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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四 简单的治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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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治疗过后桃夭已无大碍,只是身体仍然虚弱,需要调养,医生开了些止痛片和消炎药,叮嘱病人回家好好休息,注意饮食,每日多喝些半流质,吃的东西一定要清淡。
“对不起,桃夭,”Maggie抱歉地说,“公司最近接了笔大业务,我没时间过来照顾你。”这笔业务一完成,公司上市指日可待,所有职员都为了这桩任务全力以赴,作为公司元老级的人物,她自然责任重大。
“不要紧,我能照顾好自己。”桃夭见她穿着套装,知她是从公司直接赶过来,不想给她添麻烦,笑着说,声音依然虚弱。
“别担心,Maggie,这几天由我来照顾祁小姐。”南青阳见状,自告奋勇道,好人做到底。
“你?照顾人?”Maggie瞠目,忍俊不禁,“别让人照顾你就行。”
“我尽力。”南青阳拍胸脯保证。
“南先生,不必麻烦你,我能行。”祁桃夭不愿欠下人情,推辞道。
“桃夭,你需要人照顾,别倔了,南先生纯属一番好意,有他在你身边,我怎么也要放心些。”Maggie劝说道。
“真麻烦你了。”桃夭气色依然苍白,努力向南青阳挤出一个感激的笑,“Maggie,快回去吧,别耽误了工作。”
“哎,我真得走了,好好照顾她。”Maggie看了看手表,向桃夭施以一个歉意的笑,拍了拍南青阳的肩,跳上一辆计程车,匆匆离去。
“这女子,永远都是这样来去匆匆,活力四射。不知愁为何物,倦为何物。”祁桃夭心下叹道,摇了摇头。
回到家中,祁桃夭开始上吐下泻,一番折腾之后,浑身乏力。南青阳不让她四处走动,强迫她上床休息,桃夭在床上躺着,毕竟虚弱,迷迷糊糊中听到工匠换门的声音,不一会便进入了梦乡。不知睡了多久,一股味道将她惊醒,本来病榻上的人嗅觉不太灵敏,只因这味道太大,桃夭闻起来仍是浓烈。
那味道越来越浓,桃夭向门口看去,只见南青阳端着一碗东西走来,那味道正从这碗中散发出来。
“喝碗粥,医生说你要多进些半流体。”南青阳在祁桃夭床边坐下,舀起一匙粥,吹了吹,“真不好意思,煮糊了,尝尝味道怎么样?我真笨,在Maggie的电话指导下还是做成了这个样子。”桃夭向碗里一看,不由想笑——那是一碗浅褐色的白粥,大米的香味混着淡淡的糊味,想必锅中是漆黑一片,不忍卒睹了。
“不错,很好喝。”味道有点苦,桃夭却喝得很甜,甜到落泪。
看到祁桃夭的眼泪,南青阳暗暗得意,果然走曲线救国路线是正确的——Maggie告诉他,桃夭最渴望的事,就是在生病时,有一个人给她煮碗粥喝。只是喝碗粥就如此感动,南青阳心疼起这个女人来。
“对了,这是新钥匙。”南青阳掏出一个亮晶晶的钥匙,放在祁桃夭枕边,“真不好意思,昨天为了进来,把你的门撞破了,刚刚找人换了新的。要了两份钥匙,一份我备用,便于这段时间照顾你。”
“你的手,还好吗?”桃夭见他手背上缠了一条绷带,已有微红的血丝浸出来,因怕她担心,在医院中他一直将那只手藏着不让她见到,这时一门心思在粥上,不想被她看到了。
“没什么,擦破了点皮而已。”南青阳颇有男子气概地答道,起身去放碗。走出祁桃夭的视线,他将那只手拼命甩了甩,痛地龇牙咧嘴——昨天在撞门时,手背撞在了门把上,几乎撞得骨折。
“喝粥了,看看今天的粥怎样。”第二日一大早,南青阳叫醒她,手里端着一碗粥。
“是皮蛋瘦肉粥!味道真好。”米煮得香软而有糯性,皮蛋幼滑,瘦肉带着韧劲,余味无穷。
“手艺进展不错吧!”南青阳带着孩子气的得意。
“是的,郑记粥店的师傅厨艺大有长进。”祁桃夭笑道,那是她常去的粥店,对每一种粥的味道都十分熟悉。
