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遇而安的午后》抑扬

1、第 1 章 当阳光还肆

　　当阳光还肆意游走在人间，眷顾每个行人的时候，一群疲惫的学子却在挣扎最后一道数学题。十月的阳光不应该那么强烈，可是为什么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汗水，或许是焦虑，也未可定。当听到铃声响起的一霎那，一切都已成定局，无论你笑或哭，都无济于事。
　　折磨人的高三，郭敬明说是：在地狱仰望天堂。只是有人会久久迷恋这地狱，只为守候一个人而放弃天堂的美好。考试对于高三的孩子来说早已习以为常，而加课就像是家常便饭。当上完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天色已向晚，熙然背起书包只想早点回家，因为在她书包里默然无声的卷子将会花费掉她至少两个小时的美好时光。
　　“熙然”，背后的喊声适时响起，她不用回头就知道一定是文哲。因为这条路、这个声音、这个时间，她是多么熟悉。
　　“嗨，文哲”她停下脚步，转过头笑笑，继而默然不做声。
　　此时的天，与午后的阳光明媚成了鲜明对比，迎面吹来的风会让人打个寒颤，熙然本能地紧了紧身上的校服。眼看一条路将要走到尽头，文哲多么想和熙然多讲几句话，可是在她面前，他的聪明和幽默完全没了方向。岔道口就这样呈现在眼前，一个往左，一个往右，然后各走五分钟左右就各自回到了家。文哲的话还卡在喉咙口，熙然的“再见”就停驻在他身边，于是他也只能说句“再见”，然后各自往相反的地方走去。
　　这条共同的路他们一起走过很多个日子，可是在这条路上他们讲过的话文哲几乎可以数得清。但是，纵然他们的言语不多，但谁都没觉得这条路有多么煎熬。有很多次，文哲会在他们分开的地方，回过头看着熙然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他有时也希望有一天熙然也能回过头来看着他，然后他一定会飞奔过去，将她拥入怀中。但这也仅限于他的想象，而且熙然没有一次回过头。
　　“妈，我回来了。”进门看到忙碌的妈妈，熙然就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句。
　　“宝贝，今天考试了没有啊，肚子饿不饿，这里有银耳莲子羹，妈妈给你盛一碗。”
　　“不要，今天作业很多，我去做作业了。”
　　就这样，她把母亲的好意关在了门外。思绪有点乱，高考也不过只剩半年多的时间了，希望考个好点的大学，然后如爸爸所说的“光宗耀祖”，可是这一切不知是否是自己想要的，熙然从来都没有想过。然后又突然想到了文哲，这个跟她一直走同一条路回家的男孩，在她眼里文哲是个聪明的好学生，是班里的副班长，是年级前十的保持者，是老师的好帮手。可是，自己在他面前却是那么卑微。不是熙然不优秀，只是文哲在她眼里太优秀，跟他站在一起，就像是他占据了所有的光芒，而自己只是沉浸在他的耀眼里，无法自拔。熙然始终不懂，难道这就是大人口中的早恋吗？她是喜欢上了这个优秀的男孩吗？她不该。
　　闹钟响到第三次的时候，熙然终于下定决心起床了，刷牙洗脸一切都是在闭眼中进行的，却是那么有条不紊，因为习惯所以坦然。待一切准备妥当，指针很理所当然地指向了七点，吃早饭明显是不可能的事情了，随手抓起一个面包就出门了。她竟然有那么一点希望文哲能在背后叫住她，但是直至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都没有，她的小小失望在她走进教室门看到文哲的一瞬间消失殆尽。
　　熙然还没坐到椅子上，同桌李晓蕾就凑过来说：“听说昨天考的数学卷子分数已经出来了，我肯定又要挂了。”说完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熙然看她一副大难将至的表情就想笑，她这个同桌，平时不知道用功，却十分在乎分数的事情，真让她无语啊。只能百无聊赖地搭理了句：“这么快就出来了啊！”此后，大家都开始早自习。
　　第三节数学课的时候，果然老头手里抱着一叠试卷进了教室，接下来是他一贯的开场白：同学们啊，高考是人生中的转折点，是非常重要的，所以你们现在要抓紧时间努力学习，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没必要的事情上面。至于没必要的事情是哪些，大家心知肚明，何必道尽天机呢。试卷在老头的开场白之后就被发了下来，没有悬疑的，文哲稳列全班前三，135分。熙然的分数也还过得去，虽不是太高，但也是过110了，只是跟文哲比起来却显得她很愚笨。
　　正当熙然被自己的邪念拽出灵魂的时候，李晓蕾的举动又将她的灵魂拽了回来，“要是我有你一半聪明就好了，我回去又得挨骂了，林熙然你说我是不是该去一头撞死啊！”她的表演是那么到位，熙然真是不忍心去破坏，只能说：“傻瓜啊，如果你只有我一半聪明那就只能考五十几分了，哪还有你现在考的那么多啊。”
　　自己偷偷想着心事，不经意间回头了，刚好遇上文哲的视线，快速地转过头去，心里狂跳不止。那年阳光灿烂的日子里，熙然坐在第二排的第三个座位，旁边是李晓蕾；文哲坐在第三排的第五个座位，旁边是许绍峰。在那一年他们视线的交集只有一秒，却停留在彼此的回忆中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