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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4 “物品都收 ...

  •   “物品都收拾好了吗?”
      “嗯,差不多了,让我数数一共几个箱子。一、二、三、四、五……没想到还是有这么多箱呢。”
      大岛厚佐租赁的房子几乎空空荡荡了,七八个中号纸箱堆放在客间。拖拖拉拉地又到了月底,真由美终于要搬走了,大岛厚佐帮忙收拾着的物品。
      真由美一身简约干练的杏色职业套装,她平常很少如此打扮,只是把制服搁在了公司的更衣室,偶尔拿回家里清洗才会挂在阳台上。大岛厚佐看到了便会想象真由美一袭工作装外出的情形,可他至始至终未亲眼目睹过,因为真由美习惯了穿得休闲。
      临近新年假期,凌波瞳回了东京,虽然不能留下来辅助真由美打扫最后一次卫生,但凌波瞳细心地雇佣了负责搬运的物流公司。
      “画儿你差点儿忘了。”
      “哦,我准备送给你。”
      “不难看出远处的是富士山,可近处的湖面是哪儿呢?不像是柿田川公园。”
      “拾重山的山顶你忘了吗?我们第一次碰面时我画的。”
      “一晃法华寺成了斑斓回忆的影,说起来真让人怀念。”
      “承认了吧,你从来都没上去过。”
      “我都忘记了,呵呵。”
      “你呢,习惯和小瞳的相处吗?她没有让你陪她一起坐过山车吧。”
      “别说坐过山车了,哪怕是坐摩天轮,我也受不了。不过小瞳挺容易相处的,不要求我什么。”
      “和她生孩子的要求还不够大吗?”
      “你都知道了,想来也是,她把你当姐姐,也不习惯避讳。唔,说来话长了。”
      “好吧,不问了。借你的杂志我看完了,还给你。”
      “你怎么会对倒幕维新大变革中出身低微的山县有朋感兴趣呢?虽说他三十三岁就掌控了日本陆军的军权。”
      “我不是读他的故事,里面有博帕尔事件,印度的那桩毒气案。我们的关注点总是不同啊!”
      “谁说的?我仅仅需要一个提示而已。可惜最终的法庭审判仍然酿成了悲剧。 ”
      “OK,再给你个提示。它也是送给你的。”
      大岛厚佐打开压在拾重山水彩画作下面的黑色文件夹,他以为是真由美随手画的一些漫画草稿,在他们同居以后,真由美常常在A4纸上练习绘画,隔了有段日子后已经全然陌生了。
      “改画侦探系列了吗?”
      一行“小林侦探所”的字样,被透明胶带粘在文件夹的侧边。
      “打开看看吧,我想你有其他的问题问我。”
      “搞得神神秘秘的啊。”
      大岛厚佐不经意地翻阅起起来,随即他突然惊异地用力合上文件夹,说话的时候甚至有些微微颤抖:“哪里弄来的?”
      “最近老是跟着母亲去相亲事务所,顺便私下让他们调查了一下。”
      “我实在不明白你的想法,为什么要查凌波瞳呢。”
      “你可能需要它,别被蒙在鼓里了。我们交识一场,不想你再受骗。”
      大岛厚佐缄默了片刻。
      “上次欺骗我的人是你,加州的事儿说好不提了。”
      “是啊,我不允许除了我以外的人再骗你,否则好像我又错了一次。”
      “但是为什么呢?你介意我跟她的关系吗?”
      “女人对感情很敏感的,去冲绳旅行的时候我就发觉了她对你的好感,算是她解放了我吧。虽然知道你们迟早会发生关系,但她传染我了,通过你。”
      “你是说妇科炎症?不是好了吗。”
      “细菌性炎症我有过,但检查报告是霉菌性的,应该不是麻里,那肯定是凌波瞳了。”
      “怪不得你越来越刻意回避我了。”
      “我需要保护好我自己,所以得和你保持一定的距离,请你谅解。本来我有些犹豫,不想讲小瞳的坏话,还是把调查报告交给你,希望你一切都好。”
      “我知道了,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上次你说麻里的身体不舒服,多多照顾她。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我陪她去医院吧,她说先带孩子去东京塔新年倒计时回来再检查。”
      “嗯,我跟着工人走,新家的门就不请你认了,拥抱一个吧。”
      西川麻里最近总是觉得身体疲乏,但她没当回事,想着搁到年后再去医院,至少不破坏家里辞旧迎新的气氛。妻子是一个明白事理、并非无故逞强的人,应该对她自己的状况拥有良好的判断,所以见麻里坚持,大岛厚佐便顺从了她的心意。
      年底了,雪尚未落下,老木宅子一天比一天阴翳,也许是由于志宪与俊浩的身高变高所导致的。新年不能去东京玩了,两个儿子很不甘心,大岛厚佐向他们保证再挑时间专程去一趟,又买了机器人玩具犒赏。
      为了庆祝新年,餐桌上的菜肴丰盛极了。有从沼津渔商那里购回的三文鱼刺身,以及采购自芝本町超市里的蔬菜、沙丁鱼酱与牛肉卷。志宪喜欢吃豆腐、番茄,而俊浩喜欢吃牛肉、芦笋,琳琅满目的荤素搭配照顾着每位在坐食客的心情和味蕾。
      “爸爸,我想吃番茄沙拉。”
      “好,我夹给你。志宪你想吃什么呢?”
