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恨》我是汤圆1

5、第 5 章

　　五
　　屈指数日匆匆而过，傅守恒到这个局担任局长已经有十天时间了。这十天来，傅守恒可说是出师并不顺利。他在局党委会上提出的几项动议都末获通过，有些工作安排也遇到了一些阻力。
　　傅守恒在同科长副科长们谈完话后，他认为已经摸清了局里的情况，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便提议召开了一次党委会，会议的议题是关于副局长的分工问题。傅守恒的想法是，他除主持局里的全面工作外，还直接分管财务科的工作；郑文谦分管业务、组织人事工作；石剑分管机关、后勤和统计工作；钟清扬分管宣传教育、思想政治和县里布置的一些中心工作。他提出调整分工的理由说得冠冕堂皇：一要避免苦乐不均的现象，二要让各位副局长分管工作的职能接近，使分工更为合理。傅守恒对分工作这样的调整，实际上是基于两个想法。一是削弱郑文谦的权力，二是他直接分管财务，他就有更多的机会同夏荷接触。
　　傅守恒将他的想法一说出来，郑文谦就隐隐猜出了傅守恒的第一个想法，但却不知傅守恒的这一安排里面还包含有第二个想法。因为涉及到他的权力分配问题，他当然不会事先就提出反对意见，只是冷冷地坐着，没有说话。郑文谦没有反对，傅守恒却遭到了来自石剑、钟清扬的强烈反对。石剑认为，局长直接管财务，这不符合县委“两不准”的规定（即一把手一律一准管财务和基建）。钟清扬则说，局长是主持局里的全面工作的，如果整天陷入签字报帐这样一类具体事务，还有多少精力来抓局里的建设和发展大事？石、钟两位副局长都认为，目前这样的分工比较合适，他们已熟悉了所分管的工作，不想再去分管那些尚不熟悉的工作。就这样，傅守恒关于于调整副局长分工的提议搁浅，最后还是决定按原分工不变。
　　又过了几天，局党委开会研究完工作后，傅守恒提议研究一下局里的人事问题，并首先提出了自己的考虑，说是他提议让杨巨大和夏荷进党委。这次郑文谦对傅守恒的想法就猜不透了。同上次一样，他也不想先发言，只是静静地坐着。石剑是分管人事工作的副局长，还是石剑先发言。石剑说，局党委成员应由县委决定，局党委无权决定本级党委成员的人选。傅守恒说，我说的也是这个意思，我们党委形成决议后，立即报县委批准。石剑说，对县直机关班子的调整配备，县委组织部都有一个统筹安排的问题，而且还要经过群众推荐、党委研究和组织部考察这样几个过程。现在我们研究班子的配备时机还不成熟。石剑从干部提拔配备的程序上对傅守恒的意见进行否定，可说是理由充足，郑文谦和钟清扬都同意石剑的观点。于是，傅守恒只得说，党委先议一个意见放在这儿，待县委调整配备干部时再定。就这样，关于人事问题的研究就这样草草收场。党委会后，傅守恒越想心里越窝火。他认为是郑文谦同石钟两位副局长暗中商议后，联合起来同他为难。他对郑文谦更为恼怒，可他却又无法改变这一状况。为了排解心中的烦闷，他想到有关科室转一转，竟不知不觉地来到了财务科。只见财务科肖遥在做报表，出纳在算帐，夏荷则聚精会神地操作电脑，从互联网上下载一个财务管理方面的软件。傅守恒见到夏荷的倩影，心情一爽，心中的烦闷马上一扫而空。他漫步踱到夏荷身前，笑眯眯地说：“夏科长忙什么呢？”
　　夏荷闻言抬头一看，见是傅守恒，忙站了起来：“局长来了！有事吗？”
　　傅守恒作了一个让夏荷坐下的手势，亲切地说：“坐下，快坐下，别客气。”
　　肖遥等人也忙同傅守恒打招呼。夏荷坐下将下载的软件点击“保存”后，才转身面向傅守恒说：“我正在互联网上下载一个财务管理方面的软件。”
　　傅守恒有时也上上网，在电脑上玩玩游戏，或看看新闻，便装作很内行地说：“互联网上的内容非常精彩，也非常丰富。”
　　肖遥惊奇地说：“局长对电脑也很精通？”肖遥虽然爱开玩笑，但当着傅守恒的面可不敢随便乱说。
　　傅守恒谦逊地说：“谈不上精通，只是感兴趣而已。我也经常上网。”
　　肖遥心道：我对傅局长可要刮目相看！忙问：“局长上网干什么？”
　　傅守恒笑着说：“就是看看一些新闻呀！斗斗地主呀！你不知道，我斗地主的水平可高了，现在的级别是富农，已经达到小康水平了。”说完哈哈一笑。
