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拾叁 空气凝固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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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叁
清晨的栖鸾宫很是热闹。
“几位娘娘，我们主子身体不适不方便见诸位。”井蔓行了个礼，说道。
“怎么就不方便了！”不知是哪个宫的娘娘尖叫出声，脸上的胭脂因为愤怒的脸而集结在一起，好端端的毁了张俏脸。
旁侧看着的几人无不轻笑出声，睨着眼看戏。
“婕妤娘娘，主子是真的身体不适，诸位请回吧。”一旁站着的笙儿对着王婕妤说，眼又扫了扫聚在门口的几人。
“这不是狗仗人势吗，何况你家主子还没封位，这是耀国，可不是什么黎国……”有人掩着嘴笑。
笙儿没有丝毫动怒，脸上依旧是平静无波。
那王婕妤看她不生气胆子又大了起来，正想说点什么又给远处传来的声音打断。
“喵……”玉玲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几个宫人都很奇怪，玉玲珑怎么会在这，难道没有被五公主抱着，回首去看，不远处的转角景颐菡出现，手中还拎着什么东西，待人走进了才发现，原来是食匣。
“五公主。”几人朝她行礼。
景颐菡看着刚才大放厥词的王婕妤，不语从几人身旁走过，几人看着她的态度心里有些慌。
“五公主。”笙儿井蔓朝她行礼。
景颐菡颔首。玉玲珑伸起肉乎乎的爪子挠着自己的脸，似乎不满意景颐菡这么耗着，站起身抖了抖便往里跑，一转眼便不见了。
景颐菡往里走，却被笙儿拦下。
“五公主，主子说不见客。”
“她是说不见客又不是说不见本宫。”景颐菡看着笙儿，开口：“本宫要进去你拦得住本宫吗？”景颐菡笑，眼中讥讽浓烈。
这话在笙儿听来便是另一个意思了，不外乎就是示威。她低下头，微微挪开了身子。
景颐菡径直往里走，又开口：“栖鸾宫门前苍蝇真多，真吵。”
几个宫妃看了心里直咬牙切齿，敢怒不敢言，愤怒地拂袖离去。
玉玲珑窜起身子扑在颜慕绯怀里。颜慕绯放下银筷，笑着将它抱起。
景颐菡脸上浮起笑意。
“本宫还以为五公主把本宫的猫抱走了。”颜慕绯笑着，把玉玲珑抱起，“是叫玉玲珑么？”
“那是也是本宫的猫，好听么。”景颐菡在颜慕绯身边坐下，将周围的婢女遣下。
玉玲珑在颜慕绯怀里钻的热乎，景颐菡看在眼里，突然想把它扯下来。
她也确实这样做了，控制着力道，凌厉的眼神示意玉玲珑出去，玉玲珑也不知是不是被她欺负惯了，看着她喵了几声便灰溜溜的出去了。
要做什么？颜慕绯不解。
景颐菡将食匣放到桌上，颜慕绯奇怪的问：“这是什么？”
“你猜。”景颐菡凑过身去，“好东西哦。”
“耀国名菜？”颜慕绯蹙眉，她实在是不能很好的适应耀国里的菜肴。
“不是哦……”景颐菡故意卖关子，拉长了声音。她伸手撩起颜慕绯的一缕发，勾在手里，冰凉顺滑的发丝从指尖滑落，她笑出声，“你不是不习惯耀国的菜肴吗？”
景颐菡将食匣推倒颜慕绯面前，小心地将盖子掀开一条缝，堆积在盒中甜腻的香味一下子散发出来，轻易就勾住了人的味蕾。她满意的看着颜慕绯脸上露出惊讶和欣喜。
“怎么样。”景颐菡像是邀功的孩子。
“是……？”颜慕绯按捺着激动，鼻尖幽幽缠绕着熟悉的味道。
景颐菡看着她的孩子气的样子笑出声，“没错，猜对了！”她打开食匣，小心将里面的糕点端出来。
香气四溢。虽然样子不是怎么精致，却带着故乡的味道。
“你试试。”景颐菡拈手拿起一块，送到颜慕绯嘴边。香味在鼻子下缭绕，颜慕绯抬头看着景颐菡，耳根突然发热。顿了顿，又低下头，微微张开齿贝，咬下了一小块。
圆圆的糕点缺了一小块，像是皓月缺了一个角，笙儿和井蔓在门外看着，颜慕绯背对着她们，没有发现，甚至没有听到她们的脚步声，趁着颜慕绯低着之际，景颐菡抬头对着笙儿勾起一抹冷笑，有点示威的意思，笙儿僵住身子，没出声。
甜味在舌尖散开，勾着兑着。甜酥在嘴里融化开。
“好不好吃？”景颐菡柔声问。
“嗯。”颜慕绯点头，从鼻中发出一声哼，嘴微微咀嚼着。
景颐菡突然觉得看着颜慕绯吃东西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虽然前面还有两个碍眼的人景颐菡。手撑着下颚，靠在桌子上，眼光直勾勾的看着颜慕绯，丝毫不顾忌前面两人，一小块酥皮沾在了她的嘴边，她伸出指头将酥皮粘在手上。
笙儿攥紧了拳头，转身离去，井蔓跟她身后，两人脚步很轻，一点儿也听不出来。
一路上笙儿都紧锁着眉头没有说话，井蔓心里虽然明白，但是该捅破的还是要捅破，“笙儿姐姐……五公主和主子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公主自有分寸，我们不用担心。”笙儿说，脚步却有些不稳，踉跄了几步。