      “我够得着,请爸爸问妈妈。”
      不用询问麻里,她喜欢吃哪种大岛厚佐也一清二楚。他先后夹了小松菜、天妇罗到妻子的碗里。大岛厚佐没有胃口,盯住麻里烹饪的满满一桌料理感到惭愧,他解嘲地侃侃而谈。
      “我昨天做了一个稀奇的梦。我问你啊,麻里,如果去欣赏音乐会,坐下来以后才发现独奏的乐手是自己多年前暗恋过的同学。你会在演出结束跑去和他问候吗?”
      “是梦到了谁呢?音乐家可不像是你的同学。”
      “对啊,所以我说它古怪呀。而且我不是梦里的主人公,我仅是站在一旁观察着剧情的发展。”
      “是吗,后来怎么样了。他们打招呼了吗?”
      “不知道呢,一个静止的场景持续了十几分钟,然后我就醒了。所以想问问你啊。”
      “如果是我,我想我会去问候,难得碰到了呢。”
      “太久没见了,不唐突吗?彼此过着自己的人生,好比是遇到了完全陌生的人,该从哪说起呢,局面一度很尴尬呀。”
      “听你一说,我也觉得是了。仿佛身份不明的人拦住你,或许对方根本不记得你了,好难回答呢。”
      “可不是吗,我很好奇呢,希望晚上能继续做完昨天的梦。”
      麻里露出恬静地浅笑。她和丈夫分床睡两年了,因为大岛厚佐经常打呼噜,而自己要早起准备儿子的便当,再开车送他们去学校。
      晚饭后,志宪和俊浩继续玩游戏《底特律》,遇到过不了的关卡,便邀请父亲加入战斗。大岛厚佐有些日子没有陪儿子们玩游戏了,遂三人高低错落地坐在电视机屏幕前喜笑颜开。
      “爸爸?爸爸。”
      “嗯?”
      “您怎么不走了?”
      大岛厚佐走神了,屏幕里的游戏人物站在街上一动不动,仿佛时间禁止,但背景音乐却依旧悠扬。
      “打通关了,接着给你俩玩吧。我看着。”
      将将一个小时,妻子喊孩子们准备洗漱睡觉,把大岛厚佐独自留在了游戏机旁。麻里监督着两个儿子是否认真地刷牙洗脸,然后给他俩分别盖好了被褥才回到收纳间继续忙碌。
      大岛厚佐更换游戏光盘,开始玩儿时痴迷的足球游戏。麻里整理完衣物看到丈夫仍然坐在电视机前,便走到丈夫的身边坐下。
      “我陪你踢一会儿吧?”
      “难得哦,麻里要亲自出战了!”
      妻子麻里不会玩足球游戏,但她在婚后练习过一阵子。虽说水平不怎么样,但她愿意陪着丈夫,直到怀有身孕不得不耽搁下了数月里维持的习惯。
      夜色渐深,阴影逐渐爬满印在地板上的光亮。大岛厚佐让了麻里进一球,可他最后还是赢了。电视机熄灭,手柄放回了它们柜子中的原位,大岛厚佐想和麻里说说自己的工作变动。妻子疲惫地打了哈欠,大岛厚佐想到妻子健康检查的事儿,于是收起了话匣子。
      新年后的第一个工作日,麻里要去医院就诊,大岛厚佐本想陪她,偏偏妻子屡次表示她自己一个人能够应付,毕竟现在不知道具体症状,不希望他因此和公司请假。于是大岛厚佐准备出门上班,然而学校没有课程安排,学生们明天才会返校开课。
      原先遇到这种情况,大岛厚佐前往了他和真由美的住处,或者待在凌波瞳的家里。眼下他孤零零地无处可去,只好拿起公文包走出家门往电车站徐行。
      大岛厚佐觉得自己是傻瓜,一步步地钻入了凌波瞳所设计的陷阱。他们根本算不上朋友吧?一个落魄的中年人,恰好用来打发时间。大岛厚佐感到恐惧,他不肯相信凌波瞳说过的每一句话,不可接受的内在怀疑越升越高,使得他整个人浑浑噩噩。
      大岛厚佐稍许理解了真由美,对那种轻易便可拆穿的谎言讳莫如深,戴着面具的魔鬼和撒旦的花车招摇过市,不可不用其极的巨大心计驱使凌波瞳编织一个无法解释的不可知,她阴暗的躯壳怎能幸免于世地洗白呢?
