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君如意》管者乔言

2、第二章 关于在心愿

　　“是哪栋楼啊，不管了，先上去看看。”云图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和万千大学生一样，在拥挤的人潮里被推着往前走，读书工作，结婚生子。人生才进入第二步，未来在她眼中，有一片白雾遮住，找不到前途，也不知道前进还是后退，后面有人在推，前面有人在退，被推搡着，随波逐流。
　　“叮！”
　　云图从电梯里挤下来，整理好自己的着装。她今天来面试的是一家游戏公司的文案，看样子有不少人已经在门口排队了，从这么多人中脱颖而出，好像可能性不大。又检查了一遍简历，云图走向了公司大门，突然发现，前面的人确实多，但不像来参加面试的，倒像……来买菜的，可是谁家超市开在十七楼啊！！！
　　于是，秉着来都来了的心态，云图穿着她明黄色的连衣裙，去逛了十七楼的超市，应该是在写字楼的缘故，超市生意还不错，对面还有家咖啡厅。咖啡厅那边生意更好，毕竟这个点社畜们都需要一杯冰美式续命。
　　吃完一顿阴差阳错买的早饭，云图打开手机，换一栋楼时间还来得及。她发誓，体测八百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快，从十七楼下来，到达另一栋大厦的十七楼。眼前的牌匾是认真的吗，为什么写字楼里面有间当铺？这比刚刚的超市还令人疑惑。已经过了面试时间，云图低头看向脚尖，虽然不是迫切的需要钱，昨天还信誓旦旦向爸妈宣告要自己找工作，不回家参与公司的经营，今天就要灰溜溜低头？
　　等电梯的空隙，她看见了电梯口有一张招聘广告一样的东西，凑近一看，是当铺的招聘信息：心愿当铺招聘文职一位，签订保密协议，月薪视能力而定，不设上限。
　　问号充满了整个大脑，这是招聘个什么东西，没有薪资，没有要求，而且真的有人在当铺干长久了吗？云图站在心愿当铺门口，观察周围环境。深吸一口气，面带微笑打开这扇金属制大门，也不知是什么材质，还有些沉重。虽说营业时间是下午，但门没关，应该是等应聘的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图图不要怕！
　　“欢迎来到心愿当铺，愿君如意。”
　　心虚如云图，被吓到不说，还撞上大门，金属大门与脑袋来了个亲密接触，咚的一声，有些眼冒金星。慌张站好，以迅雷不及掩耳挂上一丝微笑：“你好，我是来应聘文职的。”
　　齐梦凉不动声色打量着这个女孩子，明黄色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脸庞更加明亮耀眼，可爱的双眼因为微笑成了月牙，手里提着半大的布袋，上面印花是布朗熊，是个可爱的姑娘。微笑带着不小的感染力，让人不自知跟着开心，仿佛看着她笑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事。通知小姑娘稍等，安排她坐在大厅沙发上。女孩紧张但不拘谨，看得出来有良好的家教。齐梦凉暗自点点头，虽然是文职，当铺这边的生意都以老板秦殊为主，自然是干干净净的人更能胜任。
　　“殊姐，有个姑娘来面试。”
　　秦殊和朱沙的谈话已经接近尾声，简单收尾后，让齐梦凉带人过来。虽然没见过这孩子，不妨碍她了解小姑娘的情况。文科生嘛，总喜欢伤春悲秋，文笔也还算可以，虽说比不上特别突出的几个，也能在心愿当铺的文职里面排得上号。
　　这是秦殊与云图的第一次见面，云图永远记得，秦殊穿着一袭黑色旗袍，坐在现代化办公设备旁，左手食指微曲抵着太阳穴，白嫩右手握着黑色鼠标，黑白相对。金丝边框眼镜映出电脑屏幕幽蓝色的光，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黑色旗袍上，一切显得很不真实。
　　有人敲门，秦殊百忙之中将目光投向门口的少女，和自己办公室很不搭，明媚得像太阳，但秦殊是阴霾，见不得刺眼的日光。须臾之间，秦殊已经不想这个文职来当铺上班，毕竟这一百多年不也过来了。想是这么想，基本礼貌还是要保持。
　　“请坐。”
　　哎呀，美人姐姐不仅长得好看，声音还这般好听，今天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天选之子。云图应声而坐，将包里的简历递给秦殊，据刚刚观察，这位应该是老板。云图突然坐得无比端正，犹如幼儿园小朋友等着分水果，乖巧听话还可爱。
　　秦殊接过简历，眉头一皱，这好像不是今天要来的那个小朋友。云图？这个名字有些意思，但小姑娘的模样就是烙印在秦殊灵魂里，想起来如同刀割，仿佛有人掐着跳动的心脏，那种疼到流泪，眼眶发红的感觉，秦殊整整熬过两百年，本以为可以轻而易举与他人提起这个人，到头来，是她自不量力了。
　　刚刚简单一瞥，并没有看清来人容貌，只是衣服太过明亮，刺痛藏在黑暗中苟活的秦殊的眼。坐在近处，和那人一模一样的容颜，深深扎进秦殊内心，是她？还是只是长得像？秦殊不知道，也无从得到答案。轻轻唤出一声：“十七。”
　　“什么？”云图第一次见到老板对着来面试的走神，不过美人姐姐发呆也好好看。
　　被云图声音唤醒，秦殊掩饰一下眼里的失望和痛苦，好在她本来也没有什么表情，云图也不敢盯着面试官看，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你是来应聘文职的，看一下合同，没事就签了吧。”就算不是她，留个念想也好，想想应该上千年没见过她，都快忘了当初的一切，只剩痛入骨髓，抑制不住的哭泣和悔恨。
　　云图接过合同，什么叫“随叫随到”，什么叫“按老板吩咐休假”，什么叫“除记录档案外，与各办公室接洽”。怎么这些条款透露出五个字：你是打杂的。就薪资待遇是真的不错，公司配房，月薪按档案比例，底薪八千。算了，打杂就打杂吧，工资这么高的打杂，同班的基本上也就是三四千，还有些没有工作呢。小心翼翼签了字，递给秦殊。“那，老板，我什么时候来上班。”
　　秦殊很快收住情绪，放在眼前，不是放在心里。“记住了，叫我殊姐。你上班的事，问刚刚带你进来的，齐梦凉，她的名字。没什么事儿就出去吧，其他的，他们几个会教你。”
　　关于在心愿当铺打杂这件事，是个意外，也不知道是好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