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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场痛经引发的恐惧 看到向澜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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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芸以为,那晚只有王安安看到过她,没想到还有向澜,或许,还有更多的人……
      伴随着久违的不安感,众芸本来想面无表情说“你认错了”,但怎么也张不开嘴。
      众芸最后选择——撒腿就跑,就像大一时在校门口买那杯甘蔗水遇到老乡一样。

      她只想做一个普通的心理老师。然而向澜那句笃定的“是你吗”,像碘造影剂一样将她另一面的轮廓勾勒出来,她正在被向澜了解,这对她来说很危险。

      向澜坐在食堂的角落,她一边懊恼自己的脱口而出,一边又很无语众芸的反复无常,微信删删打打,始终没有发出一句话。

      最后还是打脸地打出一行字:应该是我认错人了,对了衣服和暖水袋怎么还你?
      “靠!”她打完字就低声骂了一句。
      一个红色感叹号。她已经被众芸拉黑了!
      “神经病吧!”她把暖水袋狠狠往餐桌上一放。
      向澜当了那么多年富二代,多的是人捧她,竟然被一个明明有求于她的人拉黑了,实在屈辱。她想了想,不解气,又把那件棉袄从身上脱下来扔在餐桌上。

      ……

      食堂里到了后半夜开始安静,条件艰苦也避免不了犯困这个人类天性,向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那件厚厚的棉袄上面睡着的……手机响的时候她眯眼看了下时间,凌晨四点。来电是夏樱。

      “你还在学校里面吗?”
      向澜诧异夏樱怎么知道,迷迷糊糊想起来可能众芸找人来说和了。
      “怎么?”向澜坐直,傲慢起来。
      “学校封了我进不来,你去众芸家看看吧,她现在很难受。”
      原来不是说和,是有求于自己。向澜不满地问一句:“她怎么了?”
      “她来例假了,我看五小时前你朋友圈在吐槽操场做核酸,你应该没出来吧?”
      呵,搞了半天这个请求还并不是众芸本人的意愿,于是向澜把名叫“刻薄”的子弹上膛:“来个例假而已,我还以为是她要生了呢。”
      “她痛经!你不去我找别人去就是了。”
      “那让别人帮我转达一句叫她多喝热水,晚安。”
      说完向澜就挂了电话。

      ……

      凌晨四点半,众芸趴着冷冰冰的木头沙发上,小腹部像有几万颗图钉在自动反复猛扎……她万万没想到,推迟了一个多月的例假,会在这个降温封校的冬夜突然造访,现在她就算疼得想跳楼,也没有丝毫力气可以站起来去爬上窗台……

      疼痛到了虚脱的边缘,众芸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像核磁共振机器在永动状态,完全听不见自己疼痛发出的“嘶嘶”声音,所以,她也没有听见门口的备用钥匙在门上方被取下的声音、钥匙转动的声音、门打开的声音……直到,“啪”,顶灯被摁亮,她半睁开了眯着的眼睛,看到了向澜那身墨绿色的毛衣,手里抱着她的那件花棉袄,像捧着一朵七彩祥云,来救人……

      接下来,众芸听到了向澜像多年前第一次看到她痛经的夏樱一样的咋呼声,所幸,这些咋呼都不是对着她这个垂死之人的,是对夏樱……

      “这不是生孩子是什么?!你确定不需要打120吗?”
      “她嘴唇是青的你知道吗?脸一点血色都没有!人都死了!”
      “……哦哦哦没有,她冲我翻了个白眼。”

      挂了电话,众芸听见向澜的微信不断有信息提示,显然,已经身经百战的夏樱在对她进行着特训。
      很快,众芸感觉到自己腹部处已经凉掉的暖宝宝被撕下来,替换成了新烧热的热水袋;顶灯熄灭,舒服的护眼落地灯重新打开……向澜甚至体贴地脱下了她已经被冷汗浸润的外套,可能想帮众芸顺便也换掉里面那条湿透的毛绒睡裙,但触碰到众芸裙摆的手突然停住,自己先怯了,问:“你干净的睡衣放在哪里啊?要我帮你找来换吗?哦你不用回答我,指给我看。”

      众芸拼命摇头。她抗拒的原因和向澜截然不同,她不介意一个同性帮她换衣服,她害怕的是卧室衣柜里那一排排的美衣靓衫被向澜看到、从而证实那晚那个穿着礼服夜逛校园的神经病就是自己。

      电话及时响起,夏樱在那头问:“好点没?”
      “似乎没有……我已经按你说的给她换热水袋还有按揉末梢神经了,中途也没问过她一句话……几乎。”最后那句,向澜说得有些心虚。
      “还在疼?药已经用了半小时了,怎么会不起效?”
      “药?什么药?”
      那边沉默了几秒,咆哮:“第一条!我写了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先用药!你是瞎了吗!”
      向澜赶紧挂机回看微信,果然!
      她蹲到众芸面前问:“必须得问你了……夏樱说,上个月她给了你止痛的药,你放哪儿了?”
      众芸有气无力地用手指了指电视柜。
      向澜去翻抽屉的时候一边低声埋怨 “至于吗,姨妈刚来的时候自己不知道自己找药吞吗”,然后,她打开抽屉倒抽一口冷气,原来那是一支针剂!

