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拾肆 颜慕绯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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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肆
“五公主，你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本宫？”
梅妃一大早便被景颐菡的婢女催着到她的寝宫里来，这也是梅妃第一次来这。这皇帝对景颐菡的宠真是从任何一个细节都能发现，耀国中能有自己寝居的公主不多，一般都是跟随着自己的母妃住，而景颐菡便是这少数里最得宠的一个了。
梅妃一进殿便看见了景颐菡，只是景颐菡微微曲着身子，看不真切怀里是什么。
景颐菡站起身，将瑶琴小心地横放在怀里，绸巾擦拭着琴床，开口道：“本宫找你来自有要事。”说完，指了指让她坐下。
梅妃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手里的瑶琴，她也是个懂乐之人，对琴也是略懂一二。
“这是什么？”梅妃问。
景颐菡抚着琴床上的七弦，玉指划琴弦，泛音明亮如珠，音色沉厚而不失透亮，她回道：“独幽。”
仅仅从外向看上便知是名家上乘之作，琴面之上黑红相间漆，流水纹与蛇腹断纹交织，音色悦耳透亮，非凡品所能及。
“你找本宫来该不会就是来看这个吧？”梅妃睨着眼看她，不经意发现景颐菡面颊上隐约露出的微笑。
景颐菡蹙起眉，看她，“你想看本宫还舍不得让你看。”
这什么琴，梅妃哑然。
“这该不会是送人的吧？”
景颐菡不答，脸上却露出笑意，一眼便能看出答案。琴若为礼器，不可轻率，不可妄作，那么受礼者在她心中地位必定不凡。梅妃了然，却不做深究，幽幽品茶等着景颐菡来说到底是什么事。
“他最近这几日有没有到你那里？”
“没。”梅妃回道，又开口，像是轻叹，“听说最近景帝老是出入栖鸾宫。”叹是叹，却不知是在思何人。
景颐菡没有接话，又开口：“现在千万不能让他怀疑你。”
“他不是早就怀疑我了吗？”梅妃回道，对景颐菡的话不解。
景颐菡将独幽小心放下，敛下眉目开口道：“若本宫没有猜错，他只是揣测而已，没有确凿的证据他是不会动你的，而且现在又找抓住了那个替死鬼，他对你的怀疑也消了大半。”
“那……那人不会招供吗？”梅妃一想到那个替死鬼，便有些心惊。
“黎国细作，还意图刺杀皇上，你说宫中禁卫能让他活命吗？”景颐菡笑了笑，嘴角微微上扬，“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滴水不漏，甚至连人的死法都给事先想好了，梅妃有些惊，又有些叹服。
“那此事便算了解了？”
“算是吧。”景颐菡回道。
“那你找我究竟是什么事？”梅妃低头忖思。
景颐菡将独幽挪了挪位置，放入琴盒中。
“一，便是要你提防他，二……”景颐菡的目光变得幽深，“本宫的母后要从清心寺回来了。”
明德皇后？梅妃惊愕，手心的茶一个不稳差点落到地上。
紫屏在外面等着梅妃，过了许久才看到梅妃慢慢地走出来，她赶紧迎了上去。
“主子，没事吧？”
梅妃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心中却不由得担心起来。
转眼腊月已成春华，一路望去，高挺的树被轻柔的风抚过，绿意像层层的浪泛起波澜。黎国，无论是哪个季候，随处可见裹着绿意的树木，颜慕绯想了想，这耀国的日子像是在树桩上刻下一道道痕迹，它所出现过的每一丝变化都能看得分明。
从寒冬到现在的暖春，从最初的水土不适到现在的适应，颜慕绯也只能叹句时间如水永不停歇奔流不止。
“在想什么？”一旁的偏过头景颐菡问，戏谑地看着她走神的样子。
“没……”颜慕绯敛下眉眼，有些不好意思。
今儿天正好，适宜漫步散心。景颐菡俯在颜慕绯耳边说，颜慕绯便因景颐菡的一句话给带了出来，虽说是这样，清晨的天儿还是有些凉的。
景颐菡的手顺着颜慕绯的手臂往下伸，自然地牵住她的手，却因为掌心传来的凉意而蹙起了眉。
“怎么这么凉？”
被温暖而细腻的手牵着，感觉暖暖的，柔进了心坎，颜慕绯的被握着的手加了点力，与她一同握住。
景颐菡察觉到她的反应，眉梢染上笑意，“下次冷的要记得告诉我。”
颜慕绯点了点头。