      大岛厚佐没有按照往常一样去凌波瞳家里待着,他来到河道对岸的柿田川公园,落寞地坐在半山腰上。手机铃声接连作响,大岛厚佐毫不理会,甚至不去查看来电者的姓名,哪怕万一是妻子在医院遇到困难而拨打的。
      提前返回三岛家中的凌波瞳没见着大岛厚佐的人影,又打不通他的电话,她的大脑覆盖住稚嫩的焦急。凌波瞳一个人待不住,便想着出门走走,穿过公园到姐姐带她去过的寿喜锅餐厅吃午餐。
      柿田川公园的空地上,打老远凌波瞳便望见了大岛厚佐,虽然天气阴沉沉的,但云层并不厚重,远处积着皑皑白雪的富士山依稀眺望可见。
      “还以为你生病了呢,我到处找你,电话也不接。”
      “竟然遇到了啊!好吧,省得我们再找时间对质。”
      “你说什么啊,小瞳听不懂了……”
      “我也不懂呢,麦克你知道吧。”
      “麦克?”凌波瞳掩藏着自己惊讶的表情。
      “你不会不记得自己的英文老师吧?年初你准备去伦敦留学,怎么突然改换了目的地,时装设计师又是什么鬼把戏。”
      “麦克怎么了,他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麦克是我的初恋男友,我和他早都不联系了,那时候你和姐姐还暧昧不清,我和谁睡觉是我的自由吧。”
      “请你一五一十地从头讲吧,告诉我事情的原委。”
      “你想听什么呀?过去的事情我们干吗再提它呢?”
      “非常抱歉,我不能继续给你补习,学校的工作我也会辞去。”
      “为什么啊?怎么你们每个人都要逼我?”凌波瞳的眼眶顷刻渗出了泪水。
      “好,我全部告诉你,没错,麦克是我的英文老师。那时候我准备去英国读书,我俩是在酒吧认识的,他说他的新工作在伦敦,想让我跟他一起走。对不起,我的情绪不好,说得有头没尾的。我和同学去的酒吧,他找我搭讪就聊了起来,后来他邀请我星期天去迪斯尼,我正好想参加暑假的狂欢节便答应了。我们玩得很开心,晚上回来他带我到他家叫便当吃,他暗示我陪他过夜,我说我晚上必须回家,但是多待一会儿无妨。他突然吻了我,我们在沙发上发生了关系,可交往了十几天,他开始总躲着我,我知道妈妈找他谈话了,好像是给了他一笔分手费,反正无论我再怎样求他他都不理我……”
      “所以你计划着拥有一个替代品,对吗?”
      “我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三岛呢?麦克为什么来三岛了?”
      “是的,不是巧合。或许是我的心里放不下麦克,我非常难受,由于发现姐姐的存在。索性找东京的朋友编造了一个谎言说我生病了,把麦克骗到三岛后,我缠着他发生了关系。他没有拒绝我,可能是在三岛的缘故,第二天早晨趁我睡着的时候他走了,并且留了一张纸条,写着: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从头到尾,你讲了多少谎话?”
      “对不起,我有时很爱撒谎,我不是想故意隐瞒的。妈妈不尊重我的感受,我当时痛苦极了,于是赌气离开了东京,打算前往一个陌生的地方冷静冷静。抵达了三岛,我听说宪章在学法语,反正自己没事干就跟着报名了。因为我不准备去英国了,但凡任何与英语有关的内容我都产生了畏惧。”
      “搬家呢?”
      “那天是来找姐姐的,我想喜欢老师,了解清楚到底姐姐哪里吸引你。这几个月我伤心透顶了,我没有办法,随便想到了谎话,恳求你原谅我!”
