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看着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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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严一柠最后吐得腿软，也蹲不住了，小手拄着地小膝盖跪着。细嫩的脖颈因为不断地干呕而脱力，低垂的脑袋快要贴在黄土地上，吐到胃里黄水都出来，还是不见休。
把一旁的易和看得心疼厉害了，这干呕的架势，都感觉小孩要喘不过气，赶忙问：“怎么样了，柠柠，咋吐得这么厉害呀。”
严一柠刚想抬头给大哥说没事，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停不住的干呕给压制住，好不容易压住，粗喘气时，就被他大哥拦腰横抱着，粮食和工具都不要，落在地上，拔腿就往土窑那跑。
等将严一柠抱着放在炕上，低头将人鞋子脱掉后，将他又抱着往炕里安置些，弄完就去缸里打着水来，端着盆让严一柠漱漱口。
看着大哥为自己忙前忙后时，严一柠端着杯子吐掉嘴里的水后，忍着口中苦胆味的生涩，赶忙说：“大哥，我没事了。我呆会躺一下午就缓好了，你快把粮食搬回来，做午饭吃吧，忙了一上午了。
看着乖崽身体不舒服还在关心自己，易和光又洗好一块毛巾拧干，坐在炕边帮柠柠擦着小脸：“哥有分寸呢，你缓着就行，中午就让大哥给你做饭吃，你到时候别嫌弃就行。”
“怎么会嫌弃大哥呢。”严一柠嘟囔着，看大哥还想帮自己擦手，便接过易和光手中的毛巾，催促着大哥快去把东西搬回来。
“那行，你摊开被子睡会，哥去搬东西。”
看着大哥离开后严一柠也不再硬撑，将身上的外衣脱掉爬到炕边用力甩几下抖落抖落灰，穿着背心和短裤将它们放在炕边后，再起身将罩在炕面上的床单撤过叠好放在炕尾，安置好一切才扯开自己的被褥钻进去，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后闭上眼睛休息。
等易和光搬完东西，回来就看间小弟皱着眉头耷拉着小脸睡觉的样子，心里就揪得慌。
易和光打手洗干净手，用毛巾随意擦擦身上的尘土后，将灶点燃将锅加上去，简单淘了些米放在锅里煮粥，还洗了一根红薯削皮切块放进去，再撒了把苞谷面就去增加色彩，以促进柠柠的食欲。
等一切都打点好后，他关上门，就往今天早上晨跑时看好的方向走，那处十有八九便是下放人员的住所了，那就是齐老头住的地方。
老师是易和光托关系求来单独调令调动的人员，不像是知青随地方指令一起出发，算时间的话，齐老头应该已经在这里安家一月有余了。
易和光其实没有想过这么早去接触老师，其一是齐老头是自己上辈子八十年代初才认识，现在的两人顶多算是陌生人。
其二呢，确实老师现在身份特殊，贸然就亲近，别说他人会起疑心，就是老师本人，现如今也是警戒心极强，过早接近易和光害怕反而适得其反，断了两人的联系。
但现在也没办法，柠柠现在身体时好时坏的，虽然孩子懂事一直说没事，但他这个当大哥的总是心头挂怀，就害怕在这个缺医少药的时代，小病拖成大病。真到不得已去医院救治的时候，那才是易和光最后悔的呢。
易和光知道自己的老师家里书香门第、国学世家，其三叔更是有名的杏林医手，虽说老师心不在医术，但从小就跟在自家三叔屁股后面帮忙捣药赚零花钱的经历，总还是耳濡目染些把脉的经验。
更别说齐老头晚年也是多次感慨就因为这儿时的闹腾，才让后面下放过程中捡回一条命。在后来逢年过节陪老师喝酒时，就不止一次听老头子吹嘘自己的本事，说自己当初跟着个老前辈在苦寒之地学会了艾灸的精髓，不然他那条跛腿怕不能再跛，而是变成拐杖支着的断腿喽。
易和光一路走过去，脑海里全是犟老汉的嘴硬模样，想起两人从相识到成为干亲的日子，之间的时光，打嘴仗那是从未停止过。
但基于老头子用师父的名号压他一头，往往打嘴仗到最后都是他哑口无言。
不过败下阵来的次数多了，到最后他反而得了窍门，不论犟老汉说啥，他只会回一句“你说得对，齐老头”。
阴阳怪气的样子气得他老师直跳脚，气得老汉每次都要朝他后脑勺一巴掌，但是因为易和光卓越的身高，往往只能拍在后背上，那力度就跟拍拍土一样，最后易和光没啥感觉，倒是把老爷子气成锯嘴葫芦，毕竟自打下放回来，这犟老汉就听不得别人叫他齐老头。
想想现在老师也是将近五十的人了，还要被自己压着脖子过来给小弟治病，易和光就觉得自己真是个混蛋，但是为了柠柠，他就算是当欺师灭祖的混蛋，他也愿意。