“呵呵。”南青阳腼腆地一笑,昨天他自感厨艺太见不得人,不想祁桃夭的胃受折磨,今天一大早就跑到那粥店门口排队,为桃夭打了这碗粥——从Maggie处得知,她最爱吃的,是皮蛋瘦肉粥。
桃夭看着他,心里只是感动。
转眼到了九月,没有人知道时间是在怎样的不知不觉间流逝的。现代人,每日为俗务所迫,一日日沿着重复的轨迹,过复制般的生活。花开花谢,叶落叶绿,一切自然之物的变更都仿佛只是另一个世界的存在,或是隔了一层荧幕的电影中的默剧。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在忙碌中变得疏离,我们总处在一种空荡虚无的状态中,每当内心惶恐时,找不到一片栖息依靠之所。心像一个溺水的孩子,在惶恐的水中慌乱地四处挣扎,抓不到一片稻草,最终发觉能给自己救赎的只有自己。心在一次次的失望中被锻造地坚硬起来,亦为自己筑起了一道墙,拒绝温暖,亦拒绝施以他人温暖。于是我们更加习惯于忽视,忽视身边的景,身边的人。
“桃夭,你喜欢百合是吗?”这日,Maggie兴冲冲地来到桃夭的店中,时间能淡化一些事,也能沉淀一些事,她们经过半年多的相处,已经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互相都感激有这样一个人,能给予自己温暖,也让自己想给予对方温暖。她依然衣着素净,初见时的嬉皮女子已不知道去了何处,亦不知何时会回来。
“你是想告诉我百合花节的事吧?”桃夭放下报纸,头条上几个鲜红的大字——九月十五,相约P江,共赏百合。C城的气候适宜养花,C城的人也爱花,他们吃花食、喝花茶、赏花节。几乎每个月,都有为应时的花举办的花节,关于花节的事,也是花期临近时,各大报刊争相报道的头条。
“对,周末我们一起去吧,很久没去那了。”Maggie说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遇到事情了吧?”桃夭感觉到Maggie的幸福有些异常,兴奋中带着忧郁,“说来听听。”
“现在还没想好,到时候告诉你。”Maggie说着,嫣然一笑,脸颊绯红,很少见她有如此羞涩的表情。
“好事?”桃夭被她感染地也笑起来,空气中有一种幸福的气息流动,她嗔笑一声,“还卖关子!对了,Maggie,你近段时间风格大变呢!”
“发现素净的感觉很好,真实而自由。”Maggie说着,眨了眨眼,猫一样精灵狡黠。
“好,到时候来个Maggie心灵大揭秘,看看你这颗玲珑心中装着什么。”桃夭趁Maggie不注意,拧了她的腰肢一下,Maggie咯吱笑着向她报复,躲闪之中,二人笑成一团,抬头相看,在对方眼中看到的是笑得眼睛都不见的小小的自己。此时若有客人进来,定会被屋内这两个笑到发疯的女子吓得落荒而逃。
“真好!”Maggie叹一声,继续笑起来。
如此美好的生活,我们都在,真好!
虽然通过媒体对百合花节的盛况已经有了了解,置身其中时,桃夭还是被那漫山遍野百合盛开的景象骇住了。因为是周末,前来赏花的人很多,人群熙攘,却丝毫没有减少二人的兴致。景区规划的极好,缓坡上,错落种了不同色彩、品种的花:浅紫、金橘、粉红、雪白……桃夭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多的百合,也不知道百合竟有如此多的种类,每一种都那样美,像散落人间的星星,铺满了青绿色的坡!空气中充满了百合的香气,清雅芳醇的气息,人走到哪里,都会搅动一衣花香。平地上,则规划出了各种美丽的几何区域,几何区域的边便是铺满了石子的小径。每一个区域中都满种着同品种的百合,各种色彩、各种形状锦绣般铺设在石径两旁,走在石径上,打花丛而过,尽管周围人声嘈杂、摩肩接踵,神经还是受着刺激而高度兴奋。
“我在百合中找到了灵感!”坐在茶楼喝茶的空当,桃夭对Maggie说。
“制作旗袍的灵感?”Maggie说,眼一眨,又露出了招牌式的猫一般狡黠机灵的笑,“若能很快制出,将会有大用场!”
