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别过来》独杨

99、第 99 章

　　这个吻很长。
　　杜寅商很高兴，他以为林墨瑜爱他了。
　　“好哥哥，你答应我了？”杜寅商含泪看着他。
　　林墨瑜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我给你看样东西。”杜寅商起身去衣柜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来放在自己的腿面上展开。
　　林墨瑜看见那布包里放着一件小衣。
　　“这是你的，上回在我家换衣裳时，我故意藏起来的，我一直带着，晚上搂着它，穿着它，只当它是你，这上面有你的味道，我摸自己时就想着是在弄你，我好快活，好哥哥，这小衣我一直留着，到现在都带着，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了吧？”
　　杜寅商的眼里透出异常的光彩来，像是在炫耀一个宝贝，只属于他自己的宝贝。
　　林墨瑜却平淡地看着他：“所以，你就让我离开我喜欢的人，我走开一会儿你就会着急，会难过，那么我呢？我离开了他这么久，我每天都在想他，快要疯了，他今天到了，可是我却不能去见他，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觉？你怕别人不喜欢你，就杀了自己的兄弟，我不喜欢你，所以你把我绑起来，杜寅商，你从来不知道自己错了吗？你从来不知道为什么别人不喜欢你吗？”
　　“我曾经告诉过你，可是你根本听不进去，到现在还问我为什么不喜欢你？我答应过你，我不走，我就不会走，你不让我做你不喜欢的事，可是你没有办法强迫我喜欢他和想念他，杜寅商，我喜欢他，我爱他，我好想他，我想去见他，但我只能躲起来，我照你说的去做，一切的一切，就是因为我怕你去伤害他，杜寅商，你能明白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样活着好难受。”
　　林墨瑜也大声地怒吼着，将心里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发泄了出来，可是心里还是疼的厉害，同时，他觉得离开了程慕寒以后，自己才变成了大人，因为他孤立无援，把他变成孩子的那个人不在身边了。
　　“那，你为什么要吻我？刚才为什么要吻我？”杜寅商大声问他。
　　林墨瑜看着他止住哭声淡淡地说：“我可怜你。”
　　杜寅商就怔住了，可怜？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可怜另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
　　杜寅商突然狂笑：“可怜？林墨瑜，你可怜我？我让你知道什么才是可怜！”说着跳起来拎着林墨瑜的衣领将他推搡在床上就去扯他的衣裳，“我要你喜欢我，我要你爱我，不要你可怜我，知道吗？”
　　可是他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林墨瑜转身反倒将他压在身下：“是啊，什么才是可怜？”
　　他听见杜寅商的惨叫，听见他在喊疼，听见他让他出去。
　　“这才是可怜，当初你就是这样对我，我那么求你，你全都听不见，这也叫喜欢吗？你看着我痛苦，你就无比高兴，这就叫喜欢吗？喜欢啊，可怜啊！”
　　此时的林墨瑜也学会了发泄，他觉得自己变成了兽，没有理智，没有思想，他终于也被杜寅逼成了疯子。
　　“停下，快停下！我让你，停……”杜寅商大喊着，嘴角溢出血来，然后昏厥过去。
　　林墨瑜大喘着停了下来，他看见杜寅商这副样子，突然醒悟。
　　他放开了他，退后几步匆忙穿好衣裳，再上前查看，杜寅商还有呼吸。
　　他缩到墙角去，恐惧地看着床上的他。
　　自己何时，变成了恶魔？
　　好一会儿，林墨瑜才慢慢起身，走到杜寅商身边将他放在枕头上，又用手巾给他擦拭身体盖好被子。
　　门外这时响起了敲门声，很轻，是随从，许是听见里面没了动静，这才大着胆子问煮好了汤，要不要端进来。
　　林墨瑜揉了揉脸，平静了一下，这才走过去打开门，将汤接过又关了门。
　　那碗汤很鲜美，林墨瑜全喝了。
　　他去了另一间房过夜，他哭到天亮却不敢出声，几乎将手腕咬到出血。