      疼痛再一次如钉耙一样挖掘腹部,众芸像一具只具备听力的半植物人,听着向澜不停用微信语音和夏樱就注射这个技术做着无效沟通——
      “你这个臀裂顶点标注不清楚啊,我怎么知道是哪。”
      “等会,髂棘最高点,第一个字怎么发音的?”
      “要不你翻墙进来给她注射吧,我真不行!”

      众芸实在听不下去,用力睁开眼,朝向澜招了招手,轻轻说:“我指给你。”说完,缓慢将自己的睡裙提到大腿根部,然后试图去把自己里面的裤子扯一点下来,由于趴着反手困难,几次未果……向澜看不下去,走过去帮她扯下,自己又不太好意思盯着看。
      众芸用拇指按住臀大肌一处,对向澜说:“扎这里。”
      向澜拿着针筒,犹豫不决:“扎错了很严重的。”
      “痛,更严重。扎吧。”众芸用最简短的字表述乞求。
      向澜咬咬牙:“好吧。”但她的手依然不听使唤,在众芸的腿部上空进行了N轮盘旋,迟迟不敢扎……
      突然,向澜扔掉了针筒:“我怎么忘了我有那个。”
      她捡起地上自己的提包,掏出一个皱巴巴的蓝色盒子,又从盒子里
      倒出两片白色药片:“白兔止痛片是我的头痛终结器,网上说它也是痛经神药。”
      “我吃任何……都没用。”众芸一个字一个字艰难说。
      “你一个关在学校连校医院都没去过的人,能吃过多少种药?”向澜倒好水过来,“试一次再下定论。”
      “别……”
      众芸话未说完,已经被向澜翻了个身,两片药片直接塞进了嘴里,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杯水直接给她灌进嘴……

      众芸判定,向澜肯定从来不痛经,她不知道痛经的人除了子宫疼痛还有五脏六腑的绞痛、还有不能移动、还有头晕目眩恶心……

      于是忍了一晚上的众芸,在药片在她嘴里化开的一瞬间,感觉到胃用尽力气把一切从食道往外顶,她对着沙发旁的垃圾桶,呕吐起来……

      过了许久,待众芸大汗淋漓抬起头来,向澜呢?仿佛刚才她的出现只是一个幻觉。

      腹痛无缝地继续,众芸看了看已经被污染的针筒,然后看到了被扔在茶几上的那盒止痛药,像是被外星人遗留的不明物……别无选择!众芸用意志力撑着自己掰开两粒EVE止痛片,就着水杯里刚才还剩下的一口水,重新吞了下去……

      不知不觉,众芸觉得自己飘了起来,眼前晃过一些虚虚实实的画面……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竟然睡着了,她在疼痛的时候,除了痛晕,从来没有睡着过。
      是向澜把她叫醒的!此时向澜抓着她的胳膊,像琼瑶剧里的马景涛那样摇晃她、不停喊着“你没事吧”,众芸很想迷迷糊糊回她一句——“没事就吃溜溜梅”。

      众芸睁开的眼睛对上向澜惊吓过度的脸,几秒后向澜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人并没有死,马上放开,故作淡定地问了一句:“醒了?你好点了吗?”就像刚才她在一个垂死之人面前凭空消失只是一种常见的自然现象一样。

      众芸暂时没空去捋向澜来无影去无踪的鬼功夫,她诧异地坐了起来,自己感觉了一下腹部的感觉,感觉就是——没有感觉,比第一次注射了安痛定还要舒适,这是什么医学奇迹!
      众芸不敢相信地站了起来,转了一圈,疑惑自问:“竟然……不痛了。”惊喜继续转圈,“真得不痛了!”
      向澜想嘲笑众芸这个样子像是在拍什么泻药广告,话未出,众芸的脚 “啪”一声,不小心踢翻了垃圾桶……
      于是这一次,众芸清楚地目睹了向澜尖叫一声、一下子跳开的惊恐画面,或者,差一点又夺门而出。看到向澜捂着耳朵、虽是站姿、却呈一只受惊的鸵鸟状蜷在墙角的样子,众芸才恍惚回忆起,一个小时前自己张嘴的那一瞬,也听到了向澜的尖叫和匆忙的脚步声……

      她好像对什么东西有应激反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一场痛经引发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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