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子季

10、第 10 章 黎江齐对我

　　黎江齐对我的震惊似乎意料之中，他颇有深意的歪着脑袋看我，转动着眼珠子在思考着到底要怎么组织语言，“其实……我们是校友，我高你两届……”
　　说实话，我吃了一惊，我没有想到在这个远离家乡的城市会这么碰巧遇到高中的校友，而且还碰巧认识我。不过我还是压制住了我的不解，故作平静的说道，“我的校友可多了去了……碰到一两个也不稀奇……”
　　“哦？那你不觉得一个高你两届的学长认识你很奇怪吗？”
　　的确是这样，我高中就读的学校叫岩江中学，是我们那最好的中学，校风严谨，因此每一年挤破头要进我们学校的人也如过江之鲫，初中部，高中部，人员也挺壮观。只是那样的的名校环境也把我给塑造得一脸书呆相，自然也没多少时间去交朋结友。
　　再加上我好像真的不认识班级以外的人，而且面前的这个人除了第一次见面有一种熟悉的错觉，细看也没什么相似之处了……
　　我没说什么，只是有些质疑的看着他。
　　黎江齐啜了一口咖啡，还是说出了之前那句让我迷惑了半天的话，“是不是觉得我跟他很像？你看我第一眼的时候就吓了一跳吧？”
　　“你……说谁呢？”
　　“还在装傻……”黎江齐低低一笑，“还能说谁？江凌呗……”
　　一听这名字我脑袋突然轰的一声，血就往头上涌。
　　江凌，这个名字我还从来没听第三个人跟我说起过。
　　伴随着这个名字在脑袋里不断的旋啊旋啊，然后江凌投球的样子就开始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重播，那时候金灿灿的阳光在林荫道上投下斑斑驳驳的影子，我就趴在林荫道旁的栏杆上，看着篮球场里颀长的身影，奔跑在刺眼的日光里，发尖的汗水闪着晶莹的光，深邃淡漠的眼闪着桀骜的色彩，我就这么远远的，傻瓜一般的观望着。
　　“怎么了？说话啊……”黎江齐的声音把我从深陷的回忆当中拽出来，我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怎么会知道的？”
　　我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似乎一直以来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的心事，却被别人洞悉了个透，我有些紧张。黎江齐抿了抿嘴唇，看着我的眼睛，“他是我弟弟……”
　　我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可是心底总算可以解释清楚那种熟悉感来自何处了，他们是兄弟，他们血脉相连，那种一瞬间的直觉没错。
　　“可，可是你们不同姓啊！”
　　“本来是同姓的，他原来叫黎江凌，江是我妈的姓，后来我们父母离婚了，他跟了我妈，改名了……”
　　“是……吗？”我不知道，那时候除了知道他名字，知道他在隔壁班，我对他一无所知，而他，似乎对我更加没正眼瞧过，这让我起了一连串的疑问，“可是，连江陵都不认识我，你怎么会知道我的？”
　　黎江齐脸上略略的尴尬闪过，“是这样的，我和他从小学就分开生活了，那时候他不是那么懂事，又固执，他觉得爸妈就应该在一起，可他们离婚不久，我爸带着我出国了，所以对于离开的爸爸和我，他都很有敌意，他觉得是我们抛弃了他。我是高三才转到你们学校的，那时候好不容易才说服我爸让我回国念大学，想方设法的接近他，可他几乎不理我，他每次篮球比赛我都给他买水，他每次都扔掉……”黎江齐突然冲我笑笑，“也不能怪他，毕竟，我们忽略他太久了……”
　　黎江齐的神色有些哀伤，在充斥着淡淡的咖啡味的空气中，这样的伤感似乎像这香气里难以忽视的若隐若现的苦涩。
　　这句话让我想起来了，那时候好像真是这样的，每次江陵放衣服的地方都会有一瓶水，凝结着冰凉的水汽，可他总是在比赛完了，拿起那瓶还没开的水酒直接扔进垃圾桶。
　　然后骄傲的走进人群，人群中总是有一大批他的啦啦队和倾慕者，她们总是会高高举起手中的水，然后江陵会毫不在意的接过其中一瓶，一边拧开盖子一边仰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喝，汗水顺着古铜色的脖颈滑进球衣。
　　他把这些仰慕都当做理所当然一般，我从来没看他说过谢谢，他总是不做停留，所以我想，他应该也不会记得那些为他递水的人长什么样。
　　那时候我每次看比赛也会买一瓶水，可我总没有勇气走上前去站在那一群人当中满怀希望的递上水，我总是远远的瞅着，挪不开步子。
　　那时候真是傻里吧唧的！
　　“那时候你总是特别专注的远远看着他，几乎是虔诚的捧着那瓶水，却从来没想要递给他，然后在看着他走了以后，自己把那瓶水给扔了……”黎江齐的声音让从前的场景就跟昨日重现似的在面前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
　　“那时候我就认识你了！”

　　我紧紧的咬着下嘴唇，心底就像被灌进了一整瓶的柠檬汁，酸得我难受，却又说不清楚为什么。为了曾经我所不了解的江陵，或者坐在我面前带着苦笑平静诉说着的黎江齐，或者那个曾经呆呆站在球场角落的自己，又或者是那个不知道怎样去回首往昔的现在的我……
　　到底，这些都还是过去了呢！
　　时常想江陵，老是想起高中时那些破破碎碎的片段，那是因为自那之后真没再遇见能让我喜欢上的人，我终于知道,那会看到黎江齐的时候为什么会怦然心动……
　　终究，还是没能逃离那个梦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