寒症是娘胎里带出来的，连宫里的御医都没有什么法子彻底可以根治。黎国的冬天都是不冷的，可对颜慕绯来说就算是暖春也鲜少感到暖意，更让人头痛的是冷的时候通常不自知，因为从小经受这样的事情久而久之便感到麻木，而很容易引发风寒，这种情形会维持到立夏才好点。
颜慕绯低头看着两只紧握的手，目光中露出小小的羞涩，心里又不由得叹了口气。
笙儿确实是陪伴了自己七年，从年小到及笄，可每年冬天陪伴自己冻僵的手的只有暖手，以前是有人在寒冬的时候替她呵着手，除了已故的母妃，便是自小会陪着她玩耍的十一皇姐，天晴的时候会带着她去放纸鸢，天冷的时候会陪着她呆在房里替她暖手，但颜慕绯长到十岁的那个寒冬，宫人们告诉她十一公主得了急症医治无效死掉了，被冻得发白的小手被塞进暖手，却暖不了仿佛掉在冰窖里的心。颜慕绯对十一皇姐的印象永远停在了她十四岁的时候，母妃走了皇姐也走了，只剩下一个父王疼她，年幼的她很是害怕，却没有人来安慰她，笙儿只会默默地站在她的身后。
她知道，其实她心里都是知道的。
“怎么又走神了？”耳边传来有些无奈的声音。
颜慕绯看着景颐菡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她将手往下滑，从指缝间滑进，十指相握，连指缝间都是满满的暖意。
景颐菡知晓她有寒症，却不知这寒症严重到什么地步，有些后悔现在将她带了出来，心中满满是怜惜。
“你说会不会有人看到。”景颐菡将她们握紧的手举起。
颜慕绯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吧，不好说是什么，似嗔又似那园中开得娇艳的花。
景颐菡乐得笑出了声。
“十三……”
前段日子听她说要这么叫自己，可没都没有唤出口，心里总觉得这名字别扭，没听到她唤出来更是别扭。今日到底是出来了，心里异样的感觉也消失了。
“嗯。”颜慕绯应道。
“十三……”景颐菡带着她走在小径上，一遍又一遍的唤着她。
“嗯。”颜慕绯一声声应着，也不知应了多少回，口都有些干了。
“十三……”
这人还真是没完没了了！颜慕绯嗔怒地看她，却迎上她带笑的眼眸。“你看……”她指了指那头，颜慕绯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鲤鱼跃金池，她们初识的地方，颜慕绯也是在后来才听笙儿讲到这个名字。
“这是我第一次见你呢，在这个地方，我以为我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颜慕绯问，心里有些忐忑，好奇的想知道。
景颐菡转身，另一只手挑起了她的下颚，动作轻佻，眼中含笑，“妖精。”
颜慕绯侧起头看她，说道：“你这是褒我呢还是贬我呢？”
“自然是夸你。”景颐菡说着低下头在颜慕绯下颚上落下个轻柔的吻。
颜慕绯脸上柔柔地泛起红晕，两人靠的很近，她羞涩地微微推着她的身子。
“会有人看到的……”这在宫中，不是在外面，随处都有人锐利地盯着，更何况自己的身份尴尬，被人看见了更是了不得。
若是被景帝的眼线看到了……唔……
琼鼻被人恶意地捏着，使坏的人正一脸坏笑看着她，说：“这个时间你应该是想着我而不是想着其他无关紧要的人。”
景颐菡松开手，颜慕绯捂着鼻后退了几步，素净的脸上红晕更甚。
景颐菡摊开手，说道：“这个地方很掩蔽，不会有人来的。”
“我上次还和笙儿来了。”瓮声瓮气。
“这是栖鸾宫的地方，其他人一般被勒令不准进来。”
“前些日子有些宫妃来栖鸾宫前闹。”颜慕绯不满地回驳。
景颐菡歪着头，想了想，说道：“那是肯定是守卫失误了。”
这算什么解释……还不是有人……颜慕绯不满。
景颐菡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走进，颜慕绯又后退了几步。
她无奈地开口：“我又没有用力，过来过来了。”
哼。（额滴神……亲爱的十三你傲娇了……）
“那我不使坏了，我们继续说刚才的。”景颐菡正起脸。
“嗯。”颜慕绯警惕地看着她，“我来问你。”
“可以。”
颜慕绯想了想，开口道，“为什么穿着男装？”
“让你看到我英俊潇洒的样子，难道十三没有心动吗？”景颐菡笑着，细长的眉眼挑起，看着她。
不正经，颜慕绯睨了她一眼。
景颐菡笑出声，走过去牵起她的手，说道，“走，我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东西？
去了不就知道了。景颐菡笑道。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拾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