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八章 每个人都有黑暗面 开学当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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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当天的日程安排是这样的：
首先是二年生及三年生的入校时间，他们的任务是换课室以及搞清洁卫生，每个班另外要拨一批人出来帮忙整理新生课室。集体卫生时间结束后，留下几个继续清理，其余人就各有任务。
安排好的新生接待要赶紧到校门，这时是新生入校时间。社团有通知的人要到社团里报道，清洁社团用课室，开会或者其他工作；各个委员也有自己的工作：如宣传委员必须立刻筹划开学宣传报，在放学前贴好；保健委员则要到保健室跟老师商讨即将到来的集体体检执行细节；学生会更不用说，筹措所有事情并监督指挥到位在校内各处奔走等等，忙得不可开交。
另一方面，新生在登记完毕之后到礼堂进行入学典礼，典礼后按照分配各自到班，见班导，自我介绍等等。午后是二三年生的开学典礼，新生则在校内参观。开学典礼完毕后，新生们就可以到自己中意的社团里报名了。
这一整天，所有年纪皆不安排课程。
按照最佳剧本的编写，我应该要比我的圆眼镜表弟先一步出门，出门之前留下一张『如何搭乘电车到冰帝学院国中部』的纸条，然后放任他按照剧情安排迟到。铃木君作为网球部正选必须参与新学期会议，因此作为另一位保健委员我得到保健室与老师进行体检的细节商讨——在此之前希望能到校门迎接重要的新生入校，以及争取时间偷看新生入学礼的帝王宣言。然后，在时间允许前提下最好能到数研社报道，紧接着参加开学典礼。开学典礼后则马不停蹄地赶到网球场见证重要的情节发展，并且在那里再次跟我的圆眼镜表弟会合。
可是……可是……可是
“可是为什么我现在要在这里陪你坐上往冰帝国中部方向背道而驰的电车上啊！”
“绝对是你出了问题啊为什么我要跟着出问题啊！”
窗外的风景很美，蓝得仿佛要把人心都吸进去般，万里无云，蓝天下是一片青山绿水的景色，看不到尽头的田园风光（仅仅因为我近视），绿得让人心醉。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郊外风景啊我们不是住东京的吗东京啊还是最繁华的地段啊！”
“表姐，你还是不要太激动啊。我们坐的是特快列车吗，走远一些是理所当然的。”
“我怎么可能不激动啊，你还我新生入学礼你还我开学典礼你还我会议时间你还我啊！！！要是被你连累错失见证重要剧情的机会我绝对饶不了你！！”——即使你是重要演员！
充满挫败感的现实剧本是这样进行的：在我出门时这小子同时追上来提出要跟我一起上学，于是我们来到车站。上到月台我为了解答某个路人甲的问路而让表弟在旁边等我，完毕后转过头发现他很『机灵』地站在车上向我扬手，我惊慌失措喊着“并不是那一边啊”冲过去想要把他拉下来，还没能成功，车门在我背后缓缓关上。
这罪魁祸首，竟然还敢云淡风轻地说一句：“东京乱七八糟的真麻烦呢。”
不可原谅！
折腾半天之后终于得以回到冰帝。
“……结果，还是赶不上开学典礼吗……”
“啊啊……表姐你赶得太急喇，反正都是赶不上的，好好吃一顿饭不是更好吗？”
“罪魁祸首没资格要求那么高！”稍稍冷静下来，“总之，你快点去登记入学，我们就在这里分开行动吧。”
也不顾上他有没有办法好好做到，我先一步走开了。如果不能加快脚步完成早上延迟的工作，说不定会赶不上下午网球场的比赛。说不定作为一个表姐我这样抛下他是有点太过分，但暂时性的愤怒把这一点羞愧掩埋住了，我不看不理会当做不知道。
“总之，先去礼堂吧。”
理所当然地被太郎严厉地训一顿，然后马不停蹄到数研社报道。本想着速战速决，但一看到门后严阵以待的眼镜君２号，我就知道这个愿望恐怕是不能实现了。
“日安，广濑君。……其他人呢？”
“你怎么这么晚啊？”２号眼镜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架，“真是的，会议已经开完了。”