　　肖遥听得傅守恒只是对电脑上的游戏感兴趣，不禁看了夏荷一眼，夏荷的目光也正望向肖遥，两人相视莞尔一笑。
　　见到夏荷的笑容，傅守恒不禁心神一荡，心情显得更为轻松，又靠进夏荷一步，一手扶在夏荷的办公桌上，一手扶在夏荷坐的椅子靠背上，并借机将手搭在夏荷背上问道：“夏科长也玩游戏吗？你用的什么网名？到时我好到网上找你。”
　　夏荷身子往椅子边上挪动了一下，乘机摆脱了傅守恒的手，摇摇头说：“我不玩游戏，也没有注册网名。”
　　傅守恒收回手，站直身子，有些失望地说：“那太遗撼了。”也不知是因为夏荷不玩游戏而遗撼，还是因为夏荷的身子摆脱了他的手感到遗撼。
　　夏荷也站了起来，说：“局长有什么事吗？”
　　傅守恒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心情不好到财务科转一转，更不能当着财务科其他人的面说到财务科只是想看看夏荷的倩影，想了想，便临时起意说：“你把今年的财务报表清理一下，送到我办公室给我看看。”
　　夏荷答应道：“我让肖科长清理出来后立即给你送过去。”
　　傅守恒实际上并不是想看财务报表，便没有同意夏荷的提议：“还是你送过去吧！有些工作上的事我还想同你商量一下。”
　　夏荷迟疑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傅守恒走后，肖遥有些神秘兮兮地对夏荷说：“夏科长你发现没有？傅局长看你的眼光很特别。”
　　夏荷问道：“怎么特别？”夏荷其实早就看出了傅守恒眼中的含义，她问肖遥，只是想听听肖遥的看法。
　　肖遥说：“我觉得傅局长的眼中好像有一种色迷迷的味道。你同他接触可得当心点。”肖遥性格直爽，而且，夏荷的丈夫同他是初中时的同学，曾要他支持夏荷的工作，并对夏荷多给予关照。因此，即使是当着夏荷，他也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夏荷不是傻瓜。作为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漂亮女人，她接触的这种目光太多了，见多识广，当然早就看出了傅守恒眼中的那种味道。只不过她比肖遥从傅守恒眼中发现了更深一点的东西，那就是傅守恒对她存有某种非份之想，而且还是在傅守恒上任后的第一次同她谈话中她就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刚才傅守恒让她送财务报表到他办公室时才有让肖遥送去的说法。夏荷还清楚地记得，那天傅守恒只是简单地了解了一下局里财务工作方面的情况，然后就同她拉起了家常。傅守恒问了她的家庭，她的丈夫，她的经历，又赞不绝口地称赞夏荷的美貌。傅守恒说他还是在北山镇工作时就对夏荷的美貌有所耳闻。谁知闻名不如见面，她的美貌实际上超出了他的想象和人们对她的评价。当时夏荷心里就在想，一个男人，一个当局长的男人，在同他的女下属第一次见面时就这样说话，如果不是别有用心那才怪呢！对傅守恒的恭维之辞，夏荷只是淡淡一笑说，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局长过奖了。接着傅守恒又谈到了他自己，谈到了他的成长经历和他的家庭。谈起他的进步历程时傅守恒便夸夸其谈，眉飞色舞；说到他的家庭时又神色黯然，说是他的岳父虽是原县里的老领导，但他们的夫妻关系并不好，两人的感情并不和谐，生活也不是很幸福。最后，傅守恒还十分婉转地说，财务科虽有分管的副局长，但财务方面的重大事项还是他这个一把手说了算，要夏荷在工作中听他的，多向他汇报。傅守恒还说，只要夏荷一切都听他的，他可以让夏荷先进党委，然后再过渡到副局长。夏荷不仅漂亮，而且十分聪明，闻弦歌而知雅意，她哪能不明白傅守恒的用意？只是傅守恒的这一套对夏荷并不起作用。为了杜绝傅守恒的不良用心，防止傅守恒的想法向深一步发展，夏荷断然地说，我对当官没有丝毫兴趣，这些对我没有一点吸引力。然后说了一句，如果局长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也没理睬傅守恒的反应，就丢下若有所失的傅守恒，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现在肖遥提及此事，夏荷却不便当着肖遥说起上次傅守恒同她谈话的经过，只是淡然地道：“我知道。”
