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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偶遇巷子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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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在失望到绝望时,要么选择破罐子破摔,要么选择死亡来逃避。死神的工作很忙,总有一两个被遗忘的灵魂,在死掉的地方来回飘荡,重复死前的行为,尽管痛苦,尽管挣扎。
一般来说,活人与私人的气场不同,互不干扰的在同一个地方生活。有这么一种人,出生的时候本是上天的选择,沟通阴阳,连接生死的候选人,并没有从事相关行业的人进行指导,也没有际遇,六岁以后便会慢慢失去看到鬼魂的能力。
但也有些意外,在鬼魂执念强大的情况下,一些还没丧失能力的幸运儿,能够看到不一样的世界。从记事起,付厦便见过远亲近邻的各种眼神,他们的眼睛里有对他的怜悯、厌恶,付厦拼命地学习,考出大山,来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城市。
自卑深深烙印在骨子里,不知道灵魂是否肮脏,如果答案是否定,那为什么来到世界赎罪。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去到居民楼的天台,那里每晚都会有人等待,无论多晚。见识过这么多不公平,一方小天地里,少有的安静祥和,付厦的心也只能在这里降落。
浑浑噩噩走到市中心,付厦抬头一看,好像有家当铺,心中有很强的声音告诉他,去那儿就能完成心愿,可以见到那个失踪的女孩。他一步一步走进大厦,电梯上升的时候,他在想:“这个世界很大,大到两个人只要分开就可以永远不相见。这个世界也可以很小,人嘛,有欲望的时候谁也拦不住。”他不知道为何,自己会遵循那道声音,来到一个毫无可能的地方,毕竟看上去一点都不靠谱。
古铜色的金属大门,在写字楼里格外突兀,但他真真切切地站在门口。
“欢迎来到心愿当铺,愿君如愿。”门从里打开,站着一位女士,身着白色暗纹旗袍,盘发上是一支金钗,是怎样的魔力让人在极度恍惚的情况下能一眼就注意到头上的钗子,那金钗头镶嵌着一颗猫眼石,实实在在像极豹猫盛怒状况下的瞳孔,盯得人毛骨悚然。
从浑浑噩噩中脱离出来,付厦眼中闪烁着些许恐惧,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走进来,但心里总是有个声音催促:“你想见到她,就去这个地方……”
付厦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独自一人在这座城市闯荡。他有一个秘密,不能让世人知晓的秘密,从小到大他的世界与旁人的有些许不同。孩童时期,他与朋友玩耍,大人总是不放心小孩子的生活,需要了解一切的一切,他也乐意和人分享自己的喜悦,昨天和李子明赛跑赢了,胜利品是一瓶旺仔;今天王小四为了隔壁许瑶答应做他女朋友,让他们几个去送花——王小四特地去自家花圃偷的他妈妈卖的花,付厦几人一人一包五毛钱的辣条。
但是,七岁那年,付厦和爸妈赌气跑了出去。就在人来人往的大街旁,有一个小巷子,不知道因为什么被封了,成了一个死胡同。小孩走累了,身上也没有钱,没有电话可以通知爸妈,当然,在这种情况下,就是家里连环夺命call,他也不会接。在巷子的尽头,蹲着看不清模样的小男孩,付厦以为小男孩也和他一样是“离家出走”,想也没想就往里走。
随着距离的缩短,付厦似乎听见一阵阵哭声,他想,怎么有勇气离家出走还要哭的这么伤心?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处于天不怕地不怕的阶段,他觉得有人难过了,那作为小英雄的自己应该去哄哄,毕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才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嘛。
小男孩背对着付厦,双手环膝,头埋在双臂之间,哭声的源头正是他。付厦颤颤巍巍地伸手,小心翼翼去触碰小男孩的背,强压着心里的害怕和小男孩说:“喂,你好,我叫付厦,今年七岁了,你叫什么,我们能做朋友吗?”不是怕别的,他对天黑有些犯怵,明明也很勇敢,就是怕黑。但是在外人面前,特别是第一次认识的新朋友面前不能展现出来,爸爸妈妈就知道付厦怕黑。付厦跑出来的时候天还大亮,刚到街上就黑了一半,走到巷口时天已然全黑,他有些后悔跑了出来,平时这个时候他应该在看海绵宝宝。
追出家门的付爸手里拿着一个手链,黑色绳子穿过一块小圆牌子,指甲盖大小的牌子上有一朵昙花,乍看并不起眼,如果拿到手里仔细观察,便会发现牌子边缘如一元硬币立起来那面有一行篆书雕刻字——愿君如意。
付爸付妈大声呼喊付厦的小名,沿路便问有没有见过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身穿白色卫衣,黑色工装裤,脚上是一双大红色跑鞋。一路喊一路问,终于在路口有人说看到往几年前出事故那个巷子去了。
付厦一句话结束,小男孩并没有理他,自顾自地哭,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他一个人,哭得撕心裂肺。手又拍拍小男孩的肩,付厦只想让他别哭,听他哭,头有点痛,甚至越来越疼。小男孩的哭声戛然而止,缓缓抬头,并且向后微微转,很诡异的是,小男孩的身体并没有动,也没有要动的迹象,他的头却已经面向付厦。
付厦心中喜悦,笑弯了眼睛,说到:“这才对嘛,你叫什么——啊!!!”
那是怎样的画面,小男孩就像玩偶,头拆下来拼接反了方向,一个篮球没气被压扁一样的头,血肉模糊的脸上依稀看得见小孩的五官,一道车轮印子横在脸上,占据大半个脸庞。付厦是比一般孩子胆子要大一些,但也从未见过这样的画面,一时间除了大叫,也并未想过撒腿就跑,或许也没有力气抬腿。
好不容易跑过来的付家夫妇,在巷子口看到的画面便是付厦尖叫过后突然倒地不起。
“厦厦!”付爸着急跑到付厦身边,将手链给付厦戴上,再拍打孩子惨白的脸,但无济于事。付爸抱起付厦,喊上付妈一起去医院。但镇上没有出租车,也不好打车,两人只能在路边焦急,好不容易拦下一辆面包车,付妈便急匆匆地告诉司机师傅去中心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