“是、是吗？因为出了点事故，所以下午才回到学校……那么我还有事，先——”
２号眼镜君一把揪住我：“你就不关心一下我在这里等你的原因？”
“现在数研社可以面临着废社的危机啊！”
“哈？”
“正如你所了解的，数研社的社员本来就少，是这样一个在新生入学季节也没有半个人来参观的冷清地方，社员几乎是靠特荐生强制入社来支撑的，上一学期的新社员也只有我们两个而已。”
“虽然数研社长期得不到老师们的青睐，既没有顾问老师，也没有分配到新的教室，至少是凭着能吸收与众不同的天才学生而保存至今。可是，刚才从学生会发来一则通知，告知我们……特殊教学楼因为过于残旧要进行修葺并投入其他用途，如果无法找到另外的社团教室，就要被废除……这样一个残酷的事实。”
２号眼镜君的声音始终放得很低，背光站在残旧的课室里，有一种特别的历史沉重感以及ＧＡＬＧＡＭＥ的忧伤背景观。然而在如此一个环境里，我的心情却格外雀跃。
“废社？那么不就代表我们可以重新选社团了吗？”啊啊！要去男子网球部担任经理试一下吗？不……还是去电脑社吧？说不定文学社也适合我呢！
“远山同学——”眼镜君突然加重声调，“难道你就不担心社团的未来吗？”
不……比起社团的未来，我更好奇你的执着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总之……我现在有事，能不能……”
“总之！”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叠厚厚的企划书，“为了社团的未来，远山同学也必须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部长已经吩咐下来了，每个社员都必须写下自己的想法提议，现在就只差远山同学而已……”
……对不起，我不会胡思乱想转社的事情了，所以，能不能让我今天先走啊！
——真的英雄，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结果，当我赶到网球场的时候，别说宍户岳人的那场比赛，连忍足跟迹部的对峙画面都看不到，什么针锋相对的对话貌似也说完了。在撒上如同稻穗般金黄的夕阳的网球场上，两个小毛头挥洒着汗水对打得不亦乐乎。真可惜我是近视，不然说不定能在他们脸上看到咧开嘴唇露出牙齿那样的灿烂笑容。
花痴女密密麻麻地坐满观众席，我好不容易才挤到众网球社员聚集的那一边去。
“铃木君——铃木君——”往下呼唤离我最近的眼镜君１号，冷不防有人踢我一脚。
“坐在后面好好看啊，挡在前面干什么！”花痴女甲。
“就是啊，你凭什么突然站到我们前面来？快走开！”花痴女乙。
真是世风日下世态炎凉，现在的年轻人连个尊老爱幼都不懂得，好歹我也是你们学姐，就算要请我离开至少得摆个礼貌吧啊？本来已经够郁闷了，这下更是不爽到极点，干脆挺直身来眺望远方，啊，夕阳好美，你们就好好欣赏我被夕阳包围衬托的背影吧。
“远山，你在做什……呃？”眼镜君发现了我的存在。
我伸出手指抵在嘴上：“嘘——”指手划脚示意道，“我能下去吗？”
铃木君点头，指指旁边的入口，并走过来给我开门。“太好了，其实我打算更低调些的说。”站在清一色的网球队员旁边，竟然没有被第三人注意到，果然大家的视线都被球场上的比赛抓住了。
“远山，那个人是你表弟吧？”
“铃木君记得很清楚呢。”
“因为两天前才见过面吧。没想到啊，网球打得很好。”
“还有很大成长空间呢！”毕竟是冰帝的天才啊。
“不过，他的对手更厉害……听说之前活跃在欧洲的网球界啊。”铃木君显得很兴奋，“刚才也有两个很了不起的新人，今年的冰帝网球队实力空前！”
……到最后也不过成为青学的炮灰而已……话说眼镜君１号，平时看不出但你果然是运动少年吗，明明刚才被打败了一场现在竟然会为了这样的事情高兴得两眼发光，说不定从今天开始你就与正选位置无缘的啊。
无法理解。
比赛最终还是按照剧本并没再擅自出轨，在６－４的情况下由迹部女王的『破灭的轮舞曲』作为华丽终结。如同无数次在我眼前放映过的ＯＶＡ一样，没有任何悬念所以也没有任何惊喜。
跟略显意外的表弟打个眼色，我先一步离开网球场。
