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子季

7、第 7 章 也没急着回

　　也没急着回宿舍，一个人跑到球场的看台边坐了好一会儿，直到身边一对对，一堆堆的都散的差不多了，我估摸着宿舍也该关门，才慢吞吞的摇回宿舍，上楼的时候浑身就跟被谁打了一顿似的，爬楼梯爬得跟跟抽筋一样。
　　拐到五楼去看了一眼李致，出门的时候还睡得好好的，这会儿跟练乾坤大挪移似的，把床拱得和猪圈一样，造型奇特，明明睡着了可脸上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把他床头的毛巾被扯过来搭他肚子上，也就回宿舍了。
　　一整夜翻来覆去睡不着，李致哭着的脸和黎江齐说“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的时候那寂寞的背影，老是在我面前晃啊晃啊，不知道啥时候才开始一个梦接着一个梦，天刚亮我就顶着俩巨大的黑眼圈欣欣向荣的迎接朝阳。
　　买了两份早餐就去了李致宿舍，那小子还在昏迷当中，去的时候那小子还在昏睡当中，我也没忍心叫他，估计是听到我和他室友说话的声音，他趴床上眯着眼睛瓮声瓮气的说，“乔舟……这么早呢！我早上没课啊……”
　　“没课也得起来吃点东西……”
　　“不吃，我不饿……”
　　“你赶紧给我死下来，吃了再回去睡……”
　　我就跟一老母鸡似的抬着脑袋跟床下仰望着，催了半天他才总算有了动静，伸胳膊展腿的开始下床，我就怕他一晚上宿醉还没清醒，一个不小心给栽了下来，我巴巴的伸着胳膊在下头候着。
　　“干嘛呢，我又不是重症病人……”李致一下床就给我巴掌上一拍。
　　“哎哟，老佛爷，我这不是怕您老人家摔着了嘛……”
　　“切……”他冲我一摆手，洗漱得光鲜亮丽的坐下来吃早点。
　　“不还睡觉么？用得着为这餐包子油条豆浆整这么隆重啊？”
　　“不睡了，你一会儿干嘛去？”
　　“上课啊……”
　　“那我跟你去上课。”他头也不抬的继续握着勺子战斗。
　　“我没听错吧，自个儿的课都上一小半儿缺一大半儿的，还跟着我去折腾……”
　　“大爷我乐意……”我看他耀武扬威的样子也就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刚准备下楼，李致的电话铃声“Are you the one”响起，李致的脸色就变得怪怪的，转过头跟我说“我先接个电话啊……”然后就一个人往走廊尽头走去，我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他没怎么说话，大部分的时间只是安静的听着，我只能看到李致的侧脸，逆着光，像一尊漂亮的雕像，我静静的注视着，大脑里却也在猜想着，此时此刻，电话另一头正在说话的人，他在哪儿呢？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不一会儿李致朝我走过来，沉思了一会儿问，“昨晚我都说什么了？”
　　我突然停下了脚步，这小子真不记得了？我也不知道当说不当说，跟他打马虎眼，“你昨晚说了那么多话，你指哪句啊？”
　　“你少他妈给我装傻啊，你不是背书挺厉害的嘛，给我一句句背出来……”
　　我猜出这小子挺严肃的，只能老老实实的交代，“其实也没说什么，喝酒也就把你修养给喝没了，大部分时间你都在骂黎江齐来着……”
　　“我骂他什么了？”
　　“骂他不是个东西，呃……诸如此类，反正花样挺多的……”
　　李致顿时就有些神色紧张，“我还以为是自己在梦里骂的呢，我真骂啦？那他当时生气没有？”
　　“没有啊，你们刚不讲电话嘛，他生不生气你还听不出来？”
　　“他倒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是挂电话的时候他跟我道歉，我还莫名其妙呢……妈的，真不该喝这酒！”
　　“你没听出什么就说明没事嘛，他犯得着跟你这丧失自我意识的醉鬼一般见识吗？”
　　他叹口气，自个儿往楼下走，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我也不好再多问，一节课老师在上头死气沉沉，我们在下头死气沉沉，李致虽然跟着我来上课了，压根就没心思听，口上说是做笔记，其实就拿着钢笔在我书上画漫画，这钢笔又没法擦，他涂涂改改半天，大概自己也觉得无聊了，趴桌子上一个劲的敲笔头。
　　“你抽什么疯啊？还让不让人安生啊？”
　　“我烦……”
　　“看出来了……那你说说你到底在烦什么？”
　　“不想说……”
　　我白他一眼，“那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可别闷坏了啊……”
　　一节课就这么憋下来，没等第二节上课我斜过眼睛看旁边半死不活趴着的人，“要不咱不上了，干点啥去？”
　　提议得到了热烈的响应，二十分钟以后我俩就已经钻到了校门口的桌球室了。
　　在李致连输三局以后，他把球杆一扔，“不玩了！”
　　我看也差不多到饭点了，就拉着他去吃饭，谁知道刚点了菜他就叫服务员拿酒。我一看就不对了，“大中午的喝什么呢？”
　　“我这不烦嘛……”
　　我让服务员把酒撤了，“李致，酒不是这么喝的，你要真有不痛快又不乐意说出来，那你咬我一口都成……”我把袖子抡起来，把胳膊伸过去。
　　他拿筷子在我手上一敲，“去，谁要咬你啊？”
　　我也不再问，光瞪着他。
　　“怎么不问我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说我有什么办法……”
　　“不是不说，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李致也不看我，歪着脑袋看窗外，“我李致还从来没这么窝囊过，我他妈还没被人这么耍过！”
　　“你说什么呢？”
　　李致深吸一口气，眼睛抬起来瞄了几眼天花板，就又把注意力放桌面上，开始一边把弄筷子一边说，“我以前就跟你说过，我猜不透黎江齐在想什么，刚开始我还觉得，大概是还不够熟悉的缘故，可我跟他，我们在一起也快半个月了，电影都从A厅看到了F厅了，可几乎每次见面都是我约他，他总是客客气气，礼礼貌貌，我他妈又不给他评奖章，他这么肃静干啥呢？”
　　我看李致跟个怨妇似的，有些哭笑不得，“就为了这个？”
　　“不止，前段时间他不是送我回学校嘛，在宿舍楼下我让他亲我一下，你知道他怎么做的吗？他亲我额头，我操，我5岁的时候我妈才这么亲我！还有还有，我前两天自己在外面订了一间房，我这暗示还不够啊？晚上我就领着他直接去了宾馆，谁知道他，他坚持把我给弄了回来，我当时没问他为什么，可我真难受啊……他当我什么啊？我他妈都把自己打包送人了，别人还不乐意接手……”说到这，李致的脸上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李致是一个思维细腻的人，这些东西都不知道闷在他心里自个儿想了多少遍了，痛苦了多久了，而我，却无从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