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享受 你想做的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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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上江北源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小饼干给洛熙充饥。
江北源见他一脸疑惑，解释道：“想着你会无聊，带了点零食，现在想吃吗？”
洛熙心里暗爽：以前怎么没发现北哥这么贴心，嘿嘿，我可太开心了。
他努力地压住嘴角，从江北源手里接过饼干：“正好有点嘴馋，谢谢哥哥。”
江北源嘴角的笑意半分不掩，洛熙心里美滋滋的。
“出院以后，大家都没有提起过向洄屿，我再也没有见过游非和陈彦，我问过萧秋瑟，他说他不记得了，医生说向洄屿跳楼给他的冲击太大，导致他的脑子里相关的记忆都没了。”
江北源打开矿泉水瓶盖，递给他。
“嗯谢谢。”他喝了一口递回去，继续说。
“我还特意去一中问过，他们都说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游非了，他在两天前转学走了，陈彦请假已经两天了。”
洛熙一包饼干没吃完，丢给他哥。
江北源拿纸巾给他擦手：“睡会儿吧，不说了。”
江北源把东西都拿到右边，洛熙靠着椅背假寐，他以为自己睡不着，没曾想醒来的时候靠在江北源的肩膀。
江北源见他动了两下，问：“醒了？”
“嗯。”洛熙开火车还在开，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声音问他哥：“还有多久？”
“差不多半小时，还想睡吗？”
洛熙摇摇头，车窗外的风景他见过一次，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夜晚。
火车很快进站，他们只有一个行李箱，洛熙的所需物品全放在了江北源的行李箱里。
火车站的人很多，江北源一手推着行李，一手拉着洛熙怕他走丢。
上出租车后江北源也没有放开他的手。今天天气很好，一整天都是晴空万里，街道上的香樟树飘落下许多叶子，阳光穿透长街，车辆在人间烟火里穿梭。
现在他和江北源的距离为零。
出租车拐过一个路口时，洛熙发现窗外的景象和记忆中不同，正想问江北源去哪的时候，对方先开口了。
“我们先把东西放好，再带你去吃晚饭，行吗？”
没什么不行的，洛熙对这里不熟悉，江北源安排都是很合理的，他会习惯性地问一下。
“你不去见叔叔阿姨吗？你们应该挺长时间没见面了。”
江北源脸上没什么表情，平淡地说：“他们放假会去照顾外婆的，明天我会去见他们，你和我一起吗？”
他怕洛熙拒绝：“我挺想让你陪我的。”
洛熙有些意外，他从来没想过这种话能从他哥嘴里说出来。
他也不想和江北源分开：“嗯。”
到住的地方差不多天黑了，洛熙在车上睡了挺长时间了，就是感觉不太舒服，还有点饿。
江北源掏出钥匙开门，房间里还挺干净的，应该是不久前才打扫过。
不是很大，客厅里放的地方不是很多，没有电视，窗帘被拉开了，街道上的灯光照进来，让人感到温馨。阳台上放着盆栽，居然还顽强地活着。
卧室的装修很简单，一张床和一张书桌，还立着塞得满满的书架，旁边的空隙里放着很大的一个纸箱，没看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
窗户挺大的，就是墙上有些坑坑洼洼的，之前的窗户应该不是这样的，或许还装着什么东西，被硬硬生生地拆下来了。
他突然想起之前江北源告诉他的。
两年前他才来余城的时候知道洛熙奶奶去世的消息被关在房间里，最后还是砸碎卫生间的窗玻璃才逃出来的。
洛熙其实不想回忆这段故事，他没办法想象江北源一个人待在封闭的空间里有多么的无助。他没办法相信江北源那么理智的一个人会为了逃走敲碎玻璃，满身是血的晕倒在大街上。他更不愿意原谅自己怨恨他那么久，比江北源还狠心拒绝联系。
“你说我该有多么无情，才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熬过七百多天的时间。”
洛熙站在窗前开始后悔，干净的房间一遍遍的刺痛着心脏。
他在想，如果那个时候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度过最难的时候，是不是现在心里会好受一点。
江北源在客厅收拾好后叫他的名字，见他迟迟不来，就来找他。
“嘻嘻。”
洛熙回神，才发现江北源站在门口，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笑了笑，伸手抹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眼泪：“怎么了？”
江北源上前抱住他，吹了那么久的风，洛熙身上有些凉，在被抱住的时候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结实的臂膀将他圈住，洛熙紧绷的肩膀才放松下来。
“哥，我不想再放开你了。”
两年前的江北源想过洛熙恨他，也想过默默保护给予帮助。他迷茫过，认为自己总是在伤害任何人。
但就是洛熙的这么一句话，让他坚信了内心，他想和洛熙一起度过漫长的人生。
“小哭猫。”江北源不是在嘲笑他。
