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有些人喝醉 ...
-
有些人喝醉以后会把头天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有些人会记得一清二楚，林橙心则属于后者。
本市的夏天一直伴随着蝉鸣，足够搅得人心里烦乱不堪。
林橙心在自家床上醒来，还有些许头痛，只痴痴望着天花板几秒钟后，记忆就已经回笼到位。她听见外面的蝉鸣“吱吱”一声又一声，她果然是烦乱不堪的。
林橙心扒一扒睡后凌乱的头发，又使劲挠一挠。昨天的自己给今天的自己留下这么难堪的局面，真真让人情何以堪。
她起床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对昨晚邋遢的自己也嗤之以鼻。现在还有满屋的酒味，还好昨晚回家时父母都睡了，不然妈妈又是好一顿唠叨。
她想身体的不适，汗水的黏腻都是可以洗去的，屋内浑浊的酒气也是可以散去的，真希望昨晚那段噩梦也能够在她和李慕里脑袋里消失掉。
她在他面前做做已经将过去看开，也是真的希望看开。可是，她昨晚不依不饶纠缠不休的索吻真不是大家闺秀应该做的事情。
不过，她又觉得好笑。她小时候这些事情是没有少干的，现在又何来如此矫情？
她在洗好澡后走到镜前，抬眼望着对面的自己。她是真的长大了，只是更孤单。
林橙心思考的时候就习惯对着镜子，在无人可以告诉她答案的时候，对面的自己就是她最亲密的人，她问她，该怎么办。
她眼底升起雾气，再次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能怎么办。
当年她有不甘，有偏执，各种各样的感觉掺杂在一起，她反而忘了伤痛。
不过李慕里是彻底走了，干干净净，举家迁至美国。她想，走吧走吧，走得远远的，省得心烦。
于是，她在后来真的很少忆起李慕里。可是，这只是沙粒将伤口掩埋，却不是结疤，长出新的皮肤。
现在他回来了，如一阵风，将那层薄沙吹散吹尽，才发现伤口还在，却腐烂变质。她不再能第一时间知道自己对他的想法到底是怎样，爱与不爱，现在也麻木到无法感知。
她抬手抚上镜中自己的脸颊，柔声道：“林橙心，爱情，对你真的还那么重要吗？”
林橙心这次没有找到答案，不过她在反复默念了很多遍“顺其自然”之后，就真的有勇气面对好李慕里。不是陌生人，也不单单是朋友。这种关系她还不能言说明白，那不如就顺其自然吧。
她整理好自己，就推门出去，准备去上班。只是，对面的门似乎总能和她在一刻时刻开启似的，此时也开了。她不自觉就会屏住呼吸，以为李慕里从门里走出来。但，这次却不是，而是李妈妈。
蒋芳君是出门扔垃圾的，看见林橙心一身职业装扮，问：“周末还要加班？”
林橙心听到之后，还稍微恍惚了一下才记起今天是周末，无需上班的。她强制鼓起所有的勇气，觉得自己能在单位面对好李慕里，现在却像泄了气的皮球了。
蒋芳君笑，说：“瞧你这记性，还没吃早饭吧？走，到干妈家去。”
林橙心想拒绝，皮球的气都在刚在一瞬间放光了，再次鼓气可没那么简单。
不过还不等她开口，蒋芳君已经拉了林橙心进门。刚一进屋，李慕里可不就坐在自家餐厅的饭桌旁气定神闲的吃饭么。
她走过去，也坐下。蒋芳君给她端来了稀饭与酱菜，还是他们家几十年的传统。酱菜是李妈妈娘家人每年都会腌上许多的，虽然只是咸菜，但吃起来爽口开胃。
她不说话，端起碗就默默将白米稀饭一勺一勺的往嘴巴里送，偶尔配一口酱菜。
李慕里吃完，就玩味的看着她，说：“昨天我送你回来的。”
林橙心听此低头斜了他一眼，觉得此刻他讲此话绝对的没事找抽。不过他还是回了话，讲：“昨晚我喝醉了，多有得罪，你不要当真。”
这个反应李慕里是没有料到的。他已经吃完，就单手撑着右脸看林橙心吃饭，“我要是当真了呢？”
林橙心笑起来，说：“你现在开这个玩笑可不合适。”
“为何不合适”
林橙心不再回答，自顾扒着饭，只当这人不存在。李慕里耸耸肩，表示无所谓，就径直去了自家阳台。
林橙心在帮蒋芳君收拾好碗筷后，也去了那里。她知道李慕里定是去看书了，坐在藤椅上，正面对着东面升起的朝日。
她在玻璃圆桌旁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税收翻了翻桌上摆放的书，竟然都是美国原版小说。
“你口味变了？以前还说我看小说是玩物丧志。”
李慕里看书一向专心，只“嗯”一声就没有下文了。
林橙心对面前的书没有兴趣，何况一大早就费心思看非母语的书籍，脑细胞不知要死多少，她可不想遭罪。
她就去看李慕里，以前这个时候是她觉得自己真正独享他的时候，何况她还有今早留下的疑问。
李慕里这个每日早晨看书半小时的习惯是从苏社那里习得的。
那时他们都是在校中学生，每日有无尽的功课要做，他为此还向苏爷爷抱怨过，说根本没有时间看课外书籍了。
苏社只说，一天之计在于晨，为何不早起一小时？
李慕里是多么懒的一个人，不到要迟到非起不可的时刻，是绝对不会提前起床的。那个时候，李慕里才初二，听此之后就真的每天早起了一个小时，每天做下晨间运动与早读，一坚持就有十多年了吧。
有一句话叫做“静如处子，动如脱兔”，林橙心一直觉得这句话应该放在他身上是百分之一百贴合的。他看书的时候，很少受到外界的打扰，专心致志的神情最吸引人，仿佛他看得是多么精彩的内容，总能引人情不自禁一窥究竟。
林橙心不就是这样被吸引的么，原本只想和他一争高下，原本只想融入他的世界，最后真的着迷。
李慕里突然想到什么，放下手中的书去了书房。
原来他家的书房一直是稀缺资源，李爸爸李妈妈备课都在里面，再没有空余位置。李慕里只好把他的书都放在自己的房间里，在那里写作业看书。现在李妈妈已经退休了，虽然学校想返聘她回去，但是她上班多年，早就等着一退休就想在家休息。所以，书房倒腾了一大片位置李妈妈的书出来供李慕里使用了。
他去房里拿了几本书稿出来，有的只有几页打印纸之薄。林橙心在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就知道是作者们寄给出版社的原件或者计划出书稿。
她问：“哪来的？”
他讲：“上一任主编交接给我的。以后在单位肯定会被这样那样的杂事缠身，哪里能好好看，于是就拿回来了。”
她笑：“可不是，杂事太多。”
她在随意翻看了一些之后，就发现这些书稿的领域跨度之大还是非常令人震惊的。这是她还没有接触到的范围。她被宋思领着，只从一个专业慢慢开始做好，然后才会去触及另外的。宋思说，学以至精比较好。
她不由就觉得不可思议，李慕里的学识范围原来已经如此广泛了吗？
她问：“想好第一战如何打响了吗？”
他依旧看着书稿，答：“还真没想好。第一部作品，我还是希望叫好又叫座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