说着用手掐住猫的腋窝，将它举起转了一圈，这似乎惹它生气了，咕噜几声，挣脱到地上站在麦娅的脚边。
　　朱茵打开屋门让她和猫回去取暖，说：“它可比平常的猫聪明得多，说不定比你还聪明，为它起个名字？”麦娅思索说：“安达养了一只达芬奇，这似乎是雌猫，就叫蒙娜丽莎怎么样。”“不错的品味。”朱茵说。蒙娜丽莎和麦娅对视一眼，吭声扭过头去。
　　安定下来不久，蒙娜丽莎便跳上桌子去吃平安夜的晚餐，麦娅忙抱住它，问：“我想你是饿了，我屋里还有剩下的饼干，不如你先对付一顿。”她又去问朱茵蒙娜丽莎有什么吃食的喜好，却发现朱茵躺在床上，额头放着冰袋，麦娅不知她身体不适，用手摸她浑身发烫。
　　阿尔杰被麦娅吵醒，说几句带起床气的闲话，麦娅却说：“朱茵她正在发高烧，快送她去医院，或者给我钱我自己带她过去。”阿尔杰来卧室看过后，将她背到车里，朱茵就在神志不清中被带去了医院。
　　院内外就这样只有麦娅一个人，她突然听见达芬奇的吠叫，回到厅堂看时，蒙娜丽莎已经将餐桌上的美食一扫而空，它摇晃着尾巴伏在桌角，桌角下是被它吓到抱头噤声的达芬奇。
　　麦娅搬来椅子坐在蒙娜丽莎的面前，指责它说：“我不管你能否听懂我的话，你太调皮了，我要训练你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从学会用餐的礼仪。”“麦娅姑娘，我想你此时不应打扰它。”达芬奇在桌底忍不住开口。
　　“我想阿尔杰的的箱子里有早教的录像，教它能做什么，不能碰什么。”麦娅开始翻箱倒柜，它举起一张光碟说：“我想这张——如何在公寓里养宠物——恰是它需要的。”随即抓起蒙娜丽莎抱在胸前。
　　她指着屏幕上的示意图说：“看，只有倒在这样圆盘里的牛奶和肉片，你可以尽情享用，其他的一切你都要小心谨慎，不能损坏。”麦娅一边向它介绍一边用手模仿吃的动作，又接续说：“你会在这样的猫砂上处理大小便，或者你喜欢用马桶也可以。如果你明白了，你给我些暗示，能按要求做的话会有奖励。”
　　蒙娜丽莎摇晃起尾巴，麦娅便把它放下来。麦娅按影片上的布置给它准备好，它伏在地上嗅了两回便不吃了，而后又去洗手间转了一圈。麦娅自认为小有成就，于是去自己的房间拨电话给朋友，说：“福音，你有空帮我从你妈妈的店里买些养猫的用品，竟然今晚就方便吗，祝你节日快乐。你一定要看看蒙娜丽莎，她是我见过最美丽的猫，回见。”
　　麦娅挂上电话后，夜已深，街上开始有居民放烟花，她听见声音贴着窗户向外看。但是很快她被一阵咕哝声打断，蒙娜丽莎蹲坐在地板上，同样望着烟花，竖立的橘红瞳孔显得不悦。麦娅喃喃说：“你看起来比之前长大了不少，已经和达芬奇一样的体型了。”
　　她问它是不是又饿了，把打开的肉罐头推到它面前，它张口连铁盒一同吞下去，这吓坏了麦娅，连忙捏住它的脖子，怕它伤到自己。蒙娜丽莎扭动柔软的身体挣开，开口说话：“它们的味道太差了，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期望我吃它们。”说完纵身跃起飞扑出窗户。
　　麦娅见状忙穿戴围巾帽子，跟着它出门去。她踩在雪融化后的泥地上，借着路灯的光，她看到从树巢上落下的喜鹊残缺的羽毛，抬头看到蒙娜丽莎弓着身子站在树梢上，浓厚的毛发替代树冠被风吹拂。她愤怒地扯它下来，责备说：“下来，趁我还没发火。”她抄起一根长棍，做着要打的架势。
　　蒙娜丽莎说：“麦娅，看来你需要重新审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一开始是要做朋友的不是吗，朋友就应该相互尊重，而我现在饿了。”他说着优雅地从树上下来，不发出任何声响。
　　麦娅一路追它到一里外的羊圈里，而蒙娜丽莎在羊圈附近打转，闭上双眼敛起光芒悄无声息地等待。麦娅不敢靠近，她以为它会犯下错误。忽然远处狂奔来一头野猪，冲撞着眼看要破坏羊圈，蒙娜丽莎撑起利爪和大口，麦娅捂着双眼尖叫出生。再睁眼时已经一片血腥。
　　羊圈的主人为外面的动静吵醒，睁眼看着蒙娜丽莎这个庞然大物，忙从墙壁上取下枪来做好瞄准射击的准备，麦娅见状挡在蒙娜丽莎的面前，不住地挥手让羊圈主人冷静。他走过来交涉说：“即使他并没有伤到羊群，但我不能估量如此巨兽的安全性，我已经报警了，祝愿它能在监管所得到应有的归宿。”
　　三两句话后，街上传来了警车鸣笛的声音，不待麦娅反应，枪响过后，麻醉药剂扎在蒙娜丽莎的身上，它仰天咆哮，尖牙朝向警车的方向，普通的枪弹似乎对它无可奈何。此时一位女警员站出来，借着它奔跑的架势将□□掷向它。顿时烈焰包裹住它的全身，巨兽在痛苦的挣扎中被烧至残骸。
　　平息风波后，麦娅被女警员带到路上做笔录，麦娅正支吾不言，见对方摘下帽子后，认出是朱茵乔装打扮，顿时委屈地哭出来。朱茵却从怀里拎出又变得小只的蒙娜丽莎，说以后教她抚养它，麦娅弹它脑门，引得它阵阵咕噜。

作者有话说

　　这里似乎有一个设定，来自于之前的一篇废稿，就是她们的宠物狗达芬奇是会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