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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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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谨并不想直接杀了云落,还需要靠云落找到他背后之人。
便只用了五成功力,两人交起了手,不出几个回合,就将云落一掌打在墙壁上,吐了半口血。
林钟没去理会旁边交手的两人,看向怀中的灵溪。却见她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方才林钟一直盯着云落,他并未对灵溪出手,甩了那一下也被林钟从空中拦截下,应是没有受伤,却不知为何看上去十分痛苦。
林钟发现一旁云落被打倒,便将灵溪靠在墙上,拿出折扇气势汹汹向云落走去。
“你到底是谁?”
萧谨一惊,连忙伸手拽住林钟的手臂。
萧谨怕林钟一时气愤杀了云落,过于着急,便用了七八分力,直接将林钟禁锢在怀中。
“干什么拦我?”林钟推了推身前的人,一双大手却像铁钳一般,挣扎不开。
“你先等等,她不太对劲。”萧谨指向一旁的灵溪。
林钟用力推开萧谨,手托起灵溪的头。
“她这是怎么了?”
灵溪却突然咳嗽起来,口中不断吐出鲜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云落的血。
萧谨检查了一通并无外伤,于是搭上灵溪脉搏:“她中毒了。”
“中毒?是何时……”
林钟看着灵溪,眉头紧皱,回想起灵溪方才跳到云落身上,曾奋力咬着那人的手臂。
难道……
一个疯狂的想法出现在林钟的脑海中。
“是那人的血?他的血有毒?”
灵溪撑开眼皮,无力的说道:“大哥哥……我是不是……我是不是要死了?”
未等林钟回复,灵溪便兀自地继续说着。
“大哥哥,我知道我阿母应该不在了……都怪灵溪当初没有勇敢的站出来,没能救下阿母,这次还把这玉佩弄坏了……但是灵溪很勇敢。”
灵溪嘴角扯出一抹微笑,露出残缺的牙齿,看上去有些滑稽,却无人笑得出来。
“大哥哥是除了阿母之外,第二个朝我笑的人……”
林钟紧抿双唇。
她中了什么毒?
【暂且不知。】
林钟用手擦拭着灵溪唇边的血,尽量用平稳的声音说道:“无事,大哥哥带你去疗伤。”
林钟单手抱起灵溪,十四岁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被人宠爱着,吵着让爹娘给自己买新衣裳。
如今却衣衫褴褛蜷缩在林钟怀里,不知所措,奄奄一息。
萧谨转身看向云落,那处早已没了人影,连同那两块面具,一同消失不见。
“他受了伤,应该跑不远,我去追。”萧谨刚要动身,便被林钟拦住。
“不必追了,先带灵溪解毒。”
林钟走到外面,从怀中取出一枚信号弹,微亮的火光在空中炸开。
不出片刻,从暗处跳出数名黑衣人,恭敬地跪在林钟身前。
林钟有条不紊且快速地吩咐手下,放走了关押的全部乞丐。
自己则是抱着灵溪就要走。
萧谨一把拉住林钟:“阁主要这样带着人回去?”
林钟有些急切道:“这样更快。”
说完扯开萧谨的手,运起轻功便消失在夜色中。
萧谨盯着林钟的背影,沉默不语。
云落,早晚都能找到,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于是也运起轻功,朝着林钟方向跟了上去。
林钟带着灵溪不敢有丝毫的停歇,怀中的灵溪紧紧抓住林钟的衣襟,双眼紧闭,微微发抖。
客服,辰星阁里可有医师?
【鹤鸳。五层。】
林钟到了辰星阁直接推开房门,房中有一身材高挑,面容艳丽的女子。
鹤鸳见到林钟一惊:“阁主?!您怎么来了?”
林钟将灵溪放在床榻上:“她中毒了。”
鹤鸳看见床上的人浑身发抖,顾不上询问,连忙搭上脉搏。
“如何?”林钟喘着气问道。
鹤鸳皱了皱眉头:“阁主,这姑娘怎么中了如此诡谲之毒?”
