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卿嫱

3、对话

　　回到房里，心底涌起阵阵感触，眉头紧锁。这突如其来的事，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躺在床上，想着爹的火气，想着太后的旨意，辗转反侧，难眠难寝。长吁一口气，决定去院里坐坐。
　　雨还没停，更深露重，我只披了件水蓝烟云织锦装，娉婷举步，佩环轻悦泠泠作响。看着盏婳苑里的花开得甚好，芽苞上像打着珍珠，粉嫩至极，我倚靠在一竹边，观景。寒风袭来，弄得我有些发抖。皎月当空之时，绻了满腹心事。已是子时，想起明日还要入宫，便起身回房。
　　路至父亲书房，发现灯还亮着。没想到父亲竟如此辛苦，一如宫门，不知何时再见。便端来一杯参茶，是父亲喜欢的峨眉峨蕊茶。却听里面传来一沉重男声，竟是二叔。微微敛起却月双弯黛，并没有步入。盈步走到窗台边，放下茶盏，附耳于墙。
　　这么晚了，二叔怎么会在这？况，刚才于大堂里，并不见他。我心生疑惑，便想探听点什么。只听二叔说：
　　“看来她是后悔了。” 他...后悔...？到底在说谁呢？
　　“噢？此话怎讲？”父亲道
　　“这还不明显吗？这几年她对你我顾忌颇深，先是削你我兵权，如今还要侄女入宫，怕是要她作人质吧！皇上虽已亲政，可仍由她把持朝政，你我二人若不听命于她，怕是以后不好过啊！”
　　“非也。她孰能忘记她亦冉氏一族，我们一荣俱荣，一败俱败。”
　　“大哥啊，这嫁出去的女人是泼出去的水，她虽姓冉，可也已是傅家的人。如今坐在那位子上的，是她的儿子，她岂会让我们钻空子？”
　　“哼，这位子是我让她坐上去的，自然也有办法拉她下来”
　　“那我们现在...?”
　　“就让嫱儿去做内应吧，一有消息，她会通知我们的。”
　　“为今...也只有这样了...”
　　我脑袋像是一个爆竹，轰的一下炸开了。
　　这就是他们的世界吗？一定要弄成这样吗？我从来不过问朝政之事，今日为什么要我听到？
　　我疾步飞奔着，任由雨水击打在我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闷雷一响，我使劲把茶杯扔向墙壁，砸了个粉碎。捡起碎片，狠狠的握在手里，血顺着手腕滑下。疼痛让我清醒，仿佛划伤的不是我的手，而是我的心。一个是父亲，我是否该帮他做内应？一个是疼爱我的姑母，我是否要做其人质？
　　一夜之间，亲人都变得如此陌生，这叫我如何能适应？
　　回到房里，已近欲哭无泪。把头埋在被窝里，让自己透不过气。
　　明日，当真要进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