“你要说的话呢?”桃夭听出“大用潮中有玄机,追问道。
“晚上回了旅馆细细说。”Maggie说着,又羞涩地一笑,低了头,桃夭不禁想起了那句诗——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看你这一副小女人相。”桃夭打趣道。
“再强的女人,也是女人。”Maggie叹了一口气,哲人般说道。
“你又在为天下的职场女强人发出心声了!”桃夭心有戚戚焉地说道。
“桃夭,你有无想过,像我们这样,一心扑在工作上,赚足够的钱,维持一份体面的独立的生活,为的是什么?”
“独立于男人。”
“我们独立于男人又为的是什么?孤独且独立的单身是我们如此拼命想要的结果吗?”
“可是我们必须有经济能力,否则只能成为男子的依附,只能做回家庭主妇,相夫教子,如此奉献自己的一生。”
“桃夭,你有没有厌倦过现在这样的生活。每天在职场商场,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疲于奔命,没有人疼。寂寞的时候,只能自己孤芳自怜地舔舐伤口。有时候,我觉得过操心着柴米油盐的家庭主妇生活也是挺好的,有一个温暖的家,有疼你的老公,有让你疼的孩子,一切都在你的经营中那样温馨。这样的生活,不也很好吗?”
“其实我也有过你这样的感慨。只是,现在不是古代,现代的社会中充满着诱惑,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我们不得不承认,女人在社会中是弱者,生理的因素不可避免地决定了这些。我们过这样的生活,不是为了追求一个独立的单身的结局,而是为了追求一份能够独立生活的资本。也就是,没有男人,我们依然可以精彩地活。男人因为在这样压抑的生活中忍受了高压、抑郁,才自认为有权利支配他身后的女人。而女人,为了反抗这种支配和失去在这种支配后所拥有的安稳依然能好好活着,就得有男人的毅力去坚持过这样紧张匆忙的生活。”桃夭眼神一黯,痛苦的神情在她脸上一掠而过,“做一个坚强的女人,不要成为男人的附庸!一切的选择都要付出代价。”
“桃夭,你究竟有怎样的过往?”Maggie注意到桃夭的痛苦,心疼而无奈地问道,每每二人交谈时,提及过往,桃夭不是转移话题就是陡然陷入沉默。Maggie不知道怎样的曾经能让这个表面柔弱的女子拥有这样坚硬的内心。
“我们接着转转吧。”桃夭放下已经冷却的茶,看了看远处,依然蓝天白云,一派清明,远山如黛,满布锦绣,百合花的香味阵阵传来,甚至盖过了茶的清香。这是个完美的度假之所。
“大学时,看庐隐的《海滨故人》。记得庐借宗莹之口质问,为什么要办新学堂,为什么要让她知道新的思想,让她知道独立、自由,让她知道了这些却依然给她一个无法违拗的包办人生的命运。与其这样,她宁愿仍做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小姐,每日读读消磨时日的言情小说,做做才子佳人的梦,嫁一个父母相中的如意郎君,做一个贤惠的妻子、慈爱的母亲,如此愚昧却平静地过完自己的一生。我也曾想过,为什么女人不能过这样的生活,偏偏要和男子一样受教育,和男子一起竞争,在男子的世界中辛辛苦苦地为自己挣一个饭碗。接受的教育越高,独身的风险就越大,用自己的钱,反被社会视为异类。我也曾厌倦,为什么要给现代女性这样困苦的生活。然而,当我目睹了母亲的人生后,终于明白,现代社会是一个充满了风险的社会,我们要获得现世的安稳,只能这样,依靠自己。”桃夭轻啜一口咖啡,曼声缓道。
“好了,丫头,可以告诉我什么事让你这般反常了吧!”泡过温泉后,两人坐在下榻的旅舍二楼阳台上,看这里的夜景,桃夭问道。
“他向我求婚了!”Maggie说道,三分忧虑,七分幸福。桃夭知道,他是初春时在舞会上邀Maggie共舞的那个面容俊秀的男子。他大学毕业后独自出来,创办了一个小公司,Maggie是他最早一批职员之一,亦是那批职员中唯一留到现在的,从默默无闻到成绩斐然,他们共同经历了一切甘苦。
“你总算修成正果了。”桃夭由衷地为姐妹的幸福感到开心,“为什么还有犹豫呢?”
