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子季

6、第 6 章

　　晚上我们三个人去吃菌汤盅，吃到一半李致就吵吵说一点味道都没有，闹着要去吃火锅。
　　于是三个人又去吃火锅，不过菜一上桌，李致压根就没怎么吃东西，几乎是抱着酒瓶子喝，看得我和黎江齐心惊胆战。
　　我和李致喝酒的次数多了，知道他那人，典型的酒量不好，酒品更差。
　　果然不一会儿就开始撒酒疯，揪着黎江齐的领子不放，额头往黎江齐的肩膀上猛戳，说什么，“我他妈哪点不好了？”“你到底看不上我哪了？”“难不成还要我求你不成？”“我，我李致还没这么对谁低声下气过，你说啊，你倒是说啊……”
　　刚开始是说，说着说着就开始冲黎江齐吼，吼着吼着就开始哭……
　　黎江齐怎么劝都劝不住，我也特不合时宜特扎眼的杵在那不知所措，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大家也都没多少心思吃饭了，我看李致已经没刚才的狠劲了，之前还叫骂得挺带劲，现在也没力气，基本上就趴那没什么动静了，我叫服务员结了帐就朝黎江齐说，“他喝得差不多了，先弄他回去吧……”
　　黎江齐一边替李致顺背，一边冲我点点头，扶着李致站起来，他转过头神色难测的说道，“乔舟，今天不好意思，改天好好请你吃饭……”
　　我只是冲他苦笑，“干嘛这么客气，走吧走吧，先把这大爷搬回去……”
　　黎江齐没再说什么，一手架着李致，一手扶着他腰往外走，见前面的人走得踉踉跄跄，我赶紧去搭个手，一边叫个服务生去招呼一辆出租车。
　　好不容易才把李致弄上五楼，敲开宿舍门，招呼宿舍的室友七手八脚才折腾到上铺，虽然之前不太人道的的折磨着我们，这会儿倒是挺乖巧的就睡了，黎江齐给他把被子盖好，问了室友他们几点上课，拿过他手机，把闹钟调了，关了机。
　　然后转过头对我说，“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我赶紧摆手，“我这拐角上楼就到了，还怕迷路不成，我在这儿再看着他会儿，还没睡踏实，你还得回学校呢，一会儿不好打车了……”
　　黎江齐咬咬嘴唇，看了一眼李致，转身朝门口走，到了门边却又转过头，“要不你送我吧？”
　　我一愣，张嘴想拒绝，出口的却是，“啊……好，那我先给李致倒杯水……”黎江齐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我跟出去的时候，他正靠在阳台上抽烟，浩瀚的夜空，阳台上忽明忽暗的灯光下，黎江齐微微弯着腰，低着头，眼光停留在地板上，大概是听见我开门出来的声音，抬起头来冲着我一笑，烟雾淡淡的散开。
　　“走吧……”他掐灭了烟，往拐角的垃圾桶里一扔。
　　“你少跑我们学校来制造安全隐患啊……”
　　他不满的说，“我都已经掐灭了……对了，乔舟你住楼上哪间宿舍呢？”
　　“干嘛？”
　　“不干嘛，就问问……”
　　“该不是想调查清楚了，下次抱着炸药来恐怖袭击吧？”
　　“嘿嘿……可不是嘛……说啊，到底哪间啊？”
　　我不答他，径自往下走，他也不问，颠颠的跟着，两个人出了学生公寓，路过操场，经过林荫道，往大门走去，一路上却也没说什么，有一句无一句的，也没什么主题思想。黎江齐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一路走一路踢着脚边的石子，我知道，我们心里都在想着同一件事，所以我一副想问点什么的样子，他一副想说点什么的样子，却都欲言又止，没地儿开口。
　　最后走到门外，一边等计程车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你们怎么了，李致喝成那样，哭得气儿都快没了……”
　　黎江齐抬起眼睛看我两眼，又把目光转向别处，不知道在看什么，半晌才皱着眉头开口，“也没什么……”
　　“你骗谁呢？没什么他会那样？李致我可了解他了……他虽然什么都没跟我说，可他那样就一定有问题……”
　　黎江齐叹了一口气，冲我勉强的一笑，“真没什么，操什么心呢！”
　　“我也知道我多嘴了，毕竟是你们俩的事，可李致是我最好的哥们，他什么都没告诉我，把自己给整到不省人事，我不难受么？”我索性就蹲在地上，就觉得心里揪得紧紧的，堵得慌，“李致是一特单纯的人，可感情却老是不顺利，每次都把自己碰的一身伤回来，他真的特喜欢你，你比我还清楚吧，我就希望你们俩能好好的……他能开开心心的……”
　　黎江齐两步走到我面前，也在我面前蹲下，凑近我，愣愣的看了几秒，然后干笑两声，可这声音，我听起来就像李致喝醉酒以后哭着那样难受“乔舟啊，那我呢？你把我放哪儿？”
　　我当下脑袋就嗡的一声，怎么问题就突然扯我身上来了？幸亏这时看到了一处光亮，有人打车回学校，我赶紧站起来冲前面去招招手，转头对黎江齐说，“车来了，赶紧回去吧，明天早上记得给李致打个电话……”
　　黎江齐抬头看看天，晃晃脑袋站起来，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低低冒出一句，“乔舟，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啊？”说完便头也不回的上了出租车。
　　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排着尾气绝尘而去，怎么也挪不动脚跟。
　　是啊，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三个人都受尽煎熬，水深火热的。
　　为什么啊？以前那样多好啊，就我和李致，我们情深意重，乐得逍遥，我们谁也不认识你黎江齐，你也不能把我们搅得这么不得安宁。
　　转过身突然觉得脸凉凉的，伸手一摸，才发现脸都湿了，我哭了么？
　　真傻，怎么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