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 献给你的乌托邦》讲故事的路人V

128、第一百二十八章 了骶拖裰灰

　　羂索就像只阴魂不散的幽灵，总是在我最幸福的时候，把我的人生搞得支离破碎。

　　那天，东京罕见地起了大雾。
　　两个五条悟的统治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咒术界也在他们的高压管控下在向好发展。至少，现在的咒术高专学生不需要强制执行任务，而是会由合格的成年咒术师陪同下，才会进行解咒和祓除。
　　就在这时，禅院家暴乱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在伏黑惠口中，他刚说到‘他那个烦人的叔叔还是舅舅浑身是血地连夜从京都逃跑到了东京’时，然后，在我们俩震惊的目光中，以及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巨大的‘帐’笼罩了整个东京。
　　禅院家的最强式神——‘魔虚罗’突然出现在东京塔的顶端，紧接着便是一道撕裂一切的空间斩。它从云层中如闪电般劈下，像切嫩豆腐般，拦腰斩断了一栋栋摩天大楼。

　　建筑的倒塌声，燃气泄露的爆炸声，人群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混杂着尘土与血腥的气息。
　　眨眼间，东京便仿若世界末日。

　　“菜菜子，快躲——”伏黑惠刚想拉着我紧急避险，我的后衣领就被人粗暴地揪住，然后不顾我的意愿，硬生生把我扯到了半空。
　　“原来你在这儿啊。”沙哑沉闷的男声虽然完全是个陌生的声音，但就是硬生生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禅院扇？”伏黑惠看向我身后的人的目光里充满警惕，但更多的却是不解。“你抓菜菜子做什么？她又不是禅院家的人。”

　　我不认识什么禅院扇，但从他抓我的力度上来看，他对我满是恶意。
　　我的头发被他连衣服一起揪着，拉扯着我的头皮。
　　很痛。痛到我想要骂人。所以我才不管身后的人是谁，挣扎着试图用腿踢他。

　　“有着十影法术式的小鬼？”我身后那个人发出了声有些古怪的笑声，像是鄙夷，又像在嘲笑我们不自量力。“只可惜还太小了，对我没什么用。”
　　伏黑惠脸色沉下来，摆出手势准备召唤玉犬。然后下一秒，他就被我身后那人重重踹飞出去，砸进建筑的废墟里，扬起一片尘土。
　　“喂！”我瞪大了眼睛。耳畔只有建筑废料倒塌的轰鸣，听不见半点儿伏黑惠的声音，也不知道他是生是死。
　　但我已经无暇顾及他了。因为，就在那个瞬间，我被身后那人按着头顶扭过脸，第一眼便看到了他额头上那道扭曲的缝合线。
　　充满恨意的声音几乎是立刻从我的齿缝中挤出：“羂。索。”

　　刻骨的仇恨几乎瞬间吞噬了我的理智，让我几乎忘记自己是一名诅咒师，从而不择手段地试图用身上的任何坚硬的器官杀死他。
　　我离他这么近。那就用嘴撕烂他，用手挠死他，用牙咬碎他，哪怕是用头锤，我也要带着他一起同归于尽。

　　“那个被我遗漏的变数，果然是你。”羂索好整以暇地看着我被他拎在半空中发疯，“自从你回来了，这条世界线上的很多事就与我计划中的对不上了。”
　　“你去死！”我用尽全力踹向他的下腹，却被他轻巧躲过。然后他毫不客气，反手卸了我的两条腿的膝关节。
　　“别这么暴躁啊。好歹，你之前也管我叫过几声‘爸爸’呢。”他玩味地笑着，与前世完全不同的严肃男人面孔，却硬生生透出几分同样的阴冷与邪气。“夏油杰没能实现的理想，我都替他达成了。你们其他的家人也都选择了支持我，觉得我完美地继承了夏油杰的遗愿。为什么偏偏只有你和另一个不知好歹的丫头，那么不自量力，总是想来妨碍我的好事？”
　　“你放屁！羂索，你还有脸和夏油大人比？我呸！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我的双手双脚都软绵绵地垂向地面，但即使我只剩下了嘴，我也绝不可能对他屈服。

　　羂索看着我这副样子却笑了，他眼中流露出恶毒的兴味，就像伊甸园里那条循循善诱着夏娃吃下苹果的毒蛇：“你太弱了，弱得我都没兴趣亲自对付。但之前我附在夏油杰身上时，曾继承了他脑袋中的所有的记忆，所以我也自然能看出来，你对他的感情、与他对你的，并不对等。我很想知道，如果有一天，你伤害了他最爱的五条悟，他还会像前世那般继续宠爱你吗？”
　　我盯着羂索那张陌生的面庞，瞳孔骤然缩紧，心脏处传来一阵阵密密麻麻的酸楚，就像被人戳到了内心最隐秘的痛处。对夏油大人来说，我和五条悟，谁更重要呢？他会为了五条悟抛弃我吗？既然如此，是不是五条悟不存在了，我就可以独占夏油大人的爱了？只要五条悟消失。只要……

