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十分爱》意瑜

6、真相

　　外婆转过脸，不知怎么回答依伊的话。
　　“外婆，告诉我，事实的真相。”
　　外婆还是一言不发。
　　“爸爸说的是真的吗？”依伊才发现，她已经喊俞行知爸爸了。
　　什么时候？在俞行知告知她真相的那刻起吗？
　　依伊跪在外婆面前，眼泪已经涌出眼眶。
　　“外婆，告诉我吧，我要知道啊。”
　　静默了半刻，外婆回过头，拉起她。
　　“依伊，是真的，你爸爸说的都是真的。”外婆红了眼圈。
　　“依伊，是外婆自私，和你妈妈一样，不愿意接受这种结果。”
　　从外婆家出来，依伊脸上带有种解脱，但在心里，原有的重量再次增加。
　　那扇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门，原先她也曾进进出出。
　　那是她最幸福的时光。但已被她毁得一干二净了。
　　该不该？
　　伸出的右手像拖着千斤重的铅球，慢慢地垂了下来。
　　见了面又怎样？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当她转过身时，身后的门吱吖一声，开了。
　　海落看着她的背影，也许是因为不相信，只看不语。
　　依伊不敢转身，她可以感受到身后那双炽热的眼光。
　　眼泪在一瞬间涌出。她再也待不住了。
　　匆匆急急地撒腿就跑。海落也追了出去。
　　当手被握住时，依伊就再也没有自制力了。
　　还是静静的，静静的气氛。
　　杯里的咖啡被两个人搅得浑浊了，桌上的糖也被他们丢进咖啡里。
　　两人就是不开口说话。感觉有些不自在。
　　依伊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立刻被呛着了。
　　太甜了。
　　她赶忙扯过纸巾，尽量掩饰。
　　“幸福吗？过得好吗？”海落开口。
　　幸福吗？不，过得好吗？不好。
　　她让自己扬起嘴角的笑。
　　“看我脸上的笑就知道啦，你呢，一切都好吧？”
　　“我办了退学，明天会离开这里。”海落若无其事地说。
　　“为什么？”依伊惊得站了起身。
　　海落用眼角扫了扫四周。
　　“坐下来吧，别忘了你是公众人物，一件小小的事，都会闹得很大。”
　　依伊才发现，刚刚身后闪过好几道光。
　　“告诉我为什么？”她坐下来。
　　“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城市产生很大的恐惧。这个城市不适合我。”
　　“如果我说不可以呢？”她看着他，眼底里尽是乞求。
　　“为什么想要挽留我？”
　　依伊低下头，是啊，她在干些什么？
　　一切都回不去了，不是吗？
　　“那，祝你一路顺风。”
　　海落苦笑。端起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
　　咖啡虽甜得沁入人心，心却苦得如黄连。
　　海落离开那个城市了，不是这个城市不适合他，而是这城市让他失去了她。
　　这段背叛若琳而得来的爱情，只维持了一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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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依伊走进房间，道一帆黑着脸看着她。
　　床上放着一些照片，她和陈海落一起的相片。
　　她明明藏得很隐密，可是还是被发现了。
　　一帆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一下开关。
　　她和林纯如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还有在书房里和俞行知的对话。
　　依伊的脸一下子变成了青紫色。
　　“我就是你复仇的工具吧，嗯？”道一帆怒掐着她的下巴。
　　依伊沉默着，她要说什么？
　　“啪”，一个巴掌落在她的脸上。下手太重，嘴角都沁出血来，整个人也被摔到床上。
　　道一帆突然被她包里露出的一角产生了兴趣。
　　他猛得从包里抽出那一角。
　　一张验孕单，阳性。
　　“孩子是他的吧！”他铁青着脸逼近依伊。
　　“不是，是你的。”依伊急忙解释。
　　什么都可以误会她，这个不能，不能。
　　“不是？”道一帆干笑着反问。
　　“就算你要解释，我也不会听。”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房间。
　　空荡荡的房间里，静得要命。
　　“哈哈。”心难过的痛死了。她却选择大笑。
