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卿嫱

4、琴渚

　　天大晴。可我这心情似乎高兴不起来。依稀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和煦的风吹拂在我脸上。我就这样望着窗外，树木又开始生长，鸟儿欢唱，一切如常。
　　倒是忆雪，辰时就起来打理了。小丫头今日心情甚好，站在一个小阶上，指挥着下人搬这搬那。可我只需带些衣服即可，她却说得多带些珠宝首饰，以后在宫里用的着。难得她有心了，我便也随着她。
　　我倚着床，思索着，以后的日子该这么过，这一入了宫，可就不比外头的日子自由了。
　　忽的一女声打断了我：“奴婢琴渚，参见小姐”
　　一名女子穿着一件水绿色轻裙，外披一件素白色的敞口纱衣，头上只别了个翠绿色的玉簪子，十七八岁左右，进退有仪，模样甚是清秀。她见我打量着她，不禁有些窘迫。我忙反应过来，扶她起身。她有些惶恐。我叫她不必拘束，她直道不敢。她执意循规蹈矩，我也不好说什么。我以为是忆雪找来帮忙收拾东西的，便也没问她所来何事。
　　“奴婢是要随小姐进宫的。”
　　我微微一怔，她冷不丁得冒出一句话，倒叫我有些好奇。
　　“大人怕忆雪一人不能照顾小姐，便让我随驾。”
　　她是一个聪明的姑娘，知道我在想什么。既然是父亲亲自选的，我也不再说什么。宫里的车辇早已在府外候着，我便带着她，一起上了车。
　　这一路上她的话甚少，我的话也少。只有忆雪那小丫头唧唧咋咋的说个不停。平时也没少进宫，也没见她如此兴奋过。我好奇问她为什么这么激动，她却说：
　　“这以前进宫，总是跟乔音她们没玩够就走了，现在好了，一直住在宫里，可以常常见面了。”
　　乔音是个很好的姑娘。她是太后身边的唐姑姑的女儿。唐姑姑以前是太后小时的侍女，在太后入宫前，便遣了嫁了人。没多久，丈夫就死了。宫里正好传来皇后临盆，召奶娘，她便带着刚出生的女儿进了宫，从此就待在太后身边没离开过。她与太后的感情甚是深厚，太后待她亦如姐妹般，这便换来了唐姑姑的死心塌地，发誓“无论生死，追随太后”。
　　“是啊，我也挺想她们的。”我牵起琴渚的手：“其实宫里并不像外头说的那样恐怖。你去了就知道了。”
　　她虽诧异我的举动，不过也答应了。
　　没过多久，便已到宫门。朱墙碧瓦，亦如往常。可这次来的心情，却是绝无仅有的。倘若真如二叔所说，我便很难面对太后。
　　门口一身影很熟悉，身旁的忆雪大呼：“唐姑姑～”
　　我恍然，对琴渚道：“这便是太后的身边人，唐姑姑。”
　　她点头应是。我们下车，身边的丫头都行礼。我亦道：“没想到唐姑姑竟亲自来迎接，让冉嫱好生惭愧。”
　　她忙道：“太后可惦记着郡主呢，快随我进去吧。”
　　她一称呼，让我如梦初醒。我如今不再是冉家小姐，而是郡主了。看来我出宫之日，亦遥遥无期。
　　她领我们去了慈宁宫，可并未去太后的正殿。我的寝宫是栾馨宫偏殿的茵莞殿。唐姑姑解释说太后想时常见着我。这一入门，便让我傻了眼。忆雪也是惊奇。着分明跟我家里的房间一模一样。唐姑姑笑着说：
　　“太后怕郡主想家，特命奴婢一定要亲自打理郡主房间。”
　　我心中甚是感动，方才的顾虑也烟消云散。只听姑姑道：
　　“奴婢先行告退，待郡主整理完毕，请于栾馨宫晋见太后。”
　　我点头，送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