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画中难辨虚假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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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
亭儿、井蔓、小顺子、小升子跟在笙儿身后，长长的过道只剩下脚步声，四人的步调很是一致，咯噔咯噔，音不重却沉缓，像是踮着脚尖踩在荆棘之上，一步步小心翼翼不敢出丝毫差错。对比起来，倒是笙儿脚步纷乱，像急促的雨点落在地上，坠落，激荡起水花。
前头的笙儿突然停下，转过头冷着脸对四个人说：“你们现在已经是栖鸾宫里的人了，你们只要够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最好是‘没听见，没看见’。明白了吗？”
四个人都低着头，齐声回答：
“是。”
笙儿冷冽的目光看了他们许久，几个人依旧是恭敬顺从地低着头，一声不吭，其实算身份他们根本不比笙儿低多少。才停了不久的雪又开始下，鹅毛般的雪被风吹进，刮到人脸上一阵刺骨。
笙儿将他们带到他们的房内，自己也回了房。袖中的梅还静静的窝着，若有若无地发出香气。
景颐菡窝在榻上，一头青丝如瀑，散落，优雅地摊在榻上。对着侯在身旁的黑衣男子说：“连王常那个老家伙也去了，看来本宫的父王还真是把她放在心上，颜慕绯……还真是不简单呐。”
“黎国十三公主，年幼时体寒多病，明皇曾为了给她祈福而纡尊降贵独身一人去请主持大师。”
“哦？”景颐菡挑眉，“没想到这明皇还是爱女情切，不过能够把自己心爱的女儿送到敌国来的人，也真是够绝的了。”
“不过……”黑衣男子顿了顿，“奴才想不透。”
“何事能让你想不透？真是怪了。”景颐菡蹙眉，说。
黑衣男子开口：“明皇曾经为了十三公主的母妃废了三宫六院，对于十三公主也是疼到了骨子里……”
话还没说完，便被景颐菡打断，“可黎国百姓口中的明皇荒淫无道，痴情种子？还真不像。”
“那是自晨妃逝世之后，纵明皇一片痴情也抵不过药石无灵，晨妃去了之后明皇之剩下十三公主，所以……”
“所以为什么她会被送来耀国吗？”
“那倒是要去问一问我的父王了。”
黑衣男子看向景颐菡，眸子里的情绪细看之下便是担忧。
景颐菡挥了挥手，“不说这个了，上次要你去查看的密室呢？有什么线索？”
“主子，这是我在发现的密室里所找到的。”黑子男子拿出一副画卷，双手呈上。
景颐菡拿在手上，这画似乎有点老，纸质有些糙手，不像现在那么平滑，缓缓拉开，一阵墨香袭来。景颐菡站起身，把画拉得更开，
一阵头晕目眩，美人跃然纸上，青衫长裙，手执罗扇，嘴角一抹超凡脱俗的微笑，仿佛一朵青莲伸展于渤湖，亭亭玉立，出淤泥而不染。景颐菡惊愕地瞪大了眼，那眉那鼻那眼，手有些颤抖地伸出，即将碰到的时候又猛地缩回。像，可又不像。
“画上是何人？”景颐菡问，连自己都察觉不出声调中有丝丝微颤。
“奴才不知，分不清。”男子回道。
景颐菡重新把画卷好，转头：“分不清？为何？”
“墨家生二女，青涟红染，皆貌美如花，但模样全然相同，犹如同用一相。”
景颐菡疑惑的问：“画上的青衣女子为何不是墨青涟？”
黑衣男子回道：“墨红染独爱穿青衫。”
青莲红染？景颐菡突然笑出声，像又如何，都不是她。
她唤宫女拿来一个木匣，宫女捧着匣子从黑衣男人身旁走过，没有任何惊慌，似乎已经习以为常。景颐菡小心的把画给放进去，说：“画就先留在我这里吧，你先退下。”
黑衣男人应声，身影瞬间消失。
画被封进了木匣，景颐菡露出笑意，管她是青莲还是红染，像。足有九分。她又摇了摇头，不对不对，一个红衣一个青衫。
景颐菡时而点头时而摇头，口中念念有词：“像……不像……”
晚膳。
颜慕绯依旧吃得不多，但有所改善，笙儿和井蔓等人在一旁候着，宫中有规矩，新来的宫女内侍都要听主子的教训。
颜慕绯慢条斯理地吃着，一顿晚膳吃了将近半个时辰还没有吃完，笙儿心中了然，四人脸上也没有任何不悦，依旧是恭恭敬敬。颜慕绯放下银筷，笙儿递上丝帕给她擦拭嘴角。
“井蔓、亭儿、小顺子、小升子是吗？抬起头来。”颜慕绯开口道。
四人皆抬首。
颜慕绯对着他们展颜一笑，妩媚得让人忍不住再看，井蔓等人有些愣。
“你们四个，都是王公公挑出来的？”颜慕绯问，脸上依旧是让人砰然心动的微笑。
“是。”
“那……原来是在哪里当差？”
两个小太监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亭儿出现怯意，井蔓……
井蔓开口，对着颜慕绯，眼神平静无波：“奴婢原在锦绣宫。”
“奴婢在听雪阁”
“奴才二人在墨雨榭。”
颜慕绯放下帕子，“是吗。”
正殿里突然一时无言了，颜慕绯开口，声音清脆动人。
“你们来了栖鸾宫便是栖鸾宫里的宫人，笙儿必定跟你们说过了，你们只要守好自己的本分，本宫一定不会亏待你们。明白了吗？”
“奴才……奴婢明白。”
“明白就好。”颜慕绯轻笑，“既然景帝大费周章把你们送到本宫这，就证明你们是可用之才，你们想知道什么本宫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们若是传了出去……”
颜慕绯看向井蔓，说：“景帝能给你们什么，本宫便可还以十倍。本宫累了。下去罢。”
四人叩首。
井蔓走在最后，手掐进了掌心。
十三公主绝对不是可以小觑的人。这王常最后在井蔓耳边留下的话，颜慕绯冷笑的时候像是一只狐狸，她想。眼神仿佛能渗透你的思想，探究你的下一步。
狐狸。妩媚的时候也像狐狸。狐狸精。井蔓笑。
夜未央，华灯初上。偶尔有宫人掌着灯走过，微弱的灯在宫中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画中难辨虚假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