      “怎么流着眼泪敲真由美的屋门呢?”
      “暑假回到东京心里不是滋味,自己就去酒吧喝酒,认识了江户川黑崎。他约我去他家,我答应了,刚洗澡她女友敲门,于是他们大吵了一架。江户川黑崎怒不可竭地让我滚,我一气之下驾车开出了东京,不知道自己能去哪,缓过神来的时候察觉车子停在姐姐楼下……”
      “还有呢,继续说暑假里的事情,比如安德森?”
      “究竟你是怎么知道的啊?你是不准备喜欢我了吗?不要提及不开心的过去了,好不好?”
      “凌波瞳,请全部复述一遍吧。愿意听你说,我已经是无比地努力了。”
      “好,我完完整整地回忆一下……”凌波瞳哭得更剧烈了。
      此时的大岛厚佐,犹如一张空白的纸,寂静地等待着凌波瞳写满逸事。远处的富士山拨云见日,温暖的阳光洒在山脊的积雪之上,形成了一片殷红色的祥和图案。高耸入云的彩虹,刹那间划破了三岛市北面的苍穹,天空与整座城市低低矮矮的房屋相互交融并映衬出不和谐的轮廓。
      “我本想通过冲绳之旅与你拉近一点儿距离,可你邀请了姐姐,把一切搞砸了……”
      “好吧,我先不去反驳你,请你接着讲。”
      “你拒绝我,我不平衡,返回东京以后我想打发时间,同学喊我一起打乒乓球。我们在体育馆碰到了安德森,他是瑞典人,来打全国联赛的。他球技一流,握着我的手教了我几招,还要请我吃完饭,我不好拒绝。他人长得高,又爱说笑,然后我们发生了关系。”
      “工藤原呢,是谁?”
      “唔,我和他相处了几天,发现他不理解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他认为我不需要去欧洲读书,说哪里都差不多,重要的是身之主宰者的溯本求源,大抵是文化差异吧。大概是周三,安德森说他组织了一个派对,会有他的外国朋友,也有日本人,邀请我参加,我估计挺好玩的就同意了。安德森顾着招呼每一位朋友,我被他冷落着,只好一个人喝酒。工藤原向我搭讪,他的外貌阳光英俊,谈吐礼貌诙谐,我招架不住他的魅力,他提议换个地方聊天,于是我陪他回家了……就是这样了,我们不说了好吗?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如果你愿意接受我多好……”
      “麦克教过你一则英文典故吗?”
      “典故……?”
      “众人将一位罪人抛下诺亚方舟,眼看他快要被大海淹死,他恸哭着向上帝求饶:‘上帝,我六岁成为你的子民,一直虔诚地信奉你至今,此时海水将我席卷,你却因何见死不救,对我的祈祷视而不见?’上帝回答他‘主一直向你伸出着手臂,但你置若罔闻主的大能,刚刚主把手收了回来,你又抱怨主忽视了施救于你?’即使是全知全能的主,现在也老眼昏花地忙不过来了吧。”
      凌波瞳的委屈稍稍减轻,好像暴雨雷电中的间隙。
      ……“来往了几次,工藤原表明自己的身份是一位初出茅庐的艺人。他总是消失得不见踪影,而且不回复我的信息,每次都是他主动联系我才可以见面。那段时间我特别无力,天天晚上泡吧喝酒,就认识了阿七,但我控制住了,没有同意他过夜的请求。”
      “所以呢?后来怎样了。”
      “阿七挺热情的,他随时能陪我聊天,这给我带来了莫大的宽慰。我看见他的社交软件上分享了一些绳艺的图片,我问他会绑吗?他说他是初级的绳术师,我产生了好奇请他详细介绍。他讲的方法我毫无概念,于是阿七邀请我去家里体验,我问他允许不发生关系吗,他默许了。”
      “难道你们没有上床?”
      “做了,仅仅一次……房中有一间游戏室,他蒙上了我的眼睛,接着花了快一个钟头的时间捆住我,慢慢地我察觉到身体悬吊在了空中,觉得刺激蔓延了全身。他摘掉了我的眼罩,宣布游戏结束,我打量了一番‘作品’让他放我下来。当器具收拾好了,我准备离开,他示意拥抱告别。我下意识地钻进阿七的怀抱,我的意志脆弱了,他继而抚摸了我的下部,随之我闭上双眼放弃了抵抗……”
      “真是精彩的剧情,大河剧岂敢这么拍哩。”
      “你一直试图回避我,现在又责怪我,就不残忍,不自私吗?我不在乎你和姐姐……”
      “咱俩的事情与真由美没有瓜葛,‘峡谷’,你懂吗?是的,‘峡谷’,一座广阔的‘峡谷’割裂了我们!”