　　一场误会，无知的复仇让她这一辈子注定活在悲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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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海落再次回到这个城市。是两年后的事。
　　在异地，他进了娱乐圈，他努力的工作，终于当上了歌星，在当地也小有名气，新一代的偶像。而这次回这里，是为了某广告的代言。
　　穿上经纪人娱倾递过来的衣服，眼一抬，看见镜中的自己。
　　帅气，干练，成熟。
　　这一年，他学会了很多，也懂了很多。
　　不会再是以前的那个陈海落了。
　　“这次的代言对公司很重要，你必须努力争取到。”娱倾说。
　　“我会的，因为它对我也很重要。”
　　他会在意那个代言，原因也许是因为她。
　　甲方是道氏集团。
　　海落曾在婚礼上看过道一帆。
　　道一帆瞥了他一眼。有些轻视，有些敌意。
　　“你认为你适合吗？”连说话也是不屑的。
　　“你的公司绝不会有损失。”
　　这家伙说话很冲，他到底会是怎样的一个人。
　　依伊真的幸福吗？
　　“很有自信，但是自信不能当饭吃。”道一帆摆弄着桌上的烟灰缸。也不正眼瞧他一下，似乎在跟空气谈话。
　　“你好像对我有成见，为什么？”海落直截了当。
　　道一帆抬眼盯紧他，冷漠的，“想见她吗？想知道她的消息吗？”
　　海落抽了口气，终于明白。
　　“告诉我她是幸福的就好。”
　　道一帆的脸色变得温和。
　　“你还爱她。”蓦的，道一帆站起来，起向窗台。
　　“当初，为什么不用力抓住她，她的心是你的。”
　　“她选择我，只是因为了复仇。”
　　复仇，海落很震惊。
　　那个就是她吗？
　　目光呆滞，头发散落着。
　　他要怎么相信，只是两年的时间，短短的两年里。
　　他慢慢的靠近她，轻声的唤着。
　　她抬眼看了看他，又低头玩弄双手。
　　她不记得他了。
　　他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发，怜惜的。
　　“你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依伊突然睁大眼看着海落，也许似曾相识，也许惊异他眼里的泪。
　　看得海落的心像被刀割一样。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他站起身，看着道一帆。
　　“那场车祸带走了外婆的性命，依伊接受不了，之后就成这个样子。”
　　海落恨不得给道一帆一拳，可看到他眼角的泪，知道，不仅他海落一个人深爱依伊，一帆的爱也不会比他的少。
　　“你带她走吧。”道一帆闭上双眼，拳手握得紧紧的。
　　只能这样了，只能这样了。只有他才能让依伊活得健康。
　　“我一直都认死理，以为我也能像电视里，用自己的真情，去唤醒心爱的人，只可惜，我不是她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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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好冷啊。”若琳不停地搓着手，跺脚，哈气。
　　公交车怎么还不来啊。
　　路上的行人，都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只留出一双眼睛。
　　等到达目的点，已经比约定时间晚了半个钟头。
　　一见顾京，她赶忙展开灿烂的笑容，可因为在寒风中呆了太久，脸都变得僵硬起来。
　　“连笑都很困难。”说话时，牙齿在打架，声音杂杂的。
　　顾京拿起她冻得红通通的手，放进自己的胸前，一股寒气渗在他身上，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若琳心里感动极了。吸吸鼻子，要抽出双手，却被他阻止了。
　　“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到时可就无法无天了。”
　　顾京笑吟吟：“老婆就是用来宠，用来疼的。”
　　“你怎么看待陈海落？”
　　若琳一惊，抽出双手，尽管看见顾京诧异的眼神。
　　虽然事情过了这么久，也答应过顾京，会去忘掉那件事。
　　她在报纸上看到关于海落的新闻，也心平气和的看下去，像是一般的新闻。但在无意中听到陈海落这个名字，她还是会有一会儿的失神。
　　“他？为什么这样问？”海落凭着某代言而在这个城市迅速窜红。
　　她也曾听说，这个代言是出自道氏集团。
　　“还记得一帆吗？”