“我害怕生活的改变会太大。”Maggie说出了心中的忧虑,“我让他给我一周时间考虑,今天是最后一天,明天就要给他回复。”
“如果是向好的方向改变,为什么不接受呢?只是,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婚姻毕竟是一生的大事,要慎重决定。我思虑再三,决定婚后仍坚持出来工作,不做他的全职太太。”
“聪明的选择!”
“婚礼当天,你做我的伴娘!”
“好!祝你幸福。”桃夭忽然感到几分失落,要亲手将最好的朋友送到一个陌生人手中,既遗憾,又为她祈求幸福,每个女人面临这样的情景,恐怕都不会平静吧!步入婚姻的殿堂,女人便开始了前途未卜的人生,她为好友此刻的幸福感动,却又担心以后生活中可能出现的种种变故。好在她们都有独立生存的能力,承担的风险没有古时的女子那样大,在任何情况下都有重生的力量——这便是生活,没有无代价的获得,也没有无获得的代价。
明月东升,夜幕深沉,一切在微凉中显出静谧,二人商讨了一番婚礼的细节,最后决定中式礼服由桃夭亲手做,作为送给好姐妹的一份厚礼。Maggie近段时间精神损耗过大,此刻终于有了定夺,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很快便感到疲惫,在桃夭的坚持下进了睡房早早休息。
夜色深沉,良久,桃夭听到室内传来匀致的呼吸声——幸福的小女人!桃夭摇了摇头,感慨万分。从阳台上向下看,月华如洗,百合花的暗香一波一波传来,桃夭因为好友即将出嫁,心里久久不能平静,索性披了件衣服,走下楼去。
一个人在与白天比起来显得冷清的街上走着,桃夭突然想起了满布着百合花的缓坡,信步向那里走去。
秋夜的月亮分外明亮,无人的花海中,月光如银子般倾泻在那人世的爱娇中,像低倍的镁光灯,为那些白日里看起来热闹喧嚣的花添了几分沉静的冷艳,像褪去了华装丽服的美人,有一种铅华尽洗的洁净的美。微风拂过,纤弱的花杆轻轻摇曳,随着微风的韵律荡起了一阵柔软的涟漪,花香一阵阵传来——让人想起林海的《月光边境》的意境。桃夭在这令人窒息的美中沉醉了,闭上了眼睛,嗅着微凉的花香,感觉整个人都飘了起来,随着风在平地、缓坡上翩翩起舞,她成了庄周化作的那只蝶。
“桃夭!”一个熟悉的男声打破了她的浮想,声音中带着惊喜和不确定。
桃夭回头,见一个着灰色羊毛针织套装,粉蓝条衬衣的男子,二十六七的样子,体格建俊。认出来人,她感到几分亲切,微微一笑,“南先生。”没注意到他对她的称呼已由“祁小姐”变为“桃夭”,或许她潜意识里已经接受了这种亲近吧,总之,今天是个不平凡的一天。
“你怎么在这里?”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一般的惊喜,因说出了同样的话,两人又同时释然一笑。不知为什么,他们今天的举动出奇地一致,桃夭微红了脸,见他欲言又止的神情,隐隐觉得会有事情发生。
“桃夭,”南青阳轻声唤道,走到祁桃夭面前,身上的海洋香缥缈地传入她鼻中,他的声音柔软起来,“我有话想同你说。”
“什么?”她问道,莫名地紧张,此时的氛围暧昧地紧。
南青阳沉默了,看着她月光下白色长袖上衣,水绿长裙的雅致身影,呼吸急促起来,眼中闪着灼人的光。冷不防将她一把拉入怀中,紧紧抱住,不顾她的挣扎,狂乱地吻她的脸,湿热的吻雨点般粗犷地落在她脸上,每一寸肌肤上都留下了炽热的印记。祁桃夭先是挣扎,当他们的唇相印时,那种狂野与温柔混合的奇异的感觉让她禁不住闭上了眼睛,他的舌头从她的齿间探入,与她的舌纠缠在一起,湿热柔软的舌缠绵地缠绕,他们似乎尝到了对方灵魂的味道,在舌与舌的缠绵中互相感到一种美妙的甜蜜安稳,祁桃夭又有了化身为蝶飘然起舞的错觉。