      “我错了,好吗?说好得不守旧,你惩罚我吧。”
      “你没有错,我不是指责你,我成为任你捉弄的白痴。”
      “不是这样的……阿七,没有第二次了,真的,本来我没想做的。一周后工藤原突然约我,他说他在札幌有两周的演出活动,走之前陪陪我。我高兴坏了,他那晚异常兴奋,做了好几次。天亮了,他一如既往地消失了,把我扔到了角落……英文补习班的同学聚会,冈本花森说他和女友分手了,他原先疯狂地追求过我,我每天上课都收到了鲜花,他家好像是做改装车生意的,所以热衷驾驶GT拉力赛车。花森不知道我和麦克的地下情。同学会持续到了午夜,我喝得晕乎乎,问他能不能开车带我去海边。他二话没说启动了引擎,从表参道一路往东北方向驶入了一片无人海滩。我下车爬上了海港的防护堤,坐在那里欣赏月亮,花森没有熄灭汽车的大灯,他独自走上堤坝,靠在我身边坐下,然后拥抱了我。海浪声很大,我觉得有些害怕,就想回家了。花森陪我上车以后,一边点着火一边将手掌放到我的大腿上,他问我可以吻我不,我默许了,我们便在车上简略地完成了。但我知道我不喜欢他,见了几次以后我删除了他的联系方式。后面应该还有塞巴斯蒂安,我忘了他是哪个国家的了,同样是酒吧认识的,小风是咖啡店碰上的,我和他俩彼此交叉地交往了一阵子,最后回三岛那天,如我头里说的,江户川黑崎他家好像是开毛巾厂的。第一次黑崎约我家里喝酒,他讲了很多生意层面的情况,我们没有发生关系,喝完酒他送我下楼看着我上了计程车。第二次他约我去家里,一边聊天一开始的,直至他女友回来,我才察觉到自己有点儿喜欢他。整个过程糟透了,他甚至不考虑女生的体验,当他女友敲门的时候一切全搞砸了……”
      “好了,不用回忆了,估计天黑都说不完吧。”
      “总之很多事情我也记不清了,他们人挺好的,但我情感的缺口仍然无法填补。”
      “你应该选择他们中的某一个人,全力投入使你的感受产生改变。比如工藤原年轻、帅气。”
      “不是的,我爱他是因为他温柔极了,恰好安慰了我受伤的心,像你照顾我似的。长时间地抚摸,亲吻我的肌肤,而不仅仅是把我当作工具……我可能是迷失了。”
      “孕检呢?又是为何,难免过于假戏真做了。”
      “上个月底我的分泌物有些异常,我一般非常小心,唯独工藤原是例外。在东京我不敢去医院,爸爸妈妈认识很多医疗系统的朋友,我是到三岛做的检查。我怕你知道我去医院了,毕竟你生活在这里,我上网查了查,发现可以通过备孕的目的检查妇科,加之我不想沦为你随手召唤的情人,与工藤原、江户川黑崎他们的正牌女友的替身一样……没有了,我说的全部是实话。”
      “怪不得我们总是失败,和工藤原有几次不避讳呢,我指的是你们未采取保护措施。”
      “四五次?或者七八次,我真的记不清了。第一次发生的时候也是因为家里没有了,他做完两次后半夜做了第三次。对了,还有一次是和阿七,他家里不常备安全套,我便半推半就了……”
      “仅仅两个月,凌波瞳的暑假比许多女人的一生更精彩纷呈。的确女人比男人向来更容易媾和,比如赚钱的方式,可她们皆是做工作,你是为什么呢?”
      “工作为了酬劳,酬劳换来了快乐,我单单是图开心啊。”
      “差咦,财富最多是生计的一部分,而非享乐的全部。算了,峡谷两端的世界是巨大的分歧,强拉硬拽会摧毁更多的共识。我们走吧,道德是历史的产物,而不道德往往发生在此时此刻。某天从未来的立场审视,一切都归属于了道德。”
      “请戌之日与我去水天宫祈子吧?我发誓,你让我做什么都行,给你钱,妈妈给了我一笔钱,全部转交你。我可以弥补你,好吗?我去求姐姐吧,祈求她不要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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