　　不对！！！
　　我绝不是这么想的！

　　我之所以能重生，是因为夏油大人拒绝接受我和美美子的死亡，哪怕我们只是微不足道的炮灰。
　　他为我们求得了另一条世界线的可能性，只希望我们能好好长大成人，度过完整的、幸福的一生。
　　他对我们的恩情，足够我把命给他。

　　我什么都没有，生命就是我最宝贵的东西了。
　　所以，明知道五条悟是夏油大人的爱人，我又怎么会去伤害五条悟？！

　　这不是我的想法，而是——
　　羂索！他在催眠我！！！

　　但我挣脱不开。
　　羂索死死按住我的下颚，迫使我直视着他的瞳孔，把那些不属于我的意志强行灌入我脑海。
　　他终于对我露出了剧毒的獠牙：“菜菜子。找到五条悟，然后，由你亲手——

　　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而扭曲。
　　意识的最后，我听到自己木讷的嗓音和羂索诡谲的声音重合——

　　“杀了他。”

　　回过神来时，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孤身一人站在一片废墟之中。
　　记忆里好像有什么不对，但我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刚刚我是在干什么来着？
　　还没等我回忆起什么，耳畔就突然传来巨大的轰鸣。我被楼房倒塌的冲击气流波及，重重摔在地上。
　　耳膜尖锐地嗡鸣着，四周一片寂静。我看到人们从建筑中逃出，向着各个方向跑去。我看到有人被天空突然降下的钢筋水泥刺穿身体。我看到他们大喊大叫，大哭大闹，但我却什么也听不见，仿佛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场哑剧，而我是其中唯一的观众。

　　“傻愣着做什么？伏黑呢？”祈本里香的声音把我从一种恍惚的状态中拽离出来。
　　我迷茫地回神，感觉头脑有种不是自己般的割裂感：“伏黑惠？我没见过他啊。”

　　祈本里香奇怪地看了我好几眼，想问什么，还没说出口就被乙骨忧太风风火火地拉走，试图去救更多被埋在废墟下的人。
　　美美子从远处向我跑来，她看上去十分焦急，很少见地，隔了很远就向我喊着询问：“菜菜子，你还好吗？”
　　“我……”脑中思绪又混沌了一瞬，我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点儿，“我没事。我很好。”
　　“你刚刚被埋在废墟下面了吗？”美美子拉起我的手，我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四肢关节处撕裂般的疼痛，“你的手腕脚腕都肿起来了，还有瘀血。真是的，怎么搞的啊！”
　　她俯下身，用纸巾替我擦去膝盖上粘着血的尘土，心疼地吹了吹我膝盖处看上去像是被什么重东西砸到了的皮外伤：“呼呼就不痛了。没事的，菜菜子。没事了。你别哭啊。”

　　我……在哭吗？
　　为什么呢？

　　总觉得我好像犯了什么严重的错误，却又偏偏想不起来了。
　　“刚刚爆炸发生前，惠君和你在一起吧？”美美子用肩膀架住我的胳膊，试图背起我，“他怎么样了？”
　　“伏黑惠？他不是和五条悟——”刚想起这个名字，我的脑海中就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头好疼，但是……

　　——你必须找到他。

　　“夏油爸爸和五条爸爸在哪里？”没细究脑海的念头到底从何而来，我只是凭着身体本能问出的这句。
　　“爸爸们在前线战场上。”美美子说，“禅院家打着‘尊天元，伐暴君’的旗号，发动了政变。他们指责五条爸爸独断专权，要求他自刎谢罪，以恢复天皇正统。”
　　“就为了这个？”我觉得这件事实在荒谬得有些可笑。“禅院直毘人也同意？”在我的印象中，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里，那老头儿对五条悟可是赞许有加。
　　“禅院直毘人被他弟弟禅院扇刺杀了。现在，禅院家的族长变成了鹰派保皇党的禅院扇。”

　　——你必须去往他的身边。

　　“我得去找他们。”我挣开美美子搀扶着我的手。
　　“你伤得这么重，而且你又不是他们的对手。”美美子拉住我的胳膊，试图不让我走。
　　“来不及了，我——”

　　——这件事是羂索干的。你得找到他们，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五条悟。然后……

　　“我有重要的情报要和爸爸们说。”对，我得把羂索变成了禅院扇的消息告诉他。
　　禅院家这次的暴乱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羂索筹谋已久的举动。他要除掉六眼！我得提醒爸爸们，让他们小心羂索在背后隐藏的阴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