“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找我了。”洛熙闷声说，“我很难过。”
“因为你太好了，我忍不住想要靠近你。”
“我不想失去你。”
洛熙闻着江北源身上的味道觉得安心，现在江北源是他的了。
离他远去的少年回来找他了。
江北源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洛熙忍不住询问分开的这段时间里的事情：“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江北源如实回答他：“待在余城的最后三个月我一直在这里。房东是我朋友，我走之后他也没有把这间房租出去，他说我总是要回来的。当时我还觉得我对这里不会再有记忆了。”
“为什么？”
“因为我没想过要回来，不管是去找你，还是流浪，都不想再来这个城市了，有点讨厌这里。”
因为对于这里没有什么好的记忆，连回忆都不愿意想。
“那你是怎样熬过来的？”即使答案只会让他再刺痛一遍。
他还是不敢听：“哥，你撒谎吧，骗我你过得很好。因为我心疼了。”
江北源宠溺地笑了：“好，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不愁吃不愁穿，还能靠自己挣钱养活自己，”江北源说话的声音一顿，“就是有一点不太好，我特别想你，很想见到你。”
其实洛熙藏着一个秘密，江北源也是这个秘密的拥有者。
他们随便找了家饭店解决了晚饭，江北源带着洛熙在周边随便转了转，洛熙之前就知道余城的月华湖有些名气。
余城的旅游业是在近几年才发展起来的，即使到了夜晚，街道上的人流依然不减，大部分的人都在逛小吃街，月华湖周围的人不算多。
今天的夜空中有一轮月亮，月华撒下，微风吹拂，湖面泛起波纹，波光粼粼。
洛熙突然开口继续解释在火车上的话题：“关于向洄屿的事情都很奇怪。”
他可以预知未来，知道自己的死期，甚至了解和他毫不相干的人，就连洛熙和江北源的事情他知道。
向洄屿跳楼那天说的那些话都让人感到他精神不正常。
他不会死，想活成自己，甚至说什么要到下一个世界去找白简星，放在普通人眼里简直匪夷所思！
洛熙：“萧秋瑟对向洄屿的记忆不完整可以解释成刺激太大，但是所有人的记忆都消失了这就很难解释。”
江北源：“什么意思？”
“事情发生过后，基本上所有人都不记得了，一夜之间记忆全都消失了，可能因为我和向洄屿的接触比较多，我对他的记忆还存在。”
江北源：“你是说在最后的几天里，还见到过一个人吗？陈彦对吧。”
很显然，江北源提到了点子上。
洛熙点点头：“这也是个疑点，见到陈彦那天他在询问游非的事，可是我也很久没见到过他了，第二天我还去班里找过他们，我并没有见到他们，有人告诉我是他们请假了。”
江北源适时分析：“疑点在于，他们不见了是吗？一开始是陈彦……”
洛熙改正他：“不对，应该是向洄屿的弟弟白简星，因为他的死提前了，之后是游非消失，跟着就是陈彦，最后向洄屿跳楼死亡。”
一切都不简单。
“我们没办法知道原因，后来没有人再提起过他们，我对他们都记忆也渐渐遗忘，现在只知道他们都名字，想不起他们都样子了。”
就像向洄屿说的那样，他不会记得这一切。
江北源突然想起在洛熙生病的那个夜晚，他突然惊醒，看着医院安静的长廊，视线最终落在输液的右手上。
其实他当时不是在看针头，而是在看那道很浅的疤痕。
就在手腕上，应该是挺久之前的事情了，只留下一道很浅很浅的白痕。
听洛熙的描述，那道疤痕应该就是向洄屿跳楼那天洛熙踹门受的伤，所以在做噩梦后会下意识地看着。
洛熙继续讲：“我做噩梦总会梦见向洄屿跳进大海最终溺亡，可能是因为那天下雨了吧，我当时震惊得不敢动，喘不上气，可能是害怕。”
当时他被送到楼下的时候撑着眼皮，透过乌泱泱的人群，看到了鲜血流了一地。之后基本上眼睛一闭就能看见那个画面，每天都在崩溃的边缘，失眠让他感到疲惫，那段时间他总是不想吃饭，整日整日地消瘦下去。
“现在没那么频繁了，只是突然提一下也会做噩梦，可能因为太久了，已经不记得多少了。”洛熙顿了一下，“就是有些害怕。”
江北源牵起他微凉的手：“没事，现在我陪着你。”
他后悔当时让洛熙一个人承担这些了。
遗忘，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洛熙在慢慢地忘记死去的人，离开的亲朋好友，丢掉的时间……
昨天的事情只能记住一部分，上一秒想说的话脑子怎么也想不起来，小时候的快乐时光总是记不住的。
遗忘，同时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远在天边的奶奶一直陪在他身旁，江北源离开的时间里，没有哪一天会忘记想他，没有父母的童年江北源一直陪伴着，他记得两人第一次遇见的场景，知道人生当中度过的十几个夏天的味道。
晴天的阳光很温暖，气泡水的声音很小但也很炸裂，融化在手上的冰淇淋很甜腻。
哥哥的怀抱很安心，害怕了可以牵着江北源的手，他一直喜欢夏天。
“哥，我有好多想和你一起做的事情。”洛熙细数着过往，人的一生要度过那么多天，七百天的时间又算得了什么。
世界本来没有意义，热爱生命的人享受世界。
给予我生命是希望可以替自己好好享受人生。
大海如何撑起船只，海鸥如何搏击海浪，鲜花如何盛开，我为何能够听见悠扬的声音，又为何爱上一个人。
誓言为何震耳欲聋，世界为何又生生不息……
“好，我陪着你。”这是江北源今天第二次这么说了。
岁月如歌，勇敢的人始终爱着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享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