“能解吗?”
鹤鸳拿出银针扎进灵溪的指尖:“这毒甚是怪异,我以前从未见过。”
说完拔出银针闻了闻。
鹤鸳摇摇头:“就像是多种毒掺杂在一起,除非知道都是哪种毒,剂量多少,不然恐怕无可解。”
林钟的心一沉,无可解……
灵溪就像手中一捧沙,抓得住却留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流逝。
灵溪伸出手,痛苦地在腹部胡乱地抓挠。
鹤鸳看了眼林钟的表情,犹豫地说道:“我倒可以配些药,好让她不这么痛苦,不过……”
林钟闭上眼,他明白鹤鸳的意思。
不用药会白白承受痛苦,用了则必死无疑。
这是林钟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这些人也是有生命有温度的,而不是单薄文字描述下的冰冷形象。
林钟再次睁开眼,鹤鸳看得出那眼中已没有犹豫。
“去配吧。”
林钟轻轻拨开灵溪额前浸湿的碎发。
“不能快乐地活着,也至少不要痛苦地死去。
萧谨一路跟着林钟到了辰星阁,就听见里面的人说这毒无可解。
萧谨靠在门外,听着两人的对话。
上一世的林钟,手段狠厉,冰冷无情,绝不会对人心慈手软。
压根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却是个绝好的合作对象。
可是重生一次,林钟却与前世的性格大不相同,先前那急切的样子的确不像是装的,现下也真切地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在难过。
萧谨推开门,林钟正坐在床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将军都听见了?”
“嗯。”
萧谨坐在林钟对面,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林钟抬头看向萧谨,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萧将军觉得,灵溪做错了吗?”
“复仇便是这样,哪怕是付出性命。”
林钟看着萧谨漆黑的双眸。
那你呢?
你也会为了复仇付出生命吗?
林钟长叹一口气,却觉得胸口一阵刺痛,应是之前带着灵溪跑了太久导致的。
萧谨见林钟皱着眉捂着胸口。
“怎么了?”
林钟摇摇头:“无事,方才跑太急了,胸口痛。”
萧谨知那毒诡异凶狠,林钟一路抱着灵溪,难道也中了毒?
林钟看着萧谨表情便知这人想的什么。
“我没中毒,你不用……”
萧谨没听林钟的话,扯过林钟的手臂,想探探脉。
“嘶……”刚触到右臂,林钟便痛呼一声。
萧谨松开手:“你受伤了?”
林钟想起之前与云落交手时,那人曾狠狠抓过自己的胳膊。
于是挽起衣袖露出洁白的手臂,果不其然,已是一片紫红。
林钟满不在意地按了按,确实有些痛。
不以为然道:“没事,过几日就好了。”
萧谨盯着那片紫红,拿出鹤鸳药箱里的药瓶,放在林钟面前。
“自己抹,带伤行动不便。”
说完探上林钟手腕,确认没有中毒后便收回了手。
林钟轻叹了口气。
行吧,还嫌我碍手碍脚了。
于是用手指剜出药膏,随意抹了抹。
刚抹好药,鹤鸳端着着一碗汤药和一些简单的小菜走了过来,便看见林钟手臂上的紫红。
急忙道:“阁主,您受伤了?要紧吗?”
林钟抬头看向鹤鸳,却突然想起自己的姐姐,两人感情很好,与鹤鸳甚至有几分相似。
再看向鹤鸳时便不自觉地产生几分亲近,微微一笑道:“小伤,别担心。”
鹤鸳愣了一瞬随后道:“那就好,这是我刚熬好的药,给她服下吗?”