　　肖遥关心地说：“刚才傅局长要你给他送财务报表，你一个人是否方便？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夏荷简洁地说：“傅局长没让你去，你去了反而不好。”其实，夏荷心里已经想好了一个主意。傅守恒既然说是要研究财务科的工作，郑文谦是分管财务科的副局长，她叫上郑文谦这个主管领导，傅守恒既无话可说，也不便对她挑逗勾引了。
　　说着话，肖遥已将科里存档的财务报表清了一套出来，夏荷拿上这些财务报表，先到郑文谦办公室，说是傅守恒要研究财务科的工作，两人便一同来到了傅守恒的办公室。
　　傅守恒正在办公室里悠哉游哉地等候夏荷。他在心里已经设计好了同夏荷谈话的每一个细节，没想到却是郑文谦同夏荷一道来的，一下子打乱了他的思路，竟口不择言地对郑文谦道：“怎么你来了？”
　　郑文谦奇怪地说：“不是你说要研究财务科的工作，要夏荷叫我一起来的吗？”
　　傅守恒十分无奈。他已经明白夏荷要郑文谦陪同她来，其目的自是不言而喻，那便是不想给他单独同她接触的机会。只是夏荷没要财务科的人陪同一起来，却要郑文谦陪她一起来，这让傅守恒有些不太明白。难道说夏荷同郑文谦的关系非同一般，已经把他的企图告诉了郑文谦，郑文谦才陪她一起来的？想到这里，傅守恒对郑文谦破坏他的好事是既恼火，又有点担心，但表面上仍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对对对！你们都坐下来说。”
　　傅守恒第一次同夏荷谈话没有任何结果，这次本来是想同夏荷单独接触，并借机作进一步试探的。现在多了郑文谦这个电灯泡，他心里想好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只好装模作样地问了一下财务科的工作情况，郑文谦和夏荷都一一作了回答。
　　傅守恒一边问话，一边在心里飞快地转动着所谓同郑文谦商量工作的内容。一会儿，傅守恒就想好了要商量的内容。他作出十分恳切的样子说：“我上任了这些天，找很多同志进行了座谈，了解到了一些情况。从我们局的情况看，干部职工都还不错，工作积极性都很高，只是他们目前的经济待遇偏低，同兄弟局相比，距离不小。我们不能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所以我想，为了进一步调动大家的积极性，我们局党委要想办法为职工发一点奖金。”
　　夏荷见傅守恒装模作样的样子，心中感到好笑。只有郑文谦以为傅守恒要他来就是商量这件事的，便说：“局长的这个想法当然很好，只是我们局里的所有经费都是财政拨款，要发奖金，我们没有资金来源。”
　　夏荷是财务科长，知道局里家底，因此，她对郑文谦的说法深有同感。
　　傅守恒不同意郑文谦的观点。他说：“经费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呀！前些时，省里不是拨给我们局一笔钱吗？我们就用这笔钱给大家发奖金。”
　　郑文谦听后大摇其头：“这笔钱是省拨的项目资金，是专款，要求我们一定要专款专用，我们无权用来发奖金。”
　　夏荷也表示不能用这笔钱发奖金。否则，省里除了收回这笔钱，可能还要对我们处以罚款。
　　傅守恒想了想，说：“奖金是必须要发的。既然你们如此说，那就先用这笔钱垫发奖金，然后我出面找县财政争取一笔钱把省里的专项资金还上。”
　　郑文谦迟疑地说：“这样不太妥当吧？”
　　傅守恒果断地说：“只是先垫付一下，怎么不妥当？我想奖金发放标准按干部职务拉开一定的档次，但差距不宜太大。具体由郑副局长操作，财务科负责发放。”
　　郑文谦仍有些犹豫不决：“要不要召开党委会研究一下？”
　　傅守恒手一挥说：“不用议了，就这样定了。”
　　在这件事上，傅守恒显示了一个一把手的绝对权威。郑文谦还想说什么，但傅守恒已经武断地表了态，他如果坚持反对，只会让他和傅守恒的关系更僵。想了想，郑文谦终于忍住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