井蔓跟在她后头，笙儿一路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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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两人不动声色地离去，景颐菡很满意，低头对上颜慕绯的眼。
颜慕绯的身体一僵，略带暧昧的举动让她想起了昨晚，不知如何应对，可看她一脸轻松，似乎没有放在心上。
“有这么好吃吗？”景颐菡问，粘着酥皮的手拈起另一手的糕点，咬住，细细咀嚼。
细长的眼半眯着露出邪魅的表情，嘴角上扬看着颜慕绯，开口道：“好香……”
颜慕绯看着她的样子，不知怎么的，不争气的红了脸。
“可惜了。”景颐菡摇了摇头。
“怎么？”
景颐菡将手上的糕点全数吃尽腹中，又慢腾腾地拿起另一块，送到颜慕绯嘴边，一副你不吃我就不说的样子。
颜慕绯微微倾着头，低下，咬出个缺口。
景颐菡满意的笑出声。
“可惜的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味道还不错。”
“你……怎么弄到这个的？”颜慕绯问。
“我特地去找了个黎国的厨子然后让他教宫里的御厨做，怎么样，做得还不错吧。”
颜慕绯点头，确实，味道上佳，带着浓厚的黎国风味，那个厨子真是抓住了精髓。
“以后要是没有食欲就跟我说，我把御厨给你带过来。”景颐菡说。
“嗯。”
景颐菡笑着看向手中的糕点，被小小咬出个缺口，像是月牙往里弯曲，“不吃了吗？”
吃。颜慕绯伸手小心地从景颐菡手中拿过。景颐菡看着她小口小口优雅的吃着，脸上的神情如果细心分辨的话是那种叫做满足的神色，她突然觉得空荡荡的心里涨得满满的。
“名字呢？你还没告诉我呢。”
名字？颜慕绯抬起头看她，“重州记铺。”颜慕绯又顿了顿，“甜酥烧饼。”
景颐菡愣了，问：“这是烧饼？”
“是啊。”颜慕绯抬头对着她，连烧饼都没见过的五公主。
“这真是烧饼？”景颐菡蹙起眉头。
“当然，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景颐菡脸上浮起一丝尴尬，向来运筹帷幄的她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我以为是白玉糕什么的，没想到是烧饼……烧饼就长这样？”
颜慕绯顾不上身份“扑哧”一下笑出声。
景颐菡看着她，沉下脸，佯怒说道：“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不识得烧饼吗。”
颜慕绯看着她的样子就止不住笑意，低着头忍得辛苦。
景颐菡笑着突然勾起她的下颚，颜慕绯的脸被抬起，不知所措，羽睫扇了扇，菱唇微启，面颊猛地就贴了上去。
空气中是浓烈的暧昧。
唇上温热的触感让颜慕绯瞪大了眼，面颊刷的一下便红了个彻底，没有排斥没有抗拒，甜腻的味道从相接处弥散开来，眼瞳里倒影出景颐菡的脸，鼻尖闻到女子身上淡淡的香气，直到景颐菡抿了抿唇，她才被惊醒。
“你……唔……”
面颊染上红晕，脸上的神情，是娇媚，美得醉人。
景颐菡觉得自己醉掉了，肯定是醉掉了，事情完全没有经过脑中思考她就直接做了完全没有思考后果，还有颜慕绯，她让她沉醉了。
空气凝固掉了暧昧凝固掉了时间。
景颐菡甚至忘记自己是怎么退开的了，她抬起手圈住了颜慕绯，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肩上是止不住的鼻息。
两人相对无言，颜慕绯止不住喘息靠在她的肩上，从及笄之年来从没有过心仪的男子，也不知书上说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什么，可现在究竟是什么？肩很单薄，却很温暖，莫名的心安。
她和自己一样身为女子，她们熟识不深，她们……
景颐菡看向前方，发现她们正处于正殿中，随时都会有人过来，门也没有阖上，她笑了，现在才后知后觉惊险。
“以后……叫你十三吧。”
十三？好奇怪……颜慕绯半晌才发出声音，“为什么要叫十三……好奇怪……”
景颐菡笑出声，“就是因为奇怪才没有其他叫过，只有我。”
什么逻辑。颜慕绯蹙起了眉，心中却涌上淡淡的感觉。这是甜蜜吗？连她也不知道。
景颐菡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颜慕绯也记不清了。她一整天都处在恍惚的状态中，笙儿唤了她几次她的没有应。
女子，伦常。还有宫中的阿谀我诈，勾心斗角。
颜慕绯还能感到唇上的还残留着温热。话语还在耳边绕梁。
“你会埋怨我是个女子吗？”
她顿了半晌想了好多，最后她听见自己出声说：
“不会。”
“那你一定要相信我，一定要信我。”
颜慕绯点了点头。
凡事皆生无字里，一切尽在不言中。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拾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