　　她点点头，继续听他说。
　　“是一帆把他捧红的，一帆希望我到他公司，当陈海落的经纪人。”
　　突然，若琳的目光锁向了顾京的身后。
　　陈海落就站在顾京的身后，看到若琳，他同样惊讶。
　　都没想到，两人会是在这种情况下碰回。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冷僵。
　　“我还有事，先走。”若琳抓起提包站起身要走。
　　她必须离开，马上。
　　六年了，现在才发现，时间冲淡不了六年前。
　　即使现在她拥有幸福，却也放不下。
　　手突然被握住，在经过海落身边时。
　　那也曾是她暖暖的依赖。
　　“告诉我，你过得很好。”
　　“啪”，她反手给他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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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落回到家，便倒在沙发上。
　　身体是疲劳不堪，心也是负担累累。
　　他多想好好的休息一下。他多希望有一个冬眠的时间。
　　沙发旁的电话突然响起。
　　他叹了口气，这种戏码天天都会发生，要不是记者，要不是经纪人。
　　他接起电话，听着，突然脸色变得很难看。
　　放下电话，他狠狠地擂了一下茶几，花瓶因震动而掉下来。
　　这是第几次走进警察局了呢？
　　海落回头看她。
　　“我究竟要拿你怎样？告诉我。”
　　她一直抖着，紧紧的抓住衣领，不停地四处张望。
　　“俞依伊，我好累了，你知道吗？”海落朝她喊。
　　依伊疑惑的盯着他。
　　“可不可以给我喘口气，每天辛苦的工作完，回到家还要像个傻瓜似的去找你，我快窒息了，你知道吗？”
　　她突然感到委屈，蹲下来抱头就哭。
　　“外…外…婆…想…想…她。”她呜呜咽咽。
　　海落心里一阵懊恼，他俯身抱住她。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火的。”
　　她抬起头，眼泪刷刷地流下来。
　　“遇…遇凡，是…你的…孩子…没骗…骗…”
　　“对…对不…不起…海…落。”
　　海落抱紧她，他真是坏蛋，坏蛋。
　　顾京突然找上门来，让若愚很吃惊。
　　并且一呆便是两个钟，更可气的是，一句话也不说。
　　“我说你，整个晚上赖在我家做什么？”若愚瞪着他。
　　顾京托起酒杯，看着杯里的液体。
　　“威士地、交叉、香槟……”他自言自语。
　　若愚气得牙痒痒，伸手要揍他。
　　“那个男人，是陈海落吧！”顾京说。
　　“什么？”若愚有些回不过神，
　　“他们今天碰面了，若琳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她见到他的那种眼神，让我很不安，真的。”
　　“顾京，你太敏感了。”若愚说。
　　顾京的眼眶突然红了，将酒一饮而尽。
　　“若琳她，只会有两个选择。”
　　“哪两个选择？”顾京眼神暗淡。“选择他，离开我？”
　　若愚站起来，把顾京从沙发上揪了起来。
　　“相信若琳就这么难吗？我真想一拳打下去。”若愚气愤地喊。
　　“打吧，你说得对，我需要被打醒，动手吧！”顾京闭上双眼。
　　“你……哎。”若愚叹口气，松开手。“若琳一直想要逃避那件事，那件事对她的伤害，是永远不能愈合的伤口，她的心太弱，不能忍受一点点爱情的背叛。”
　　“我相信若琳，可我不相信我自己，我没把握我给她的，就是她想要的。第一次见到她，她突然倒下，从那刻起，我对她就有了保护欲；当和她相处下去，占有欲就在心里产生了；我围绕着她转，即使时时会有受伤的可能，我也愿意。”
　　“可怜的家伙。”立莉从柱子后面走出来，显然已经偷听了很久。
　　“哎，你干嘛偷听我们讲话？”若愚佯装生气，其实是因为太感动了。
　　立莉狠敲他的头一下，“你管我，这是我家！”
　　“我先走了，晚回她会担心的。”顾京转身。
　　“见到我就走？就不想知道若琳会是怎么想的？”立莉说。
　　顾京回头，眼里充满渴望。
　　“若愚刚刚说的那两个选择，其实就是，要么恨陈海落，要么放下。无论她有多少个选择，但都不会选择背弃你，因为……”立莉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什么？快说啊！”倒是引起了若愚的好奇心。
　　立莉打开大门，：“想想吧，在回到家之前。”
　　顾京道了声谢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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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