“我来吧。”林钟将灵溪扶起靠在床头,由于过于痛苦一直不停挣扎,后脑还磕到了床角。
林钟叹了口气,看向萧谨:“萧……”
“萧将军”刚要脱口而出,忽然想起屋内还有鹤鸳在,虽然之前曾经恶心过萧谨,但是要在其他人面前叫出声,林钟还是微微红了脸,伸出右脚踢了一下萧谨的靴子。
轻咳了一声:“夫君……帮我扶着灵溪。”
萧谨倒是并未有什么反应,伸出手将灵溪稳住,抬眼看着林钟微红的耳尖,却有些好笑。
脸皮还挺薄。
林钟接过药碗,将勺子递到灵溪嘴边。
灵溪似是感觉有人在喂自己苦苦的东西,摇晃着头,紧闭牙关,全身都在拒绝着喝药。
林钟轻声道:“灵溪乖,喝了药就不痛了,不痛了。”
林钟温柔的声音居然让灵溪渐渐安静下来,林钟一勺一勺地喂着,灵溪竟也不挣扎,乖乖地喝着。
不多时,灵溪紧皱的眉头终于打开,呼吸也不似之前沉重,浑身也放松了许多。
林钟知道是药起作用了。
林钟从怀中取出一物,是之前灵溪戴着的玉佩,两半玉佩被粘好,血迹也擦了干净。
林钟用手指捻了捻玉佩,挂在了灵溪的脖子上。
“你阿母留下的东西,别再弄丢了。”
萧谨见过很多死亡,战场上杀伐凛冽,残垣断壁,一眼望去,尽是绝望与痛彻心扉的哀嚎,但是此刻,灵溪却是如此的悄无声息。
眼前的人渐渐没了气息,林钟说不上现在的自己是什么心情,没有撕心裂肺,没有痛哭流涕。
这些本该是书中的角色,却又在认真地活着。
而自己刚穿来时,却对这些人或事不屑一顾,这又何尝不是真实的世界,人也会痛,会流泪,会死。
不知灵溪在最后一刻,可曾后悔自己的决定。
……
林府,傍晚。
萧谨坐在桌前盯着剑上的玉佩沉默不语。
段阳站在一旁,悄悄瞥了一眼萧谨。
本以为突然找自己来是有什么吩咐,结果从进屋到现在,也只是盯着桌上的剑。
段阳轻轻叹了口气,却发现房中的红烛和床帐都还在,空气中还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这算不算闯了人家的洞房?
瞧那林阁主一脸纯真的模样,不会被自家将军欺负去了吧。
段阳连忙晃晃脑袋,不敢继续想下去。
萧谨终于发现了段阳的躁动,白了一眼问道:“脸红得像猴屁股似的,想什么呢?”
段阳尴尬一笑,弯下腰小声问道:“将军……您与林阁主……如何?”
萧谨一皱眉:“什么如何?”
“就是您与林阁主……那晚如何?”
“什么那晚?”萧谨不耐烦地说道,“有话直说,支支吾吾的。”
段阳轻咳一声:“那个……您与林阁主洞房的那晚,可还好?”
萧谨嗤笑一声,转头看向段阳:“你还关心起你家将军的房事来了?”
段阳嘿嘿一笑:“属下只是好奇……”
“自然好,简直是……”复又想起洞房那晚两人交手时林钟的模样,意味深长道,“妙不可言。”
段阳心中一沉。
完了,这林阁主不会被自家将军给哄骗了吧,明明之前一直在北境,突然说什么心悦辰星阁的阁主,还要迎娶人家。
段阳正想着如何不露痕迹的询问,便听见萧谨沉沉地问道。
“你觉得一个人会一夜之间改变吗?”
段阳一愣,想了片刻后问道:“这人是如何变的?”
萧谨眼睛微眯:“从冰冷无趣突然变成生动良善。”
段阳笑道:“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人?将军,您说的这人是谁啊?”
“没什么,随便问问。”
门外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萧将军,你在吗?”
段阳一惊,刚说到林阁主就来了,还是自己送上门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