『哐当』，校门口自动贩卖机的新品『接骨木花青瓜柠檬果茶』，虽然搭配还是很怪不过味道应该还是不错的吧。已经是放学时候，一批批的学生陆陆续续散开来，在人流中我看到了情绪低落的龙套部长——不，这下是真的成『前』部长了。
“呐呐，辻学长，我请你喝东西吧。”
“我刚才输给一个嚣张的一年生，啊啊……真是个了不起的家伙啊。”他坐在横椅上颓丧良久，最后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这样说道，“不过，今年真是来了不少不得了的家伙啊，就算没输给他，也要输给其他人吧。”
“刚才铃木君也是这样说呢。”
“是啊，他也这么想吗……”
“……我觉得……其实你没必要这么沮丧的。”在脑内努力拼凑着安慰的话语，“只要知道自己的不足然后努力赶上去不就行了吗！你可是部长耶，只是输一场而已！”
“……我今天开始已经不是部长了。”
“那就是前部长！”
“别说这么让人难过的事情啊。”
结果，这家伙越发气场低下，眼看着那脑袋都快往膝盖里头埋进去了。想要帮助他，可是已经搜肠刮肚仍然找不到适合的方法。无从下手的挫败感使得一天都处在浮躁状态的我更火大。
“那不如干脆放弃好了。”
“呃？”他如同听到什么不可思议地东西。
“输了很难受不是吗，既然如此干脆就别往那么高的地方仰望好了，放自己轻松点不好吗？”
“你说什么啊？虽然是输了，但正因为这样才更要奋力追赶啊！”
“说不定还是赶不上的吧……到时不就还是会让自己痛苦吗？你现在不就是很痛苦吗？”
“痛苦是当然的啊，我作为冰帝前部长的尊严就如同被辗得七零八落那样！”
“那就安心度过剩下的日子直到毕业就好了吧，反正已经三年级很快就可以引退了吧。——没有人会责备你，你已经尽力了。”
“才没有！”他跳起来怒瞪着我，“那样我就跟懦夫无异。”
“那你刚才还这么低落！”
“难道我连这样的资格都没有吗？！”
我们僵持着。
握在在膝盖上的拳头用尽力气，指骨开始泛白。
……我并没有打算说那么过分的话……我明明知道这并不是正确的安慰话语……
“表姐……？”忍足打断了我们互瞪的视线。
“啊，你出来了。”拿起脚边的包包背上，不忍去看那家伙被伤害的面容，“我先走了。”
啊啊——我真是差劲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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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我脑里还是忍不住想着这件事情。
真是糟糕得不能再糟糕。本来想要好好地抚慰一下他的情绪，让他振作起来，结果我太过高估自己了。说到底，我只是个坏脾气缺乏耐心的家伙，不但没能带动他的情绪还捅他一刀，用话去伤害他。
我说过，我讨厌运动，特别是竞技运动。
除去没有天赋那样的原因，更多是由内心对『比较』的抗拒引起的。
『讨厌努力』却又『害怕输』。一旦要站在赛场上，对失败的恐惧便会笼罩住我，然而，我又讨厌如别人所说那样去努力。如果努力却得不到回报怎么办呢？就算再怎么努力还是有得不到回报的事物不是吗？这样一想，就更讨厌努力了，不能去争取的我，逃避失败的唯一方法就是逃避一切会被拿来跟别人比较的场合。
……我只是个懦弱的人，所以，无法理解那些人心里面对于胜利热切的渴求，无法理解他们越挫越勇的动力。虽然讨厌运动但羡慕擅长运动的人，他们有着我所没有的积极性。
“表姐？”忍足敲开我的门，“你没事吧？”
“啊？哦……还好……”
“好像从下午看到你开始，就怪怪的。”
“别担心，我没事。”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天，有好好去登记入学吗？”
“啊，登记了。”
“对不起……下午把你扔在校门口。”
开朗地跟我说着『没关系』的忍足，虽然向来被称作狡猾难搞的狼，但也一定是个比我好得多的家伙呢。
不能控制涌上来的负面情绪，我把自己埋在被窝里，紧紧蜷成一团。
耳边是Duca的《アイの庭》，疲倦把我包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八章 每个人都有黑暗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