　　因为你是顾京，我愿意，只要是你，我都愿意，你明白吗？
　　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了，就是你对我太好了，我才会赖着你不放。
　　喜欢你我才是笨蛋，可是，如果不喜欢你，我也是笨蛋啊。
　　我们都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会去忘掉那件带给我伤害的事，我会为了你努力。
　　风轻轻的拂过脸，带来了刺入心骨的寒气。
　　也让他的心彻底的清醒。
　　顾京加快脚步，想快点回家，想要抱紧她，想要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回到家门口时，顾京有些吃惊，若琳和着衣服，坐在门坎上睡着了。
　　他心里泛上一阵酸酸的颤动。
　　轻轻地靠她蹲下，却不小心把她弄醒了。
　　若琳揉揉朦胧的眼睛，“你回来了啊？”
　　说着打了个喷嚏。
　　顾京皱起眉头，他闻到她嘴里的酒气。“你喝酒了？”
　　“你从没告诉我，你酒柜里的酒是苦的，害我好难受。”她一脸的委屈。
　　“哎……”顾京叹口气，“那这么晚不睡，在这里干什么？”
　　他伸手准备抱她回去，她却侧身躺在他的大腿上。
　　“我好困。”若琳低喃着，“没有你，我睡不着。”
　　又是一句让他感动无比的话。
　　“你，什么时候才会不让我担心呢？”
　　“我不能少了你的担心。”她轻轻地说，
　　“突然见到他，脑里就只有那场订婚会，顾京，怎么办？好重好重，压得我痛死了，难过死了，怎么办？”她沉沉地说着，不知觉眼泪弄湿了脸颊。
　　“不能把他当作好朋友，就重新和他认识过吧！见到他，就坦坦荡荡的跟他说，你好，我叫阮若琳，真高兴认识你。”
　　很久没有声音，他低头看下去，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嗯，嗯，这里是……
　　若琳刷的一下，睁开双眼。
　　她的结婚照，台灯，窗帘，还有……
　　昨晚偷喝了顾京放在酒柜里的酒，然后有些想吐，再然后……
　　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后来的事。
　　“老婆，帮我拿衣服进来。”顾京在洗手间里喊她。
　　咦？他什么时候回来了，她记得昨晚很晚都没见着他啊。
　　“老婆，快点，快冷死我了。”
　　顾京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匆匆地从床上跑下，顾不得穿鞋子，赤着脚，拿着衣服就往洗手间的方向跑。
　　不料才一进去，顾京就从身后抱住了她，把头埋在她的脖子间。
　　“你干嘛？想在这里搞情调吗？”若琳转过身反圈住他。
　　“其实我想……”顾京把头伸近她。
　　那热呼呼的气息让若琳脸都红了。
　　“你怎么脸红了？”顾京笑，阳光般的笑。
　　“我……没……什么。”若琳吱唔着，同时也松开抱住他的双手，往后退着。
　　她越退，顾京就越靠近。
　　她在心里骂死顾京了，她心真的紧张得要命。
　　突然，她脚底一滑，幸亏顾京动作快，拉住她，才避免了危险。
　　她回过神时，顾京已经把她逼到墙角了。
　　“现在无处可逃了，老婆。”顾京一脸的坏笑。
　　“你……你要做……什么？我……没刷牙……脏死了，不介意吗？”她赶忙抚住嘴，真的紧张得要命。
　　顾京拿掉她的手，立刻吻上了她。
　　他在心里，叫着傻瓜，叫着笨蛋，叫着喜欢的她。
　　甜甜的吻，吻得她酥酥的，麻麻的。
　　脸也红得像火烧过似的，就快窒息了，两个才依依不舍的放开。
　　看她呼呼的喘着气，顾京快要笑弯了腰。
　　饭桌上，大家都专注的低着头，吃着口中的早餐。
　　顾妈妈一个抬头，发现若琳的脸很红。
　　“若琳，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顾妈妈一说，就连顾爸爸也发现了。
　　“身体不舒服吗？”
　　“啊？有吗？呵，没有啊，只是觉得有点热而已。”若琳摸了摸刚刚起的红潮，尴尬不已。
　　“不舒服就要去看医生啊。”顾妈妈很担忧。
　　“爸，妈，别担心，我真的没事。”若琳忙解释，然后用眼神向顾京求救。
　　顾京笑，“爸，妈，刚我跟若琳讲，我想要个宝宝。”
　　“真的吗？早该要了，早该要了。”顾妈妈笑得不拢嘴。
　　“太好了，我期待着当爷爷的那天呢。”顾爸爸更是乐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若琳正想要解释，顾京却从桌底下握住了她的手。
　　眼里满是热切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