所以想起老汉那软硬不吃的臭屁态度，易和光也不准备先礼后兵了，在脑海里上演了一场恶霸踹门把人抓的戏码后，就摆出当年创业初期的凶狠讨债样，从旁边草丛里拽出来一根狗尾巴草衔在嘴边，就往土壕里的牛棚走。
结果易和光刚抬步走向牛棚，还没走近，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的牛棚响起，还是哼着小曲的那种：“牛哇牛，我的乖牛娃呀，你要多多吃点草啊，好给我们~多拉些~多拉些粪呀，老汉我好晚上架炉子。”
这人不爱别人喊他老汉老头，自己倒是叫得挺顺溜呀。
听着小曲就有些吃惊的易和光亦步亦趋地走近牛棚，在牛棚门口探头看去，果真看见老师佝偻着背带着瓜皮帽子，在牛棚里铡草。
或许没见过易和光老牛不熟悉他的气味，他刚探步进来，里面为首的老黄牛就从地上站起来，还鼻子里喘着粗气哞哞叫着。感受着易和光的靠近，要不是牛被麻绳牵着鼻子拴住，都过来顶着头要将他顶出去。
“哎哎哎，你这牛一见面就顶人，不讲理，还比我横哦。”
看着被人切掉半拉子的牛角，擦着自己的腰间刮过去，吓得易和光赶忙扯几步避开了。再看看牛鼻环上拴着的麻绳，心里就更气愤了，这要不是绳子短拉住了，这要是再长两寸，自己今天侧腰怕要青了不说，到时候不止让齐老头给柠柠看病了，自己的腰子怕也要好好看看了。
一想到这其中的凶险，气得易和光也不准备装逼了，将嘴里的狗尾巴草草拽出来，伸到牛鼻子旁边搔动着：“去去去！吃你的草去。”
这一下子就惊动了齐经国，他拾掇拾掇铡刀，抖抖身上的苜蓿站起来，往门口望去，就看见一身材高大的青年杵在门口用狗尾巴草逗牛耍，欺负牛不成，被老牛伸出去吃草的舌头蹭了一下手背，就开始哇啦哇啦地叫喊。
“你是来干啥的？”齐经国小心着语气问着。
易和光被牛舔了一口后，感觉自己手背全是潮湿的水汽感觉，一时间只觉得这手不能要了，连忙甩着手撤退。
就这当头听见老师熟悉但从未有过的低微语气，和他说着话，易和光抬头就和齐老头对上视线，一想到自己预备好的人设没用上，还被老师初次见面就看到被牛欺负的场景，易和光只觉得自己回到了从前和老师斗嘴后的哑口无言，一时倒也忘记自己预备好的台词了。
看着门口的人，齐经国虽未过问其姓名，但眉眼交流间，他恍惚已经晓得来人是谁。
没想到这么快就和恩师面对面了，易和光习惯想要鞠躬问好，但正要弯腰之际想起他们现在所处的时代，以及当下恩师面对的情形。
想到这里，易和光原本弯下的头就被脖颈硬着梗起来，挺直了腰板。
原本计划中的威逼也没了，嘴里练好的威胁也说不出来，最后只化成一句：“老师傅，你好，我是想找你帮些忙的，不知你现在空闲着吗？”
其实话说出口，易和光就做好被齐老头拒绝的可能了，这跟羊喊咩咩一样的语气说出来的话，那犟老汉能搭理他吗？
可没想到，下一秒老头子笑着拍拍衣服走出来说：“行啊，要帮上什么你直说，客气啥。”
这把易和光弄得一头懵，就在他疑惑时，齐经国已经走在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和他握手：“易同志，谢谢你呀，把我从老青草原调过来，虽然不知道你是何意，但我齐经国从心底里感谢你啊。要不是你，我现在估计还在农场挖草根呢。
没想到你还把我调到你下乡的地方了，这以后我有个啥问题还容易牵连你，这样看下来，是我拖累你了，让咱们变成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以后你有啥事，直说，就当老汉我还恩来。”
握着老师的一双糙手，感受着老师从未有过的亲切语气，犟老头地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小心思，套着关系打机锋的样子让易和光有些惊讶，这人倒是能好好说话呢么，咋就上辈子嘴里吐不出来一句好话呢。
更让易和光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是我呢？调令函上也是写的组织名字，你从何得知呢？。”
没想到好人做事还不要去记名，这让齐经国有些吃惊，索性告诉他：“你不知道吗？在我收拾东西随拉煤火车过来时，就是你外祖父派人去接我的，说你不知为何有心帮我，说让我记得到了地方安顿后，不求回报些什么，只希望在你需要的时候搭把手。
你没看见你门口的柴跺吗？那就是你来之前，我帮你捡的。”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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