“嫁给我,”在缠绵而充满激情的舌吻之后,南青阳依然将祁桃夭紧紧抱在怀中,恋恋不舍地吻她的脸,口齿含糊地呢喃,眼神迷离,“做我的妻子……嫁给我……桃夭……我爱你……嫁给我……”桃夭心里突然一阵锐痛,想起他是有妇之夫的事实,拼尽全力从他怀中挣脱出来,“你将置你的妻子于何境地!”一股羞耻感传遍全身,厌恶起方才自己的迎合。
“我已和她离婚了。”南青阳看着桃夭,眼中流露出真诚与期待,还有抑制不住的爱慕。很久很久以前,他就爱上了她,在她还不知道他的时候,在他的车一次次路过她的店的时候。她不是他所见过的最美的女人,但她是他见过的最有魅力的女人,最需要人疼的女人——他曾见她在客人无礼的指摘后,一个人靠在墙角无声地流泪;他曾见她在下雨天进货,为了不让雨水溅到绸缎上,将它们抱在怀中,任雨水打到身上;他曾见她画了半天,画不出制作图稿,懊恼地赌气,生完气,擦干眼泪继续工作——外人见到的,是她衣香鬓影,身着精致旗袍的光鲜。背后的苦与累,她都一颗颗独自吞下,最破碎的一面咬紧牙关也要独自承受,不向人抱怨一句。这样坚强而倔强的女子!
两个月前,他结束了与妻子有名无实的婚姻,为了不惊动两家父母,离婚是悄悄进行的。拿到离婚证时,妻子长长吐了口气,显重获自由的快意——不知是幸事还是不幸!他们像一对朋友那样给对方最美的祝福,满身轻松地走向各自的生活。
他一直想将这件事告诉桃夭,总没有合适的机会。因业务原因,他与客户来这里度假,安顿好他们之后,为心里的事苦恼,走出了酒店,想起桃夭喜欢百合,他忍不住走到了这里——今天一天,看到百合,桃夭的身影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脑海。却不想在这里碰到了他,认出月光下的她时的那种惊喜,非亲身体验是不能理解的——就像在黑暗中潜行了很久,突然遇到不曾预料的光明,所有的热恋与爱慕找到了一个倾泻的关口,在那一刻决堤而出!
他想照顾她,在那次她生病后,他便下定了离婚的决心。他不曾告诉她他的想法,是因为不想让她背负心理负担,将一切安排的妥当之后,他才轻描淡写地说出。
“让我照顾你。”南青阳见桃夭沉默,低声说道,“我知道这来的太快,会吓到你,我给你时间,你好好想想,想好了,给我答复。不管多久,我等你。”
“等我想好了,会告诉你的。”这一切来的太猝不及防,桃夭方寸大乱,不知该如何应对。不久前知道好友的婚讯,已为她担心不已,不想这么快就到了自己取舍的关头,她心中更乱,只想赶快见到好友,告诉她这个惊人的消息。
“碳烤味芳醇,酸性平衡度上佳,只是焦糖味偏浓。”她放下酒红色镶金边的咖啡杯,在讲到这里时,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毕竟那是一个迷人的男子,毕竟他那样用尽心机地对她好。一个漂泊的女子,不管她有多坚强,最终只怕都逃不过男子温情的罗网吧。
她接受了牛奶的味道,今天我在咖啡中加了些糖,这杯咖啡已不是当初那样苦得难以下咽了,生活总会有甜美的东西,当我们试着接受它时,便不会总是苦涩了。她似乎渐渐接受这个道理,开始接纳美好了。我为这个发现暗暗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