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别过来》独杨

81、第 81 章

　　程慕寒心里还想着昨晚林墨瑜在床上的样子，突然被王青喊了一句打断了思路，没听清似地看向他问了句怎么了。
　　王青走进来道：“哎呀，大人，您家老爷子跟夫人上门啦！”
　　程慕寒心里一沉，立即站了起来，手里的包子都掉地上了。
　　“大人，不用怕成这样吧？”王青道。
　　程慕寒一拳打在桌上道：“怕？你何时见我怕过？我便是见了皇上都不怕，就是……走，去看看。”说着咬了咬牙，大步走了出去。
　　“哥哥，你要去哪？”林墨瑜坐在秋千上，看着程慕寒的脸色不太好，正大步往外走，便问他，身后的王青说道：“你公婆来了。”
　　程慕寒随即瞪了他一眼，王青吐了吐舌头。
　　林墨瑜也猛地站了起来看向程慕寒：“公，婆？”
　　说完才意识到，王青说的公婆是程慕寒的爹娘。
　　他知道程慕寒与他的爹娘向来不怎么走动，便是连成亲这样大的事都没有告之，现在他们找上门来，或许不是什么让程慕寒开心的事。
　　程慕寒继续往门外走，林墨瑜跟在他身手，刚过了通厅，便看见一个挺着个肚子，穿着棉袍，外罩一件厚实的狐皮大摩，身侧跟着一个身材娇小围着个狐皮围脖的妇人，只是那妇人的一只眼睛上盖着个棉的遮面具，程慕寒说过，他爹曾将他娘的一只眼睛打伤从此看不见了。
　　程慕寒站在通厅外，那两位走近时，老人四下看看，趾高气扬地哼笑一声道：“这将军府改成侯爵府，也是同样小气，你就不能弄的气派些？多少也给你姑丈长点脸面！怎么，还杵在那作什么？不认得你爹娘了？”
　　程慕寒吞了一口气上前拱手弯了弯腰道：“爹，娘。”
　　妇人上前拉着程慕寒的手上下打量道：“笠初吾儿，你比先前胖了些，面色也红润，我说什么来着，上战场就不该是你去的，那时候吃了那么多的苦，在家多好，嗯，现在也不错，当了侯爵，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好。”
　　程慕寒点了点头道：“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我们四处云游去了吗？”他问着，心下又思忖程慕霜明明是在信上那么写的，可是他们怎么还是来了，又偏要在他出发前来，这下计划又要变了，他们这一来，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不可能走的。
　　程老爷闻言脸色一变道：“还有脸问？你同程慕霜一道哄骗于我的事我就是上门问罪来了！怎么？你就要在这里问个明白吗？”说着指了指脚下，林墨瑜看见他拇指上戴着个玉扳指，黑绿的颜色。
　　程慕寒抬了抬手道：“里面请。”说着侧身站开，让他们先进去。
　　“你这院子也太小了，还不如咱们家下人住的院子，明日就让人扩大些，将来有了孩儿也能跑的开。”程老爷说着进了大厅坐下，程夫人坐在一侧，下人们忙上前倒茶。
　　“你这是什么茶？几两银子买的吧？你是侯爵，将来有的是花不完的银子，就不能买些好茶喝？这要是来个宾客，多丢人？”
　　程老爷喝了一口茶就放下杯子训斥他。
　　程夫人刚要喝，听他这么一说又默默放下也不言语。
　　“我那儿媳妇呢？还不叫来见公婆么？不会还在睡觉吧？是不是有了身孕，身子沉了？如此没有礼数！”程老爷昂着下巴问程慕寒。
　　程慕寒无奈，只得拉过身后的林墨瑜道：“这便是了，他叫林墨瑜。”
　　他话音未落，程老爷突然仰天大笑起来，一面笑一面拍大腿，对程夫人道：“你看你的好儿子，学会与我们说笑了，拉个男娃说是他的媳妇儿，哈哈，儿呀，你与你老子数年不见，这一见面就开这般玩笑？好啦好啦，快让儿媳下来，便是长的丑些也无妨，只要能与我程家传宗接代便好。”说着又喝了口茶，将茶叶吐在地上去。
　　程慕寒沉着脸道：“我没有开玩笑，这就是你儿媳，我与他拜堂成亲，这一条街的人都能见证，而且，不瞒二位，我们本将要在后天就离开京都四处云游去了。”
　　程老爷这一听脸色立即变成了墨色，他瞪着眼睛指着林墨瑜问道：“什么？！你竟然跟个男子成亲了？和个男子？你是疯了不成？”
　　程慕寒肃然道：“怎么跟男子成亲就是疯了？”
　　“放屁！你娶个男妻？谁给我们程家开枝散叶？你这不孝子！混蛋！”程老爷说着拿起茶碗来扔向程慕寒。
　　“啪”一声脆响，茶碗从程慕寒的身上落下摔碎在地上，茶水将他的衣襟打湿了一片。
　　林墨瑜吓了一哆嗦，伸手拉着程慕寒的手抬头看着他。
　　程慕寒也紧了紧手心，掸了掸衣襟上的水，挺挺胸膛冷冷地道：“我与谁成亲，连姑丈都作不了我的主，况且在我上战场当兵时，便已然与你说明白了，你那时说我便离开程家一步，从此再不是你程家的人，这句话我一直记得，所以，我已然不是程家的人，你又何必管我与谁成亲？”
　　程老爷呼地站起来瞪着他半晌又呼地坐下指着他道：“我不管那些的事，我那么说，只是不想让你只身犯险，你那时年纪轻，不懂你老子的心！现在你大了，还不懂么？也别说那些话，你只要姓程，骨子里流着老子的血，你就是程家的人，只要老子在一天，就不能容你败了程家的门风！你把他给我赶出去，听到没有？”
　　程慕寒突然冷笑一声道：“现在又说我是程家的人了？我在战场快死时，他们送信回去，让你们去见我最后一面，你怎么说的？你说程家没有儿子，你不来见我，我也照样活着，别家爹娘每年都看自己的儿子，给他们送衣送食，我呢？我过冬时，穿着别人给我的东西，我的一双脚到现在，天一寒就会酸痛，我那时的爹娘在哪？”
　　“哼，我现在是侯爵了，往后有花不完的银子了，你来跟我认亲？你已然是皇亲国戚了，有表姑在，你不照样吃穿无忧？到了冬天还有狐皮加身？还怕什么？程老爷，我可以不姓程，你满意了？”
　　程慕寒继续狠狠说道，“这里是侯爵府，这上上下下哪样是你给的？全是我用我的性命拼回来的，想把他赶走？除非天塌下来，便是那样，我也给他顶着一半！”
　　“哎，你个不孝子竟然敢跟老子这么说话？你的地方？老子就不能来？老子知道，当初你对我打你娘的事颇有微词，我是伤了她一只眼睛，可是你看，我现在不是对她很好？给她穿金戴银，给他买狐皮围脖，你倒问问她，这些年我对她怎样？再说，你是我与你娘生养的，说到天边，你也流着我程家的血，老子活一天，就是你老子！你想把老子赶出去，就是天下第一不孝子！”
　　程老爷指着他又训教起来。
　　“我不赶你，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明日我们就走。”程慕寒说着就要出去。
　　“好！真是有骨气，真是我们程家的好儿郎！行，你走，不过，你走之前，我得告诉你，你娘可没几天好活的了，郎中说他生了恶疾，已然没几个月的命，我带她来见你，便是最后一面，你要走谁也不拦你，你不顾我，也不顾你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