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朝入夕往暮色嫣 ...
-
陆
这几天被一场大雪覆盖之后，天空中出现了太阳，暖意微微打在身上，虽然没有过分的温，但也有暖暖的气息裹着身子。
景颐菡俨然成了栖鸾宫里的常客，三天，不停地进进出出，以各种借口赖着不走。起先颜慕绯也拿她没法子，后来，只管看着她进出，睨着眼看，不管。随便你怎么折腾。
对了，景颐菡还送给了颜慕绯一只猫。
通体雪白的猫，皮毛润手而温顺，瞳孔半眯着，慵懒地躺在颜慕绯怀里。
颜慕绯伸手顺了顺猫的皮毛。
“这猫……嗯……很干净。”景颐菡说。
“嗯。很漂亮。”
景颐菡问：“为什么不问我送你的原因？”
“本宫哪那么容易猜到公主的心思。”颜慕绯不咸不淡地回答。
景颐菡看着她的侧脸，几缕青丝贴着如玉面颊，调皮地翘起，纤长的羽睫颤动，也许是目光问题，颜慕绯转过头瞪着她，有些恼怒地问：“五公主你看够了没？”
景颐菡迅速地收回目光，笑出声：“我都还没看完全你就问我看够了没。”
颜慕绯冷着眼看着她，不语。景颐菡却突然凑上前去，额际顶着额际，“那现在我就来看个够咯。”颜慕绯依旧是面无表情。余光往下看，纤细的玉指掐进了手掌，骨节发白。
“算了。”景颐菡突然说。
颜慕绯暗暗松了一口气，但又马上恼怒地叫出声：
“景颐菡！你这是在揶揄本宫吗？”
“怎么会。”景颐菡回道，伸出手放在她的手掌之上，将紧握的玉指一根根掰开，掌心被印出一道道痕迹，像半弯的月牙。手指在掌心中游移，掠过一条条手纹，轻轻的，又像鹅毛挠着心头，让人直痒痒。
颜慕绯沉着脸，不语，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怀中的猫儿从圈着的另一只手跳下，颜慕绯有些猝不及防，看向那白猫，白猫找了张椅跳上去便窝了起来。
“喵——”白猫的声音拉得老长老长。
景颐菡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说道：“它这是困了。”
颜慕绯点点头，算是应允，冷着脸往里面走去。景颐菡拉住她的手，“为什么不说话。”
“我没有。”
“嗯？不自称‘本宫’了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颜慕绯低下头，闷着声说：“放手。”
“你在害怕对不对。”
每一个问都是肯定的，丝毫没有带着疑问的感觉。颜慕绯讨厌此刻的她，讨厌她的神情，讨厌她似乎能掌控一切的神情，讨厌她掌控着的自己的神情。
景颐菡眯起眼，看着她：“颜慕绯你个胆小鬼。”
说完抓起她的手，将她扯出了正殿大门，笙儿走在前头，端着炖汤，景颐菡脚步有些急，不免撞到。笙儿趔趄了几步，稳住身子，小心地打开炖汤的盖子查看，走进屋里放在桌上，回头看两人早已不见了的身影。
看着炖汤上慢慢集结浮起一层油花，慢慢凉透。眼中甚是哀怨。
颜慕绯几乎是被景颐菡半扯着拉走的，冷风打在身上，身体顿时凉了半截。颜慕绯挣着手想要抽出来，奈何景颐菡力气太大。地上铺满了白如絮的雪，景颐菡急促的脚步，颜慕绯的踉踉跄跄，在地上留下两道不河蟹的痕迹。
“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知是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四周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见朱色高墙，看不见亭台楼榭。
感觉手上禁锢的力道轻了些，颜慕绯使劲，皓腕处通红，景颐菡低下头看，松手。颜慕绯握着被握得生痛的手，警惕地退了几步。松开的手失去了依附，手中空荡荡的，一阵失落。
“没什么。只是想让你看看。”景颐菡看着一片白茫茫的天地，张开了双手，让冷风贯彻她的全身，“看到了吗……”
看到了。一片无垠的白色天地，就仿佛是耀国。景颐菡站在正中，仿佛是主宰者。
“真不愧是十三公主，一点就通。”景颐菡笑着说。
颜慕绯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你带我来这里就为了让我看这个？”
景颐菡没有接话，她看着前方，目光悠远。
“这是耀国，它够大，可是不够强。”
不够强？颜慕绯冷笑，“那耀国铁骑几乎要踏平我们黎国怎么说？”
“黎国算什么。”景颐菡的声音冷冷的，掠过颜慕绯的染上红晕的脸，不知是冻红的还是被气的，“天下之大，附属国之多，不仅仅只有耀国和黎国。”
她摇摇头，脸上尽是惋惜：“不够，根本不够。”
野心之大。颜慕绯没见过景帝，但他能有这么个女儿……不知该说是福还是祸。
“冬天……你说耀国的梅花美吗？”
颜慕绯回道：“美。”
可是美又如何？美的是皇宫，苦的是百姓。
“瑞雪又如何？有的人会因为熬不过这个冬天而死去，有的人会饿死街头，或许雪地下埋的就是白骨累累。”
“可是这是不可避免的。”
“是啊。”景颐菡看着颜慕绯，眼睛似乎要撞进她的心里，“不能避免就只能让这个国家更加强大，强大才不会让百姓受苦。”
颜慕绯终于知道为什么黎国会输了。她的父王不够有野心，明皇是一好父亲，是好丈夫，是仁政君王，却没有更大的野心，去逐鹿整个天下。停滞不前只会让更加大的国家所取代。
景颐菡。她念着她的名字，眼前的她是雄心勃勃的野心家，眉宇间是隐忍的霸气，被风吹起的衣衫飘摇，颜慕绯站在她身后，明明是平地，却能感到她，高高在上。
如果她是男子，这个国家是不是早已收入囊中？颜慕绯看着她的背影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朝入夕往暮色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