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不假》唯余炊烟

13、爸爸谢谢你 香港洛氏宅

　　香港洛氏宅邸。

　　“董事会结束了，梓华还是不想来家里看看吗？”白发苍苍的祖母问刚进门的洛天源。
　　“哎！都是我的错”洛天源长叹口气。
　　“那能让他去医院看看你爸爸吗？毕竟是他的爷爷，现在的病情不容乐观啊！”
　　“这孩子，今年生日的时候我觉得好像变化不少，也许、、、、、、我找他说说、、、、、、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洛天源拨通了洛梓华的电话。
　　“喂，梓华？”洛天源有点惊讶洛梓华居然第一时间接了电话。
　　“是我”
　　“、、、、、、”
　　“、、、、、、”
　　“、、、、、、”
　　听洛天源讲了爷爷的病情，洛梓华沉默了一会儿，正当洛天源失望地等待洛梓华挂掉电话的声音时，竟然激动地听到了想要的回答。
　　“哪家医院？”洛梓华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洛天源听清。
　　“、、、、、、、”
　　“、、、、、、、”
　　挂掉电话，洛天源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老泪纵横。
　　这些年，愧疚、自责占据着洛天源的内心，时常折磨着他整夜难眠，自责到天明。这些年，他力排众议，不顾另两个儿子的反对，执意让洛梓华成为集团华北地区地产总裁，可谓位高权重，华北各个城市的天源地产公司项目都由他管理，虽然集团产业遍布各个领域，但终归是以地产为主，位置的重要不言而喻。整个集团，洛天源只给了洛梓华和大儿子洛梓翊这样的地位。

　　洛梓华得知爷爷的病情恶化，可能熬不到春节了，他决定去看看这个素未谋面的祖父。
　　病床边，祖父已不能说话，嘴里插着管子，呼吸微弱，两只勉强睁开的浑浊的眼直直地盯着洛梓华。
　　病房里安静得只听得到监护仪器发出的滴滴声。祖父苍老的手微微动了动，洛梓翊说：“祖父在叫你，他一直在等你来看他。”说完，大哥洛梓翊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洛杰(祖父)、洛天源、洛梓华祖孙三人。
　　洛梓华走到病床前蹲下，握住祖父苍老颤抖的手，不觉泪眼朦胧，他从来不知自己会对这个从未叫一声爷爷的老人流泪，这也许就是血缘吧！
　　祖父的嘴微微张合，却未发出声音，也许是嘴里插着管子无法发出声音，浑浊暗淡的双眼透着急切，洛梓华能感到握在手中的手微微颤动。
　　“爷、、、、、、爷，爷爷”洛梓华颤抖着叫出一直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叫出的一声‘爷爷’。
　　病床上的祖父，病容低垂的眼角缓缓淌下一行泪，一颗一颗、、、、、、，洛天源站在床的另一边，听到那声‘爷爷’，他转过身走到窗边，面朝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医院走廊里。
　　“梓华，谢谢你！”洛天源叫住了正要离开的了洛梓华。
　　“为什么谢我？”
　　“过去、、、、、、我、、、、、、”洛天源有些说不下去了。
　　“你也说是过去，既然是过去那就让那些都过去吧！我明天再来看爷爷。”洛梓华没让洛天源说下去。
　　听到洛梓华的话，洛天源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到洛梓华脸上的从容和淡定、看到洛梓华眼中没有愤怒和怨怼，只有疼惜、、、、、洛天源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眶湿润，嘴唇颤抖。
　　梓华终于放下了，看着洛梓华孤独的背影，矫健的步伐，洛天源依然觉得自己欠这个儿子的太多，颤抖着嘴唇声音哽咽。
　　“梓华，爸爸谢谢你！”他不知道洛梓华听没听到，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听到洛梓华叫一声‘爸爸’。
　　洛梓华没回头，大步朝前走。他已潸然泪下，他知道身后的走廊里站着老泪纵横的洛天源。

