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月光什么的怎么可能！》真理理理理

2、第 2 章

　　宋至晓正被老师讲的校规校纪弄得有些昏昏欲睡，忽然感觉后背被笔帽轻轻戳了一下。他微微向后靠去，听到后桌旁边那个刚摘了假发的男生——江语攒，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问：
　　“哎，你说你会魔法……是真的吗？”
　　宋至晓的困意瞬间跑了一半。他侧过身，余光瞥见楚问筠也似乎无意地放慢了手中转笔的速度，显然也在等他的回答。
　　他冲江语攒勾了勾手指，待对方好奇地凑近，才用气声，一本正经地说：“当然是真的。初级课程，教你怎么让自动铅笔永远不断芯，学不学？看在你是问筠朋友的份上，打个折。”
　　江语攒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介于“你仿佛在逗我”和“万一真的呢”之间，表情十分精彩。
　　楚问筠终于忍不住，极轻地笑了一下，又立刻抿住嘴，恢复了一贯的淡然表情，只是眼角还残留着一丝没能藏住的笑意。他转过头，对着江语攒无声地摇了摇头，口型清晰地说：“别信他。”
　　宋至晓捕捉到了楚问筠那一闪而过的笑容，像是捕捉到了一缕罕见的阳光，心里莫名地有点小得意。
　　讲台上，李老师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全班：“……所以，高中不同于初中，希望大家尽快适应节奏。明天开始军训，为期一周。天气炎热，大家务必做好准备，防晒防中暑……”
　　“军训”两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教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和低低的哀叹。
　　宋至晓却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再次转过头，目光越过楚问筠，直接落在江语攒身上：“军训？好机会啊兄弟！”
　　江语攒一脸警惕：“什么机会？”
　　“实践魔法的机会！”宋至晓表情严肃，仿佛在传授什么绝世秘籍，“我有一招‘心如止水冰凉咒’，专克烈日暴晒，配合‘屹立不倒军姿术’，效果更佳。包你军训七天，肤白如初，稳如松柏，怎么样？”
　　楚问筠听着这越来越离谱的瞎扯，忍不住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他看向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但好像有点心动”的发小，叹了口气，低声提醒：“语攒，他的魔法，估计就是教你多喝热水。”
　　江语攒恍然大悟，对着宋至晓怒目而视：“……靠！”
　　宋至晓一点也不尴尬，反而笑得肩膀微颤。他看向楚问筠，眼神亮得惊人：“楚同学，拆台可不是好习惯。看来我得先对你施个‘禁言咒’才行。”
　　楚问筠迎着他的目光，淡淡地回敬：“恐怕你的魔法书里，还没记载能对我生效的咒语。”
　　“哦？是吗？”宋至晓挑眉，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挑衅，又混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兴趣，“那看来……我得为你专门研发一个了。”
　　下课铃声适时响起，打断了这场莫名其妙的“魔法对决”。李老师合上教案，说了声下课。
　　同学们开始收拾东西，嘈杂声四起。
　　宋至晓利落地站起身，拎起书包甩到肩上。他走到楚问筠桌旁停下，手指在他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楚问筠抬起头。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恰好落在宋至晓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他笑得有点坏，又有点认真：
　　“楚问筠，魔法研发需要时间。在那之前，明天军训，记得多喝热水。”
　　说完，他也不等回应，潇洒地挥挥手，跟着门口等他的陈费几人，混入人流走出了教室。
　　楚问筠看着他的背影，愣了片刻，随即失笑，摇了摇头。
　　江语凑过来，一脸八卦：“啥情况？你俩之前真不认识？这怎么像是失散多年的冤家？”
　　楚问筠收起笑容，拿起书包：“不认识。”
　　只是开学第一天，遇到了一个……奇怪又过分活跃的人而已。
　　他看了一眼窗外，宋至晓正和朋友们勾肩搭背地走在夕阳里，不知说了什么，笑得格外开朗。
　　楚问筠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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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训的太阳，比想象中更毒辣。
　　操场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微微发烫，空气扭曲着，蝉鸣声有气无力。高一的新生们穿着迷彩服，像一排排青涩的小树苗，立在毫无遮拦的操场上，接受着烈日和教官目光的双重洗礼。
　　“军姿！十分钟！一个人动，加一分钟！”教官的声音粗粝，像被砂纸磨过。
　　楚问筠站在队列中，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痒痒的，但他忍着没动。眼角的余光能瞥见斜前方的宋至晓。这家伙，军姿站得倒是出乎意料的标准，背脊挺得笔直，只是那后脑勺似乎都透着点不安分。
　　时间过得格外缓慢。
　　突然，宋至晓那边传来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像某种神秘的咒语吟唱，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心…如…止…水…冰…凉…咒……敕令……”
　　楚问筠：“……”
　　他差点没绷住表情。这家伙，来真的？
　　站在楚问筠旁边的江语攒显然也听到了，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像是在拼命憋笑。教官凌厉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那个男生！笑什么？出列！”
　　江语攒脸一垮，悻悻地迈出一步。
　　“再加五分钟！”
　　哀嚎声在心里响起，但没人敢出声。
　　休息的哨声终于吹响，像是赦免令。众人瞬间瘫软下来，一窝蜂地冲向树荫下放水壶的地方。
　　宋至晓拿起自己的水壶，晃了晃，却没急着喝。他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很快锁定了正仰头喝水的楚问筠。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用自己的水壶冰了一下楚问筠的脖子。
　　楚问筠被冰得一个激灵，水差点呛进气管，皱着眉看向罪魁祸首。
　　宋至晓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眼睛却亮得惊人：“怎么样，楚同学？我的咒语有效吧？是不是感觉刚才凉快了点？”
　　楚问筠抹掉下巴的水渍，语气平淡：“我只听到了教官给我们全班加了五分钟。”
　　“那是江语攒同学定力不够，被咒语的余威波及，心神荡漾所致。”宋至晓面不改色地胡扯，顺势在楚问筠旁边的树荫下坐下，“主要功效还是在你身上应验了，不是吗？你没中暑，就是证明。”
　　楚问筠懒得理他这套歪理邪说，拧上瓶盖，目光看向远处还在罚站的江语攒，有点同情。
　　宋至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摸了摸下巴：“看来‘屹立不倒军姿术’的秘法，只能下次单独传授给他了。”
　　“求你放过他吧。”楚问筠终于忍不住开口，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淡淡无奈笑意。
　　宋至晓看着他嘴角那抹极浅的弧度，愣了一下，随即笑容加深，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只传给你？包教包会。”
　　他的气息带着运动后的热意，混合着淡淡的汗味和青草香，突然靠近的距离让楚问筠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
　　“没兴趣。”楚问筠移开视线，心跳却漏了一拍。
　　集合的哨声再次尖锐地响起，打断了这短暂的树荫下的交谈。
　　众人哀叹着起身，重新走向那片灼热的操场。
　　起身时，宋至晓极其快速地将一个小东西塞进了楚问筠的手里。
　　楚问筠低头一看，是一颗薄荷糖，绿色的糖纸在阳光下微微反光，带着凉意。
　　他讶异地看向宋至晓。
　　宋至晓已经小跑着归队，只留给他一个背影，和一句随着热风飘来的、带笑的话：
　　“初级清凉咒，实物版。别谢。”
　　楚问筠握紧那颗糖，糖纸棱角硌着掌心，薄荷的清凉却仿佛透过皮肤，丝丝缕缕地渗了进去，驱散了些许暑气。
　　他看着宋至晓在教官口令下挺直背影，嘴角终于忍不住，轻轻弯了起来。
　　这家伙的魔法…… 好像，也不是完全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