　　第二天他照样去找林满宝，让他带自己去见程慕寒，又塞给他一个银锭子。
　　林满宝掂了掂手里的银子，笑呵呵地带他出了关城一直往一片荒凉的地方走，远远的，林墨瑜看见那里有一片土墙的房子，四周是高大的围墙。
　　“你等着，我进去让他出来。”林满宝让林墨瑜站在那高大的门前他先走了进去。
　　林墨瑜抬头看着那道墙，天是阴的，那墙就像一直通到乌云里。
　　“好了，你进来。”林满宝站在一道小门时向他招了招手。
　　林墨瑜就跟他走进去。
　　门里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夹在两面高墙之间仅能两人并肩通行。
　　林墨瑜跟着林满宝走着，只觉得那条甬道无比漫长，似乎永远走不到头，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那声音在两道高墙里来回辗转，就要见到他了，见面后不能哭，要笑，程慕寒喜欢看他笑的。
　　林墨瑜抿了抿嘴去练习笑，可是他发现自己已经许久没有笑过了，他忘了要怎么笑，嘴角挑起的时候，眼泪却先出来了。
　　在甬道的尽头又有一道小门，他们走进后，看见一间小房子，向外的一面墙是用手臂粗的木栅栏隔着，一个人就站在中央看着他们进来。
　　林满宝站在门口往里指了指又退了出去。
　　林墨瑜走进去时，一眼就看见了他，那个让人朝思暮想的人，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林墨瑜忘了对自己的提醒，眼泪已然汹涌而出。
　　在他的记忆里，最后一面，他穿着黑青色的长衫，面带微笑，神采奕奕，哪怕是在往后的日子里，他的梦里，也都是这个样子，他站在面前说，我过了晌午就回来，可是他那一转身，却是一年。
　　现在，他终于又看见他了，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手上脚上套着铁链，下巴上一圈胡须，头发凌乱，面色黑黄，两颊深陷着，若不是他那双眼睛，怎么都不会被认定这人就是程慕寒。
　　“哥，哥哥！”
　　林墨瑜一步抢到木栅栏前，叫了一声。
　　他以为程慕寒也会扑上来的，可是，他却冷漠地打量着他。
　　“哥哥，是我啊，你不认得我了吗？”林墨瑜出门时将头发梳了又梳，生怕会让程慕寒认不出来，可是现在，他却真的用看陌生人的眼神打量着他。
　　“你是谁？”程慕寒问。
　　林墨瑜心头一抽。
　　“哥哥，我是小五啊，林墨瑜，哥哥，你，不认得我了么？”林墨瑜哽咽的快说不出话来。
　　程慕寒皱了皱眉摇摇头道：“我，应该认得你么？我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林墨瑜愕然看着他，觉得自己有点站立不住，他紧紧地握着那根栅栏稳着自己的身体。
　　“哥哥，你为什么不认得我了？你为什么不认得我啊。”林墨瑜只觉得心里一阵绞痛，这是杜寅商的诡计吗？是他不让程慕寒认自己，是曾经威胁过他？
　　“哥哥，世子不在这里，你不用担心会连累我的，是他许我来看你。”林墨瑜向程慕寒伸出手去，想摸摸他的脸，握握他的手，还想抱抱他。
　　程慕寒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认错了人吧？这里还有其他人的，你确定是我吗？”
　　他呆呆地看着程慕寒，面前的这个人像是第一回看见自己似的，他面色沉静，不像是在说谎。
　　“我不会认错人，永远不会，你就是程慕寒，我们只是快一年不见，我怎么会不认得你？”林墨瑜说道。
　　程慕寒闻言也觉得奇怪，这人竟然能叫出自己的名字来。
　　“时间到了，该出去了。”身后的小门打开，林清宝走来对他说着。
　　林墨瑜拉过他问程慕寒：“那你认得他吗？”
　　程慕寒又向林满宝看去，然后摇了摇头。
　　“哎，你个……要不是你把这送来……不过话说，他不把我送来，我也得跟老大老二把命丢了，不认识就不认识，过了这么多年，我这变化也大，行了，走吧五弟，有机会再来。”
　　林满宝说着要将林墨瑜拉出去。
　　可是林墨瑜却死死地拉着栅栏不放手号啕大哭着喊：“再等一下吧，再让我跟他说说话，求你了，让我再待会儿，哥哥，你怎么不认得我？”
　　可是林墨瑜不如林满宝的力气大，最终还是被拉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