　　明灼今天很高兴，他的设计得了奖。
　　师父和师母在西餐厅定了位置，晚上和明灼一起庆祝。
　　这是家法式西餐厅，师父和师母是这的老客户。
　　“这的法式鹅肝味道不错”师父笑说。
　　明灼左右环顾这家西餐厅，他们在一层用餐，环境优雅安静，美妙的小提琴曲悠扬浪漫，午后的休闲时光，在这就餐是一种美的享受。
　　师母笑着看了看丈夫许平，眼神会意。
　　“小灼，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啊、、、、、、、是。”
　　“我说吧！？最近明灼满面春风的，干什么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那天我看你出门就上了一辆保时捷，开保时捷的是你的女朋友吗？天太黑，看不清开车的长什么样？”
　　“啊？”明灼脸红了。
　　“交了女朋友，也不告诉师父？”许平笑着。
　　“师父、、、、、、正准备告诉您呢。”
　　“嗯，什么时候让师父见见？”
　　“干什么工作的？人品怎么样？让师父和师母给你把把关？”师母很关心明灼找了个什么样的女朋友。
　　见明灼红着脸不语，师母继续：“漂亮吗？多大了？”
　　“明灼，怎么不说话？”许平见明灼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追问。
　　明灼很想告诉师父，他遇到了喜欢的人，可一想到‘师父能接受他和一个男人谈恋爱吗？’就有点犹豫。
　　“明灼，有什么不好说？”看到明灼还是不开口，许平敏锐地觉察到事情的异样。
　　明灼看着师父和师母急切的目光，“师父，师母，他是、、、、、、是个男人。”
　　“啊？”
　　“小灼？怎么回事？男人？”师母瞪大双眼。
　　“小灼，你是自愿的吗”许平没表现得过于惊讶，见过不少世面的许平自然不会对同性恋爱视为洪水猛兽，但是不是真心尤为重要。许平目光犀利地盯着明灼，面沉似水。
　　“是”
　　“你们怎么认识的？”
　　“就是去年去紫金云尚送西装。”
　　“是我们的客户？”
　　“嗯”
　　“他追的你，还是你喜欢他？”
　　“他追我，我也喜欢他。”
　　许平心情沉重，对这个小徒弟他疼爱有加，可如果和同性恋爱就要慎重慎重再慎重了，毕竟这是国内，同性恋爱将面临什么？双方能否承受住各方的压力？是否真心相待？是否考虑了未来？能否长久？等等都是问题，稍有不慎，可能毁了一辈子啊！他担心明灼根本就没想过这些？盲目恋爱？一旦遇到什么问题，他能否承受得起？
　　“在国内和一个男人恋爱，有多难？你知道吗？你想好了吗？”许平心疼地看着这个爱徒。
　　“嗯”
　　许平重重叹了口气。
　　“他是认真的吗？他的家人知道吗？”
　　“我觉得他是认真的，他的家人、、、、、、我不知道。”明灼不知道应该怎么描述洛梓华的家庭。
　　“哎！”许平又重重地叹了口气。看了看一旁一脸不可置信的师母。
　　“小灼，师父想见见他！”
　　“好，他现在不在宏市，春节他要去看您。”
　　“他看我？为什么？”
　　“嗯，他说您是我的师父，是我敬重的人，爱戴我的人，理应如此。”
　　“他真这么说？”
　　“嗯”
　　“他叫什么，多大了？做什么工作的？”想了想，许平还是和蔼了下来，面色好看很多。
　　“小灼，别怪我们问得多，我们得给你把好关，和一个男人恋爱，人品很重要，这是一辈子的事，可马虎不得！”师母担心地说。
　　“他叫洛梓华，是天源地产的总裁，今年30岁。”
　　“30岁？那他的感情经历一定比你多太多了，他又是个有钱人，是认真的吗？小灼，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师母担心地看向明灼，有些急迫地问。
　　“没，他对我很好、很尊重。”明灼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

　　“明灼？”
　　明灼循声望去，正好看见风度翩翩的李禾向他走来。
　　“李哥？你、、、、、、也在这吃饭？”明灼还没从刚刚的情绪中抽离，脸上红韵还未消散。
　　“嗯，和一个朋友”
　　“李哥，这是我师父和师母”明灼介绍道。
　　“这位是宏和地产的老板李禾李老板”
　　“久仰许师傅大名，您亲手做西装真是一件难求啊！”李禾边寒暄边伸手相握。
　　“太客气了，宏和地产可是闻名遐迩啊！”
　　李禾与许平两人寒暄过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许师父，叫我小李就好，我和明灼同辈，您是我们的长辈，您要是客气，我怎么受得起？”
　　“好”许平欣慰地笑了，心道“不错，后生可畏啊！”
　　“明灼，我刚从新加坡回来，给你带了礼物，改天见面再聊，等我电话。”李禾拍了拍明灼的肩，和许平夫妻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看着李禾和友人说笑着离开了西餐厅，师父许平的目光注视明灼的脸。
　　“李禾在宏市是个名人，传说李禾不但人长得帅气，而且才华出众。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人不错，谈吐儒雅，精明干练。”说话时，许平的目光一直在明灼脸上逡巡。
　　“嗯，李哥人很好。”明灼低头切着牛排，随口说。
　　“明灼，师父看得出这个李禾对你不错，他追你？”
　　明灼抬头有些意外地看着许平，他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会这么问？”
　　看着明灼疑问的眼神，许平觉得作为明灼的师父，应该问清楚，刚刚明灼说他喜欢个男人，许平着实被吓得不轻，这又出来个李禾，许平的眼光是很准的，他看得出这个李禾喜欢明灼。明灼还小，心思单纯，没有亲人，身边只有师父师母，许平觉得自己必须问清楚，免得明灼被骗受伤。
　　“你对这个李禾、、、、、、”
　　“不，师父，李哥就像哥哥，我很尊敬他。”
　　“我知道，我是觉得李禾好像对你的心思、、、、、、也许是我想多了，我只是一种直觉，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很专注、好像里面有看不懂的东西。”
　　明灼佩服师父敏锐的直觉和观察力，李禾确实向他表白过，但明灼没答应，李禾也明白他们只是朋友而已。明灼不想和师父说太多关于自己和李禾的事，毕竟自己和李禾只是朋友，如果说太多，反而越描越黑，明灼不想师父误会。
　　“他对你呢？只想做哥哥？”师母可没打算就这么结束李禾这个话题。
　　“我和李哥只是朋友。”对师父和师母紧紧追问的节奏，明灼无语，他知道师父和师母是出于对他的关心，可他不想说，一时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只好把他和李禾的关系直接说出来，免得师父和师母担心多想。
　　“那那个洛梓华呢？”许平细心地观察明灼。
　　明灼瞬间满面绯红，眉目低垂。
　　“哎！”许平看着明灼的样子，再次叹了口气。
　　“我想尽快见见这个洛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